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瞳知道拂晓大约有监控手段,但她太累了,她跑了一天,又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人也是一种动物,迁徙是永久刻印的创伤。
苏一瞳乱七八糟的一会想自己一会想载酒一会想明天怎么从拂晓衔蝉嘴里套话,总算睡着,在别人眼里却是迅速睡着了。
虞寻歌出现在地牢里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副情境,苏一瞳睡得很恬静,虞寻歌将食指竖在唇前,对Y118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它不要提醒。
她轻轻的把苏一瞳抱起,对着这张床犹豫片刻,还是收起来。
然而想来是简单,想走也容易,带走苏一瞳却是有难度的。虞寻歌发现自己带不走苏一瞳。
拂晓衔蝉拿着鞭子在精铁铸造成的牢笼外注视载酒寻歌,她跟没见过人一样,目光从载酒寻歌身上移到载酒一瞳身上,又移回来。
“又舍不得了么?”拂晓衔蝉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虞寻歌没有回答,单手抱着去一瞳,面色凝重,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虞寻歌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手势是否互通,但是拂晓衔蝉确实安静下来。
虞寻歌又把床重新拿出来,将苏一瞳放了上去,给苏一瞳戴上一副耳塞,才看向拂晓衔蝉,她嫌弃的抱怨:“把客人关在地牢里,馥枝不太礼貌啊。”
拂晓衔蝉保持着高贵冷艳,回敬:“不请自来,我看你也不太礼貌。”
虞寻歌懒得同她周旋,她是来带走苏一瞳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何况她也打不过。她试探的问:“要不我以后不来了?你放她走。”
载酒寻歌就这样试图用虚无缥缈的承诺来换得同族当下的自由。
拂晓衔蝉冷笑一声,散发着王霸之气的一张脸写满鄙视:“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虞寻歌再次试探:“那我留下来换她?”
拂晓衔蝉一鞭子甩过来,穿过铁栏杆落在地上:“闪的挺快的嘛。”
谈判无果,虞寻歌冷笑一声,退到床前也不再开口。
她就这样侧坐在苏一瞳的床边,空气中弥漫着安静。
拂晓衔蝉恨的牙痒痒,真讨厌啊,吃了她的花枝,她还抓不到报复不了,抓到她的同族也棘手不好处理,还是败给了太有底线。
有那么一瞬间拂晓衔蝉忍不住想,卖给冬海鲨冷算了,它会犯贱恶心恶心载酒寻歌也好啊。
现在被恶心到的是拂晓衔蝉。
载酒寻歌掀开被子侧躺到床上,左手撑着头用一种恶心的眼神注视熟睡的载酒一瞳。
拂晓衔蝉隔着精铁栏杆旁观。
载酒寻歌用右手轻轻的给载酒一瞳扯了两下被子,拍拍被角。
拂晓衔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载酒寻歌用载酒语言轻轻哼起了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
拂晓衔蝉简直要被恶心吐了,她开始恨不久前的自己加载了载酒语言。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她再次一鞭子甩向载酒寻歌,载酒寻歌单手抱起载酒一瞳潇洒转身,隔着一段距离拂晓衔蝉精准预判载酒寻歌的落点,鞭子转了一个弯总算落在了载酒寻歌的背上。
听起来这鞭打的挺重的,的确也挺重的。
载酒寻歌维持着用身体护着怀里人的姿势感叹:“哎!”
Y118福至心灵,用机械音跟着感叹:“哎!真帅!”
拂晓衔蝉这次真被恶心吐了,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终于不在这里碍事了。
虞寻歌放下苏一瞳,轻声喊她:“一瞳,一瞳。”
Y118温馨提醒:“你没给她摘耳塞。”
虞寻歌摘掉苏一瞳的耳塞,眉眼弯弯的对上她的眼睛:“我们走吧,拂晓没啥好打探的。”
苏一瞳眼神清明,揶揄道:“怎么,你的仇恨不重要了?”
“什么仇恨?”虞寻歌故作茫然,憋着笑回答:“我哪里有什么深刻的恨,唯一的遗憾也就在担心我们一瞳独自在外会不会睡不好,乖,走吧。”
苏一瞳听她一本正经的瞎扯越想越觉得好笑,笑的捂着肚子扑进虞寻歌的怀里。
虞寻歌继续一本正经道:“载酒那么大,天大地大海大,没有我们一瞳姐姐,就我一个人,虽然潇洒,未免也太孤单了。”
苏一瞳躲在虞寻歌怀里,小声质问:“没带图蓝和B80来说话就是硬气,你把它们放在心里了吗?”
虞寻歌终于忍不住闷声笑出来,胸腔震动。
苏一瞳只感觉耳朵麻麻的,想移开又有些舍不得,放任自己窝在虞寻歌怀里,等她的笑停了才抬起头道:“行,不理馥枝了,我们走!”
她说的倒是很潇洒,头发被闹的凌乱,飞出几缕发丝,脸红红的,眼尾还有笑出的湿痕,很可爱。
虞寻歌忍不住双手捏住她的耳朵轻轻摇了摇,用哄睡一样的夹子音重复:“不理她们喽,走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