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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地球的孩子》出生 | 摘自《大地之歌》

歌曲《地球的孩子》出生 | 摘自《大地之歌》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6-17 2026-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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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地球的孩子》出生 | 摘自《大地之歌》

解除封印的歌声

第二天早上,大会举行了一个仪式,向几位来自巴西、新西兰、冰岛、美国以及哥伦比亚的原住民部落首领献上敬意。几位部落首领身穿色彩鲜明的部落服装,有的戴着艳丽的头饰,骄傲地站在台上,接受大家的致敬。

近代工业文明的发展创造了丰富的物质财富,同时也给环境和自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天人合一”的原生态思想和生活方式不仅存在于古代中国,地球上各个古老文化都保留着原生态的天人合一的传统。这些古文明正如中国的原生态村落一样,在工业科技文明发展的大潮中被碾压得所剩无几。而这些到场的原住民部落,在工业科技发展的浪潮中,坚守着古老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传统,为人类社会保留了重要的文化遗产和宝贵的知识。

这其中最惹我注目的是来自亚马逊河流域的昆达那娃部落首领哈茹和他的妻子黑拉。他们两人领导着自己的部落在亚马逊河流域以古老和自然的方式生活,并开始将他们部落的原生态生活技能和知识,向全世界传播。他们两人头戴羽毛,身着绚丽的彩服,脸上的刺青是他们部落的标志,腰上挂着兽皮刀鞘,眼睛里射出和大自然全天候贴身接触的人所独有的旺盛生命力。

这些部落首领们逐一在台上表演了他们的代表性歌曲和舞蹈。在工业文明之前,音乐和舞蹈不只是娱乐,而是人与天地贯通能量的礼仪,是一个族群精神文化的象征。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也将音乐当作个人修养的最高境界。

坐在台下的我看着各位长老的表演,热泪盈眶。看着他们,我仿佛看见我父亲家的族人。我的父亲出生于四川绵阳大山深处一个偏僻的小山沟。他常常和我讲,他小时候的生活是纯自然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十分“环保”。所有的吃穿用度几乎全部自给自足,不产生任何垃圾。我父亲家族的农民亲戚大多皮肤粗糙黝黑,脸上有着如同沟壑般的皱纹。他们以及正在消失的古村落里的农民就是华夏民族的原住民。

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往往是工业污染大国和气候变化的主要“制造者”。而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大多来自乡村的承托中国文化的原住民则是一群“无声”的人,背负着“落后、愚昧”的名声,遭受碾压和歧视,在国际舞台上更不会有人知道或是听说过他们。

在我的眼泪背后翻涌着两条情感的河流。一条河流是为台上的长老们由衷高兴。看到她们和他们,我就如同看到了一部分自己。我虽然在主流文化里当过“精英”,但是我一直没有忘记内心这部分原始的生命力。我从来都明白精英只是一个面具,我既然能带上,就能摘下来。而我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一天,看到我内心所忠诚的原生态文明被世界所承认。

另一条河流是一种刻骨的哀伤和沉痛,华夏文明的原生态古文明曾经是如此强大的一条血脉,而在工业资本社会的巨轮碾压下,这条文化血脉被踩得体无完肤,喘不过气来。我眼前浮现出无数荒芜的村庄和村庄里的留守老人和儿童。汉族文化以隐忍和随顺为特征,而在过度的隐忍和随顺中,我们歌声里的骨气被靡靡之音所腐蚀,我们做人的尊严和原始野性在酱缸般的内卷中被绞杀!在今天这样的盛会上,华夏古文化的辉煌化成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黑洞将我吞没。

在芬虹的气候大会上,用餐是一道风景。芬虹的食堂供应的是有机素食,用的大多是芬虹菜园里种植的“正念“培育的有机蔬菜。虽说口味对于我的中国胃来说有些单调,但由于食材新鲜有生命力,还是吃得很满足的。

开这样的会议时,正式安排的节目是次要的。真正有意思的事情都发生在休闲、吃饭的时候,发生在大家随性的连接中。当我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环顾四周,正在琢磨坐在哪里,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是昆达那娃部落的首领哈茹。他和他的妻子黑拉身边正坐着一大圈人。哈茹越过众人,将我招呼到他身边。

哈茹是一个黑瘦精干的中年男子,体型很像我爸爸老家的四川民工,短小精悍。而他眼睛里的光却特别柔和、温润。他把我拉到他身边,笑着对我说:“我在巴西遇到过很多来我们国家打工的中国人。他们是我的兄弟!”

他的话让我心里荡漾开一股暖流。美国文化个体性强,人们很少会把你的个人身份和族群联系起来看。由于各个种族之间矛盾尖锐,把个人身份和族群连接起来是非常危险的,同时也是“政治不正确“的事情,人人避之不及。黑茹显然对西方文化的这一点并不熟悉,但正因为如此,他的话语给我孤独的心带来了一剂良药。我渴望别人将我和我的族群连接!

哈茹英语不熟练,我们语言不通,无法深度交谈,在微笑中感受彼此的能量。而他身边的妻子黑拉开始和我用英文交谈,我这才发现原来黑拉是一名年轻的白人女性!但是从她的外表已经很难认出了。

黑拉告诉我,她在美国时学习了针灸。由于向往南美的原住民文化,孤身进入了亚马逊河的昆达那娃部落,为部落里的人进行针灸治疗。后来她结识了哈茹,与之结婚,成了部落首领。她的经历让我啧啧称奇。试想,一个美国女性要走到这一步,其中必然有很多的曲折和无数的取舍。我问她:“是什么指引你一步步走过来的?”

黑拉说:“我需要感谢中国的针灸学。当我全身的经络打开,天命自然降临。那时我无可抗拒地受到使命的召唤。”

我心中一震。的确,针灸以及中国的医术不仅仅是治病、疗伤、保健的学问,背后真正的精妙是调神调心、与天命调频的宇宙能量学。但是在当今的中国中医学院里,由于要与西医理论靠拢,这些形而上的部分一概被砍掉。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酸,又咸又苦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敏锐的黑拉直觉地感受到了我内心的震荡,她轻轻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温柔的关切。她说到:“吃完午饭,我们马上要带大家唱我们部落的歌曲。你来吗?”

“当然啦。我可喜欢和你和哈茹一起唱歌了。”

黑拉接着又问:“Spring,你唱歌吗?”

“嗯。小时候没有机会唱歌。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唱歌,直到五年前遇到了一位音乐老师,打开了我的喉咙,我才开始唱歌的。”

“你唱的是中国的古老歌曲吗?”

黑拉的问题句句打中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眼睛湿润了。“嗯,是中国的古诗词,流传了千年的。但是古代的曲谱已经流失了。我唱的是自己谱的曲。”

黑拉的眼睛一亮,说:“我要听你唱歌。你能在大会上给我们唱一首吗?”

“我……我可从来都没有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唱过歌。”

Spring,你必须唱!中国的古老诗词,这么宝贵的精神财富,是我们都需要的啊!你去找罗宾和克莎说说看。”

和黑拉的谈话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中国在西方的主流媒体里的形象一向是被丑化的,刻板、坚硬、迂腐,没有人情味。这里也有我们自己的责任,多年来我们主流媒体宣传的审美观和西方文化的审美观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美是情感交流的载体,当情感上不能共鸣,深入的沟通是无法实现的。中国文化是如此一个庞大的存在,而像这样的国际性大会居然没有想到邀请中国,也是由于在国际上对中国存在原住民文化几乎没有任何了解。而作为“第三世界朋友“的巴西人,对中国有着更深的感情。

黑拉的请求在我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迅速地发芽。

对于唱歌这件事,我的内心有着很坚硬的“天花板”。从小的生长环境给我灌输的思想是“唱歌弹琴这样的高雅艺术必须从小就学,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了。”

五年前当我着手共振密码的研发时,在一次“偶遇”中认识了一位奇人:我的音乐老师凯亚。凯亚和她的爱人“柳树先生”都是音乐老师。她的家如同一个乐器博物馆,钢琴、竖琴、扬琴、吉他、笛子、提琴……还有各种各样来自世界不同文化、我叫不上名字的民族乐器。每一样乐器她都能弹奏。凯亚和柳树先生除了教音乐以外,过着安静、简单的生活。凯亚在遇到我之前,已经有20年没有给自己打广告了。在人人都要赚流量和自我推销的时代,她的存在几乎是一个奇迹。

事情就是这么巧,凯亚有一天将自己的名片留在了一个书店,正好被我捡到了。受直觉的牵引,我找到了凯亚。凯亚帮我击碎了我内在的“天花版”。她从第一天就告诉我:“每个人的生命本身就是音乐!我们生来就会唱歌,会弹琴。而你那部分自我被限制性的信念捆绑、封印了。你需要去唤醒那个原本就会唱歌的自己。”

凯亚带我走的这条音乐之路也极其独特,完全以即兴的方式,从训练直觉和听力入手。不看谱,不弹练习曲。全然听从自我内心的声音,练习有感而发、由心而发的歌声和琴声。

击碎这个天花板不仅仅是一个头脑里的事情,而是一个疗愈身心创伤的过程。和很多认为自己唱歌不好听、不会乐器的人一样,那个“天生就会“的自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封印了。封印的烙印在我的身体里,在心灵的创伤里。有无数次,凯亚给我出了即兴创作的题目,我僵在钢琴前,哭着说”我不行“。而凯亚轻轻地将我的手放到钢琴上,用母亲般温柔的声音说:“你行的。我知道你行。这是即兴,放开你的心,跟随心声去玩耍。在即兴创作的世界里没有对,所以你不可能出错。”

我内在那个被封印的小孩是多么希望小时候有这样一位温柔而又相信我的老师在身边,引导我将自己的这部分活出来。而我到了41岁才遇到她!四十年里积累的伤痛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我在她的肩头呜呜痛哭。凯亚轻轻搂着我,在我的耳边轻声哼唱,抚慰着我。

在凯亚的支持下,我用直觉和即兴的方式学习歌曲创作,学习钢琴和尤克里里。我爱上了音乐,练琴唱歌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元素。在我疲倦、迷茫和困顿的时候,音乐陪伴着我、疗愈着我,滋润我的心灵,滋养我的创造力。五年里,我创作了上百首歌曲。

在工业文明前,人们通过唱歌记录、陪伴和滋润日常生活。记得小时候看电影“刘三姐”,人们唱的山歌像山泉一样纯朴天然。而今天的“歌星“文化有如将淳朴的山泉水放入瓶子,加入各种“添加剂”和“色素”,裹上鲜艳刺眼的包装,成了脱离了普通人生活的”精品“。职业歌手的作品背后有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支持和加工,最后的成品是未经职业训练的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在这样的氛围下,当没有专业背景的人学习音乐时,就会感到巨大的压力和”我不行“的羞耻感。而当我们有压力,无法放松,是无法进入艺术创作的境界的。凯亚带领我做的正是打破这一瓶颈。

但是今天,我又来到一个新的边界:在三百多人的国际会议上表演。从来没有上过台的我有这个胆量吗?

离开饭堂,我在芬虹村漫步,走到了芬虹村边上的海湾。初春的海潮亲吻着海岸线,潮湿的海风润泽着我的脸庞。我脱下鞋子在沙滩上行走,感受着脚底的一颗颗沙砾。那宽广的大海似乎要将我的心胸撑开,此时黑拉给我种下的种子,已经成长成一个我不可抗拒的声音。

回到会场,我找到了罗宾和克莎。告诉他们我很喜欢早上的节目,我希望将一首吟唱中国古诗词的歌曲带到会场,不知可不可以?

罗宾和克莎对望了一眼,说:“欢迎啊!但是需要看插到会议日程的什么地方比较合适。”他们俩拿着日程表商量了一会儿,说:“明天下午开会之前,10分钟的时间是你的!”

得到他们的许可,我开始琢磨唱哪首歌。我选择了我谱写的李白的《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上小学四年级时,我第一次读到这首诗。当时虽然读不懂,但是却能感受到诗句背后磅礴的气势。当时我拿着诗请爸爸给我讲解。爸爸一向是一个很严肃、甚至有些刻板的人。但是他给我讲这首诗时却手舞足蹈,情感丰沛,把我看呆了。那也许是我孩童记忆里唯一一次感受到爸爸性格中温润的一面。同年,爸爸带我乘江轮从上海回四川老家探亲,一路顺长江而行,我终于亲身体验了位于三峡一带的古代白帝城的风貌。当我和凯亚开始学习作曲时,这首诗是我最早谱曲的作品之一。

选中了歌曲,我意识到我需要一个钢琴伴奏。这首曲子气势宏大,需要钢琴这样的乐器才能撑起来。虽然我也可以给自己伴奏,但是第一次公开表演,需要集中精力在唱上。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来自奥地利的一位名叫玛丽亚的音乐老师。玛丽亚在经常在大会间隙组织大家唱歌,我曾参加过一次她的活动。于是我去找她,请她为我伴奏。玛丽亚很爽快地答应了。下面我就去找琴,试麦克风,找工作人员接洽场地设备。又和玛丽亚约好第二天上场前用45分钟的时间合一下。

生活里有些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只有自己去争取才能得到。在黑拉和我谈话的24小时之后,我内在那个曾经被封印四十年的小女孩就要第一次走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了。

大会第三天的下午。负责报幕的克莎在介绍下午的日程时说:“在今天的会议开始之前,我们的Spring要给我们带来一个惊喜。”

我深吸一口气,来到了麦克风前,环视五角型的会场,三百多双眼睛正好奇地盯着我。

时空在此刻突然定格了。我心念一闪,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在用“梵心图”进行内在探索时,曾经看到过这个景象。这是一个平行宇宙般的时空:我站在一个五角型的会场中心,正在歌唱,四周是一双双注视我的眼睛。只是五年前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五角会场是什么机构,在哪里,也不知道注视我的眼睛从哪里来,他们为什么聚集在一起!

梵心图是我的伴侣乔发明的一项正念技术,通过对情绪的正念觉察,穿越集体潜意识,到达深层意识。梵心图是我借助意识进行“时空穿越“的一个法宝。五年前我感应到了这个时刻的发生,而五年里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为这个时刻做准备!

这个心念一闪即过,面对三百多双眼睛,我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当下。

此时我的内心很平静,如同大浪过后的海面,一轮明月静静地升起。

“大家好!昨天上午,我们听到了各位部落长老的歌声,和大家一样我内心很是激动,我们终于能够一起为地球的原住民文化而欢庆。今天我想给大家吟唱一首中国的古诗词,是一位叫李白的诗人在一千多年前创作的。这首诗写的是我们的母亲河——长江。长江和黄河是两条孕育了华夏文明的大河。华夏传人和大自然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千百年来我们有无数的诗人歌颂母亲河。像世界上很多大河一样,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也遭受了严重的破坏。今天,我将这首歌献给长江,献给母亲河,也献给世界上所有正在蒙受磨难的母亲河!”

此时,我的目光正落在哈茹和黑拉这对来自亚马逊河河畔的夫妇身上,两人满眼笑意,似乎在鼓励我。

我转头向钢琴边的玛丽亚示意,玛丽亚手下的钢琴滚滚流出了如同江水般的音符。于是,我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响起。

在歌声里,我将自己带到了长江边,带到白帝城脚下,青色的江水在晨雾中泛着白浪,彩色的云霞在朝阳下徐徐翻滚。

在歌声里,我把自己带回了大唐,感受李白的豪迈,对盛世的留恋与一生报国无门的惆怅。

在歌声里,我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在我自己的钢琴边。在那里,五年中的每一天我都用歌声陪伴自己。今天也和五年里的任何一天一样,只不过有更多的人走进了我的书房……

在歌声里,我将自己放到凯亚的身边,有她温柔的臂膀靠着,我可以面对全世界……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环顾四周,在三百多双眼睛里看到了晶莹的泪光,看到了被点燃的激情。我知道我的歌声跨越了语言,跨越了时空,打动了人心。我在中国生活了22年,在西方生活了24年,这个被封印的小女孩从未面对过世人。今天,她第一次走到了聚光灯下。

几千年前,在远古文明里,这个小女孩曾经是一名女巫、女祭司。在现代文明里,她身上所携带的最柔软、最隐秘的智慧被污名化、被唾弃,遭到羞辱。我这一生,带着她远渡重洋,寻遍天涯海角,找到了乔,找到凯亚,找到为她解锁的钥匙和“法宝”。过往的这十年,我不断地打破自己、重塑自己,只为让她能够重新找到自己声音的频率。今天,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舞台,还原了她的尊严,让她痛快地高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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