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听到童年老歌时
作者 | 张德军
小时候，每当听到《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让我们荡起双桨》这两首旋律欢快优美的歌时，我多么想让俺娘讲讲她过去的故事，多么想让爹带俺去冶源老龙湾和济南大明湖划划船啊。
俺娘是1961年三年困难时期，从济南市里随爹回到临朐下五井村的，爹由铁路文化教员又恢复了此前的农民身份，娘则由省城工人，在村里一步步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不过适应后很能干农活，即便农村出身的同龄村妇，也少有赶上她的。我小时候还管娘叫妈妈，管爹叫爸爸，因为奶奶嫌这个称呼忒精装洋调，就逼着我们改称娘、爷。
收完秋后，天气就一下子变得很冷了。晚上，娘哄着姐姐和我还有二妹，一起扒棒槌子（即玉米）。刚开始还行，扒得也快，越往后就越困越冷，我就嘟嘟囔囔想困觉去。娘也不强留，就开始给我们讲故事，讲她过去在济南看过的电影，《野火春风斗古城》啦，《青春之歌》啦、《三进山城》啦，一边干活，一边给我们讲，哄着我们别闹困觉。
最引人入胜的电影故事是《一江春水向东流》，讲到那个负心汉张忠良抛弃妻儿，跟着资本家小姐跑了，逼得他老婆跳了江，苦了他的孩子们。昏昏欲睡的我，听到这儿，就一个劲的问电影里的这个妈妈死了吗，娘不明说，让我们猜，猜来猜去俺也就不困了，棒槌子也就快扒完了。至于电影里的那个妈妈是否淹死了，娘说明天晚上扒棒槌子时再接着讲。
第二天一整天，闹得我就盼着天快黑了。
以后考上大学来到北京，跟同学交流，有人告诉我，《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写的大概是新中国成立后一帮高干子弟（怎么也得副部级以上吧）的生活，不大像是普通老百姓家的事儿。我想了想，好像也是如此，新中国成立之初，到处都是废墟，百业待兴，普通老百姓谁家孩子，能去公园悠哉悠哉地划船去呢？
不过有老北京后代的同学不以为然，说听自己父母讲，解放初到公园里划个船，对于家境稍好的孩子有什么稀奇的呢？北京是和平解放的，没遭战争涂炭。
究竟如何，在此不考究。不过，这两首童年时听过的老歌，的确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和美好的憧憬。
（2023年3月21日手机码字于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