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诗一首，送你一颗不再被梦牵着走的心

一、梦里，你把自己丢了

夜来了，你躺下，

闭上眼，梦就开了。

梦里有山，山上有庙，

庙里有个和尚在敲木鱼。

你问他：“师父，什么是真？”

他说：“你听，木鱼就是真。”

你听了半夜，

木鱼声变成你妈喊你吃饭，

饭桌上你爸在骂你考试成绩，

你摔了碗，跑出去，

掉进一条河里，

河里有人在哭——

是你自己。

你在梦里哭了一夜，

哭得枕头湿了，

哭得心口疼了，

哭得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天了。

然后闹钟响了。

你睁开眼，

枕头是干的，

心口不疼了，

那个哭的人不见了。

你愣在床上，

忽然笑了——

原来那么深的痛，

只是一场梦。

可你起来刷牙，

又开始愁：

今天开会老板会不会骂我？

下个月房贷怎么还？

孩子成绩掉下来怎么办？

你一边刷一边皱眉头，

牙刷捅到牙龈，

出血了。

你不知道，

这又是另一场梦。

二、梦里的六趣，件件都像真的

梦里你发财了，

买了一栋别墅，

养了一条狗，

狗在草坪上打滚，

你在躺椅上喝咖啡。

邻居过来借盐，

你给了他，

他说“谢谢”，

你说“不客气”。

然后梦换了，

你破产了，

别墅被银行收走，

狗送人了，

你蹲在路边吃泡面。

还是那个邻居，

他路过看了你一眼，

没打招呼。

你心想：“势利眼。”

梦里你恋爱了，

那个人看你一眼，

你的心就化成一摊水。

你们牵手走过秋天的银杏路，

叶子落下来，

停在你们的影子里。

你说“一辈子”，

他说“永远”。

然后梦又换了，

他走了，

说“不合适”。

你哭了三个月，

眼睛肿成核桃，

看见银杏就想吐。

你不知道，

这些人和事，

都是你心里的影子——

影子打在墙上，

你对着墙哭，

对着墙笑，

对着墙骂“你为什么不理我”。

墙不说话，

影子自己会走。

三、头脑：那个不睡觉的编剧

你以为你是你，

其实你是你的念头。

你以为念头是你，

其实念头是租客——

今天住进来一个“我成功了”，

明天搬走一个“我失败了”；

上午来一个“我爱他”，

下午来一个“我恨他”。

你交了房租，

把房子给了租客住，

自己蹲在门口吹风。

头脑是个编剧，

一天写二十集连续剧——

第一集：老板瞪了我一眼，

他肯定想开除我。

第二集：孩子考了八十分，

完蛋了，将来只能扫大街。

第三集：老公忘了结婚纪念日，

他一定不爱我了。

第四集到第二十集，

全是灾难片和苦情片。

你演了主角，

还当了观众，

还在弹幕里骂自己：

“你怎么这么没用！”

编剧不累，

因为它不是真的。

它是一台机器，

你给它通电，

它就编；

你不断电，

它不睡觉。

可你忘了——

你手里就攥着电源线。

四、觉：那个从来不在梦里的你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

吵架吵到一半，

忽然“看见”自己在吵架，

心里说：“咦，我在干嘛？”

那个“看见”的人，

不是吵架的人。

那个“看见”，

不在梦里。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

难过到快死了，

忽然“知道”自己很难过，

心里说：“哦，这个情绪来了。”

那个“知道”的人，

不是难过的人。

那个“知道”，

不在梦里。

那个“看见”，那个“知道”，

就是觉。

它从来不进你的梦——

它只是站在梦外面，

像一盏灯，

照着梦里的你哭，

梦里的你笑，

梦里的你追，

梦里的你逃。

你认出了它，

你就醒了。

不是梦没了，

是你不信梦了。

你还在梦里走，

但你知道这是梦，

你就不会摔一跤就以为自己瘸了，

不会丢一百块钱就以为天塌了，

不会被人骂一句就以为自己真那么糟。

五、六祖说：不断百思想

有人问六祖：“你怎么修行？”

六祖说：“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

意思是：我不把念头砍掉，

我不把情绪压死，

我不把梦砸碎。

我只是知道——

念头是客人，来了会走；

情绪是天气，阴了会晴；

梦是电影，放了会完。

你不需要“没有念头”，

你需要的是“不被念头绑住”。

你不需要“没有情绪”，

你需要的是“不被情绪淹死”。

你不需要“不做梦”，

你需要的是“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

知道，就够了。

知道的那一下，

你就从演员变回了观众。

你坐在台下看自己演，

演得好，你鼓掌；

演得烂，你也鼓掌——

反正是戏，

总会谢幕。

六、觉后空空：不是没有，是不执着

“觉后空空无大千”，

不是大千世界消失了，

是你不再把它扛在肩上了。

山还是山，

但山不再压你。

水还是水，

但水不再淹你。

钱还是钱，

但你不再为它睡不着觉。

爱还是爱，

但你不再为它活不下去。

空空，

是你心里不装东西——

不是没有东西进来，

是进来就出去，

像风吹过弄堂，

不留一粒沙。

你走在街上，

看见有人吵架，

你知道他们在梦里；

看见有人数钱，

你知道他在梦里；

看见有人跪在佛前求保佑，

你知道他在梦里。

你不笑他，

因为你也刚醒。

你只是走过去，

轻轻说一句：

“醒醒，灯就在你头上。”

七、怎么醒？——不是不做事，是知道在做

你不必辞职去山里，

也不必把手机扔进河里。

你只需要在洗碗时知道自己在洗碗，

水是热的，碗是滑的，

洗洁精的泡泡在灯光下变彩虹。

这就是觉。

你只需要在生气时知道自己在生气，

胸口是闷的，拳头是紧的，

那个让你生气的人也在他自己的梦里。

这就是觉。

你只需要在开心时知道自己在开心，

嘴角是翘的，心跳是快的，

这份开心也会走，

所以不用死死抓住。

这就是觉。

觉，不是不做梦，

是做梦的时候不把梦当真。

不是不赚钱，

是赚钱的时候不把钱当命。

不是不爱人，

是爱人的时候不把爱当成绳子——

捆自己，也捆别人。

八、最后的诗：梦醒了，你还在

梦里你当过皇帝，

也当过乞丐；

梦里你飞上过天，

也掉进过井；

梦里你遇见佛，

佛对你说：“你本来就是。”

你刚想问“本来是什么”，

闹钟响了。

你睁开眼，

看见天花板，

听见窗外鸟叫，

闻到隔壁煎鸡蛋的香味。

你笑了一下——

原来佛说的那句话，

就是闹钟响的这一下。

你起来，

刷牙，

洗脸，

吃早饭。

上班的路上，

看见一朵花开了。

你不知道花叫什么名字，

但你知道它在开。

你也知道你在看。

你也知道你知道。

三层知道叠在一起，

像三片透明的纸，

对着太阳一照——

光透过来，

没有纸，

没有太阳，

也没有你。

只有光。

光在，

你在，

花在，

闹钟在，

梦也在。

但梦不梦，已经没关系了。

因为你醒了。

醒不是梦没了，

是梦再也骗不了你。

九、爱你们呦——从梦里递出去的手

你读到这儿，

可能还在梦里，

可能刚醒了一下，

又迷糊过去了。

没关系。

梦很长，

一辈子也做不完。

但觉就在你后脑勺，

像一只温柔的手，

随时可以拍你一下。

你只要愿意回头，

它就在。

我不说“你要醒”，

我说“醒不醒都爱你”。

你在梦里哭，

我递纸巾；

你在梦里笑，

我陪你笑；

你在梦里追了一辈子，

我就在路边站着，

等你跑累了，

问你：“渴不渴？”

你渴了，

我就给你一杯水。

水是凉的，

杯子是透明的，

你喝下去，

忽然发现——

水就是你，

杯子就是你，

递水的人也是你。

哈哈哈哈，

你醒了。

不是醒了就不做梦了，

是做梦的时候，

你知道了：

“哦，我在做梦。

那梦里的苦，

我就不用真受了。”

诗停了。

觉不停。

你停了吗？

停在这儿——

这一行字后面，

有个句号。

句号不是终点，

是你闭上眼，

然后睁开。

爱你们呦，

梦里的和醒来的，

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