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说,童安格在写《耶利亚女郎》的时候,脑子里虚构了一个西域风情的故事。在那里有一个神秘的女子,我想大概长得跟楼兰库姆河边发现的那具神秘女尸复原后那样美吧。不管怎样,只要你精诚所至,千里迢迢来到“耶利亚”这个地方,拥抱一下她,你就永远年轻。
就这样一首意境深远的歌,1989年流行起来之后,被大多数人唱成了“野驴嚎”。
很远的地方有个女郎
名字叫做耶利亚
有人在传说她的眼睛
看了使你更年轻
如果你得到她的拥抱
你就永远不会老
为了这个神奇的传说
我要努力去寻找
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耶利耶利亚
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我一定要找到她
那是一个缤纷的时代,特别是大学校园里,个性是至高无上的,说谁谁谁与谁谁谁有相似性,就如骂他低智商一样。于是乎,奇谈怪论和特立独行成为校园风景,高中老师般的必修课干脆不上,远处的和尚在数百人的大礼堂念经,能挤得窗台上站满了人。不管多大的神,也不管讲完没讲完,都可以大声打断,以类乎“警察神小偷”的声势进行探讨。当然,打断者毫无恶意,大神们也乐得这种针尖对麦芒的互动。
《耶利亚女郎》就是这个时间段闯进校园的。
我们楼层的一个哥们,嗓门又大又直,偏偏爱唱这首歌。盥洗水房与厕所连着,楼的举架很高,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回响巨大的音箱。这哥们一边哗哗流水洗衣服,一边“耶利亚耶利亚我一定要找到她”,那声音就像一个失控的棍子在水房的墙上乱窜,最后溜出水房门,在走廊里打遍天下无敌手。
我们背后叫他“驴”,他一唱《耶利亚女郎》,我们就说“驴又嚎起来了”。
这首歌本来要深情地唱,童安格也知道,那么远的距离,飘忽不定的耶利亚女郎,基本上是见不上的,更别说被拥抱一下。但是这首歌的特点是门槛低,加上那时候力比多旺盛,又不是人人都能有恋爱可谈,于是在单身男生那里,“耶利亚耶利亚神秘耶利亚”就失控了。
那个“驴嚎”就是一直想谈恋爱而不得其法的家伙。估计,他撕心裂腹吼“耶利亚”的同时,脑子里肯定是同班的某个女生。
也有能把《耶利亚女郎》唱得出神入化的,我的一个师兄就能在演唱的时候把自己化身成一位西域王子。
他的舞台是一张圆饭桌,八两酒下肚,他就会主动提出来给大家表演一个,准是《耶利亚女郎》开头。一般说,酒酣之际率先唱歌的都是平时想唱但自知跑掉的那个,可这位师兄不同,他不仅音准很好,而且演绎得特别神情,那感觉就像他比童安格幸运,是亲眼见过耶利亚女郎的。只可惜,他没有得到她的拥抱。
他唱这首歌的时候,俨然不是在乎老还是不老,而是耶利亚丰满的身躯、动情的怀抱。他风流倜傥,女人缘特好,却唱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让人想起北宋的欧阳修。欧阳修一生风流无比,但你看他写的那些婉约词,似乎永远在找最爱的那个人。这位师兄唱《耶利亚女郎》,就跟欧阳修“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一样。
“驴嚎”几乎在水房天天嚎,把大家也搞变态了。于是,越来越多的男生也钻进水房,直接把“耶利亚神秘耶利亚”改成“野驴呀神秘野驴呀”唱,久而久之,唱“野驴呀”的似乎比唱“耶利亚”的还多。
当然仅限于水房里。(20260614,乌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