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喜欢一首老歌，

明明旋律还在嘴边，

却忽然想不起，

上一次听它是什么时候。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照镜子的时候，

明明还是那张脸，

却忽然觉得，

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然后你就明白了——

歌儿老了，歌儿里唱的是当年，

哥老了，哥心里藏的是从前。

旧唱片在角落里蒙着灰尘，

像一段被遗忘的年月。

灰尘是时光柔软的苔衣，

轻轻覆着那些曾滚烫的旋律。

第一次听见你，

在夏夜的收音机里——

电流沙沙地响，

却那么认真，那么年轻。

我把歌词写在作业本背面，

以为爱就是副歌里反复的誓言，

以为永远就是唱不完的间奏。

歌儿老了，旋律还记得那个夏天，

哥老了，只有你还认得我的少年。

后来磁带转得慢了，

声音开始发闷，

像隔着河水听一个人说话。

拆了修，修了拆

终究是修不好了。

连同那些没写完的信，

连同一些没说完的叹息。

如今你在留声机上旋转，

我在地铁里摇晃着过每一天。

你的高音不再清亮，

我的步伐也不再轻巧。

我们都学会了降调，

把生活唱得平稳一些，

再平稳一些。

歌儿老了，磨损的杂音也是纪念，

哥老了，走不动了还有回忆作伴。

可是当夜深人静，

你从回忆里挣扎着响起——

哪怕带着灰尘，

哪怕只剩下半段副歌，

我依然会停下来，

把你听完。

歌儿老了，老得只剩下半段副歌，

哥老了，却从未像这样年轻过

——在你里面。

歌儿老了，哥也老了。

老得像橱窗里泛黄的照片，

老得像抽屉深处未寄出的信。

但为什么，

每当那熟悉的旋律响起，

我们都像从未年轻过，

又像从未老去？

也许这就是答案吧——

歌儿老了，是因为被唱了太多遍，

哥老了，是因为走了太远的路。

可只要那首歌还在，

那个少年，

就从来没有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