纵贯线告别演唱会的最后一晚。台上站着四个男人——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张震岳。台下是一万多名等了很久的观众。

唱到中场，李宗盛一个人走出来，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吉他。他说：“写了一首歌，还没来得及录，今晚第一次唱。”然后他低下头，拨了几下琴弦。

全场安静下来。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第一句唱出来，台下就有人开始哭了。不是因为旋律有多好听，是因为那句话，太像在说自己。

那晚之后，这首歌传遍了整个华语世界。有人说，这是李宗盛写给林忆莲的。有人说，这是写给所有中年人的。有人说，这是写给他自己的。

都对，也都不对。

一首不敢写的歌

2008年，李宗盛50岁。那一年他搬到北京，在顺义租了一个小院子，做吉他。他说那几年的自己，有数不清的一筹莫展的夜晚，只是其中一个晚上碰巧被他记录下来了。

那个晚上他写下了一段旋律。完成之后，他对着那段旋律坐了整整一晚，却没有填一个字。不是写不出来，是不敢写。后来他在采访里说了一句话：“我写歌40年，最怕的就是给自己写歌。”

给别人写歌，可以躲在别人的故事后面。给自己写歌，必须把自己剖开，把那些烂在心里的、不敢说的、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

那段旋律一躺就是两年。直到纵贯线巡演即将结束，他才终于把它拿出来。有人说，是因为再不唱就没机会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他终于准备好了。

唱给所有“过不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