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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韵长歌 | 绿皮火车:时光深处的记忆

吴韵长歌 | 绿皮火车:时光深处的记忆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6-19 2026-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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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韵长歌 | 绿皮火车:时光深处的记忆

吴韵

长歌

WU YUN

CHANG GE

绿皮火车:时光深处的记忆

文 / 谭丰华

现如今,出行也成了一门学问,交通工具越来越多,人们出门选择也多。飞机、高铁、绿皮车……还有其他交通工具。随着呼啸而至高铁的诞生,几千里的路程,朝发夕至,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物就到达了终点。“绿皮火车”,俗称“慢车”,这几年好像成了退居二线的交通工具,车次明显地少了。然而在某些热门线路绿皮车仍然十分繁忙。春夏秋冬一年365天,天天一票难求,犹如一条流动的“人河”,满员而来,满员而归。由此可见,现在的绿皮车仍然是低收入者出行的首选。

我自幼生在一个与铁路无缘的地方,距县城30多公里,没当兵之前就压根没见过火车是个什么样子。穿上军装后人生第一次坐火车,并不是绿皮车,而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拉牲口,装载货物的“闷罐子车”。什么叫闷罐子车?从外观上看上去有点像移动的集装箱。它的主要功能使装载的货物不被风吹日晒,安全快捷。当年部队换防,远距离投送兵力,大多使用这种闷罐子车。

谈及绿皮车,自然要从最早乘坐绿皮车谈起。一生中坐了多少次绿皮车,第一次坐绿皮车是哪年哪月?还真的记不清。人生说起来有点局促,忙碌中浑然不觉几十年恍如一瞬,人就走完了一生。如果将一个人一生的经历清理一遍,捋一捋,大概有两种事会让你一生难忘,一是喜事,一是痛苦的事。平日里那些大大小小琐碎的生活故事,大多湮没在历史的风尘中。这几天看到网上有不少人写绿皮车的回忆文章,引起我极大的兴趣。我们都是过来人,绿皮车乘了不少,与绿皮车相关的人和事也不少,此刻,又一件一件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邳州市过去叫邳县,说是小县城,城区人口而今却突破五十万,单从这一点来衡量邳州市城区已超过某些地级市。自我记事起就听大人说县城有个火车站,在县城北边。在没见过火车站之前,个人的想象中,火车站应该很像样,是一个很高很大的建筑物。事实上却出乎我的预料。几十年前邳县火车站的简陋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和乡村小站相比只是多了几间房子,有一个专门售票处,候车室,硬化的站台却是露天的。检票口有一段稀疏的护栏,远一点的地方就没了。向东或者向西没有任何安全设施,铁轨和民宅几乎是相互依存的邻居。居住在铁路两边的居民抄近道,往来穿越火车站,那悠然的样子和逛街没有什么两样。

20世纪90年代,第一拨打工潮的兴起,农民工进城去讨生活。广东、上海、长三角的一些城市为农民工提供了新的生存空间,火车站随之忙活起来了。进入新世纪,大量的农民工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市。一到节假日,学生流,民工潮叠加,节前节后火车站天天是人潮涌动,好像是家乡有走不完的人。邳州这个站,明显地有些不堪重负。我记得最清晰的是一次过年初六返回上海,我提前一个小时赶到火车站,候车室椅子已经找不到一个空位。站着的,蹲着的,坐在行李上的,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候车室外边台阶上,墙根前,小广场上站着的、坐着的、聊天的全是等车的旅客。哨声一响,到了检票上车的时候,不知是来不及检票,还是人太多,检票员索性把大门打开。人群蜂拥而入,车门口顿时黑压压地挤成一团。前来送行的妹妹告诉我:“大哥,不行你就爬窗户进去,包我给递过去。”钻窗而入显然是有失斯文,看看拥挤的人群,人人肩上扛的,背的,手提的大包小包、蛇皮袋……停车仅几分钟,容不得我多想,只好这样了。我跑到一个车窗前,示意打开窗户,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还真的钻进去了。车上的旅客用奇怪的眼光盯着我,自己也感到这种场合这样做有点突兀不恰当,我不好做任何解释,内心的尴尬和羞耻只有我自己知道。尽管我抢到了座位,后来想一想,这是我一生中有损个人形象十分鲁莽的行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仍然让我有些羞愧。

当年的大型火车站有栅栏或围墙,旅客轻易进不了站台。一些小站是开放式的,没有任何安全设施。孤零零的一个站牌,一间小屋,几个信号灯,连站台也没有。铁轨旁边长满了疯草野花,火车就停在荒野之中,只要上了火车,有票和无票是一样的,车票上没有座位号,谁的腿脚麻利跑得快,谁就抢先占到座位。

退休前和退休后,我到上海成为一名打工人。在一所民办中学站了五年讲台。其间每次放寒暑假,少不了乘车回家。为了省点银子,我一般都是选择乘绿皮车。记得一年腊月,我提前几天专门购买了硬座票。临出发的那天早晨,天没亮我就醒了。匆匆刷牙洗脸后,拎上双肩包,钻进了地铁2号线。年关将至,火车站候车室里人山人海,好容易挤进车厢找到座位,这一挤心里和身上都热乎乎的,额头上沁出了许多汗。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擦擦汗,解开上衣的纽扣,那颗嘭嘭跳动的心稍稍平复下来。车厢里明显地比平时人多,整个过道甚至连厕所门口,车厢的连接处,都挤满了人。同样的空间今天似乎是变得狭小了。孩子们的哭声,旅客的说话声,汗味、泡面味、脚臭味……混杂在一起,一时间让人难以适应,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列车驶出了上海市区,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候我才留意看一下周围和对面的旅客。出于礼貌和尊重,坐在对面的女人我只是扫了扫,一个陌生人,对一个漂亮女人目光和神情过于专注,会引起对方的反感。所好这两个女人落落大方非常随和。一经搭讪,陌生人之间的边界感一下子消失了。年龄大一点的没画妆,除了有细细的眼角纹,五官精致的脸上嫩得如同刚剥开的鸡蛋白,似乎是吹弹可破,让人很难猜出她的实际年龄。

接下来的交谈中,才晓得这是一对母女。她们是从上海回安徽宿州过年的。这位妈妈十分健谈。她是上海人,是20世纪70年代插队落户的知青。至于她为什么会带女儿回宿州过年?这里边藏着一段让她伤心的往事。她十七岁时随着上山下乡的同学们来到了宿州农村。后来同学们都回到上海,她在宿州却结了婚安了家留了下来。独生女儿在上海读大学,这次专程接女儿回家过年。这几十年,她在宿州发生了什么故事,在这里不再重提。因为早前以这个女知青为主题,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回家》,市广播电视台曾播放过。 

列车跨过淮河,过道上人少了,我留意看一下四周。左边车窗下像是一对情侣,即使是睡着了,女孩子还依偎在男孩子的身上。对面的人看模样像一个农民工,座位下塞了一个蛇皮袋,黝黑的脸上刻满了皱纹。身上是刚洗过的工装,脚上的解放鞋似乎还可以看到泥巴。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好像不放过任何一个景物,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得出他应该许久没有回家了。站在过道上的小伙子,显然是有点疲倦了,慵懒地靠在座椅边上,两眼微闭像是在小憩。一名奶奶模样的老妇人,怀里搂着五六岁的孩子,说是带孙子回乡下过年,孩子不时挣脱她的手,在过道上玩一会儿。奶奶拉住他一只手,生怕走丢了似的。过道里还有几个人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有的打瞌睡,有的望着窗外。

这次旅行距今有十多年了,许多人和事都变得有些模糊。唯独这一次普通的旅行,这次经历,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和女知青意外地邂逅,听她的青春故事,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起存放进我的脑海里。

当下,绿皮车渐行渐少,但是它仍然是不可替代的交通工具。不知你发现没有?乘坐绿皮车旅客年龄、职业有微妙的变化,卧铺票更抢手。带孙子的爷爷奶奶,休假探亲的学生,打工仔,喜欢瞎转悠一族,都一窝蜂抢购卧铺票。那些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员,公司白领,叫这个总那个总的老板,在他们心目中时间就是金钱,高铁、飞机是他们的首选。 

这几年我没少乘绿皮车。反正是没有要紧的事,在老家与江南之间交替小住,一住几个月或者是一年,权当旅游。基于票价便宜,又可以躺下来休息,我十分喜欢这样的旅行。一年四季几个来回。用自己的身份证网上购卧铺票,都给下铺。老人显然是受到社会的尊重,即使是旅行累一点,心里挺满足。

青年时挺羡慕乘卧铺的人,感觉他们的身份都很“高贵”。好像绿皮车上卧铺就是为这些人量身定做的。现在想想那是属于那代人的出行方式,个人收入也在考量之中,许多人摸摸自己的衣兜,能省则省了。现在的绿皮车依然是老百姓喜欢的交通工具,它与老百姓命运交织几十年,普通百姓对它的依赖远大于高铁。目前,眼瞅着绿皮车一年年在减少。在这个风驰电掣的时代,高铁越来越多,不知道绿皮车还能跑多久?

(图片来源于网络)

(轮值编委:纪丙奎)

谭丰华

无锡市新吴区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苏邳州市人。青年从军,退伍任教,现退休。一名业余文学爱好者,擅长散文、小说、古诗词创作。曾结集出版了散文集《故乡情》,搜集整理撰写了《中华谭氏文史资料汇编》一书,已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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