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的娘子军之歌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一群女知青，在琼海市长坡海藻场扛起风浪，化身“三八”潜水队，其事迹荣登人民画报，曾被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拍摄成《潜海姑娘》在全国公映，引起轰动。

一九七三年的风
是一根粗糙的缆绳
把十八个，十八岁的腰肢
拴在波涛汹涌的磨盘上
她们
跳下去的不是海
是祖祖辈辈沉在珊瑚间的希望
“不怕皮肤黑，
不怕头发红”
更是
把青春典当给大海
换来，一筐筐湿漉漉的麒粮

那些
发黄的纪录片里
曾被海蜇蜇伤
被绳索磨破
在寒流中抱团颤抖的身影
终被剪辑成
优美的“潜海姑娘”
而人民画报
在第十期封面
更让她们，站成了一片蔚蓝的海洋

可真正的她们
皮肤黝黑
脸上曾被潜水镜烙下深深的伤
冬天跳下海前
要闭上眼，咬紧牙
把心底的恐惧默默埋藏
遇到鲨鱼
只能抱在一起，或是拼命游
游到甩下最后的恐慌
——那又如何
她们笑着说
我们的骨头里，有一支海的脊梁

这不是浪漫
是拿命
在“生产队“的工分簿里
踏海拓荒
是用腰间的血痕
将海水的深度丈量
是用泡白的指甲
把一条看不见的脐带
从海底连着陆地
从一九七三年
一直连着今天的，无上的荣光

啊
历史记得
林小洪
站在全国三八红旗手的领奖台上
王燕
当选为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
她们
是“明星”
是“广东省先进集体”
是那个时代
获得的，最美的劳动奖章

而今
她们不再潜水
但雷神山的白色战袍里
有九朵金花在绽放
在博鳌论坛的讲台上
有她们的女儿用双语讲述自贸港
而她们
抱着孙子
指着泛黄的画报说:
“看，奶奶十八岁，就在大海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