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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9.铁船长

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9.铁船长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6-14 2026-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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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9.铁船长

先看题目我还兴奋好一阵,以为说“宁静号”铁船长攸伦咧,结果是维克塔利昂,兄弟当中是老三,习惯绝对听话,仰慕老大。实话说他根本不懂治国,伊伦的古道也过时。巴隆疯归疯,好歹破例有心让阿莎继他之后当铁民女王,伊伦和维克塔利昂就不肯放下偏见。攸伦纯粹自己想当王。

阿莎当王其实最有利铁民,她能听劝,会灵活机变。维克塔利昂太死板,咬着诱饵不放,最终招致巴隆那样的毁灭;伊伦支持他本就是错误。攸伦嘛,似乎是无敌的存在……有人说他是“奥丁”,可他肩上没有乌鸦,守夜人已故总司令有渡鸦,还有琼恩,奥丁倒吊在树上献祭自己的生命获得九种法术,其中一种大概是复活吧,琼恩也许被捅献祭生命,换来法术也未尝不可。说来说去,琼恩才更像“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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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凛冽,“无敌铁种号”绕过陆岬,驶入圣湾娜迦摇篮。

维克塔利昂踱到船首的“理发师”纽特身边。前方耸立老威克岛神圣的海岸、岸上有座荒草覆盖的山岭,娜迦的肋骨拔地直上,仿佛白色巨树干,跟大型快速帆船的桅杆一样粗细,两倍高于船桅。

灰海王骸骨王厅!维克塔利昂感觉得到此处的魔力。“巴隆初立为王,就站在那些骸骨之下,”他回想,“他发誓赢回我们的自由,‘三淹人’塔勒便将一顶浮木王冠戴在他头上。‘巴隆!’他们高喊,‘巴隆!巴隆国王!’”

“他们会一样高喊你的名字。”纽特道。

维克塔利昂点了点头,但没“理发师”那么确信。巴隆生有三子,还有个宝贝女儿。在卡林湾,船长们敦促他宣称海石之位时,他如是对他们说。

“巴隆三子全死了,”红拉弗·斯通浩斯敦促,“阿莎是女人,你是你兄长得力助手,必须由你捡起他掉下的剑。”维克塔利昂提醒他们巴隆明令他扼守卡林湾抵御北境人时,拉弗·肯宁道,“狼仔们被打散啦,头领。放弃铁群岛来守这片沼泽有何好处?”“跛子”拉弗补充一句,“鸦眼离岛太久,不了解我们。”

攸伦·葛雷乔伊,铁群岛之王暨北境之王!这念头唤醒他心中旧怨,可是……

“高呼是风,”维克塔利昂告诉他们,“鼓起我们船帆的风才是好风。你们要我跟鸦眼开战?兄弟对兄弟,铁种对铁种开战?”无论他俩积怨多深,攸伦仍是兄长。弑亲者罪大恶极!

湿发的选王会号召传来就另当别论啦。伊伦是淹神的口舌!维克塔利昂提醒自己,淹神意欲我坐上海石之位……翌日他将卡林湾指挥权交给拉弗·肯宁,便由陆路地前往热浪河,铁岛舰队就泊在芦苇和杨柳丛中。汹涌的海浪和无常的大风耽搁他的航速,但回到家,只有一艘船失事。

悲伤号和复仇铁种号紧跟无敌铁种号绕过陆岬,后面跟随有强手号、铁风号、灰灵号、科伦头领号、维肯头领号、达衮头领号,以及其余九成铁舰队,趁晚潮排成参差的纵队,向后延伸好几里格。见船帆鼓满,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意气也鼓得满满。舰队司令爱他的舰队甚于男人爱妻子两倍咧。

沿老威克岛的神圣海滨,长船桅杆长矛林立,沿岸排开,一眼望不到头。深水区漂着战利品:平底货船,宽身帆船,大型快速帆船,都在突袭或战斗中赢来的,它们吃水深体积大无法靠近岸边。船头、船尾和桅杆上飘扬着熟悉的旗帜。

“理发师”纽特朝海滨眯起眼,“那是哈尔洛大人的海歌号?”“理发师”身材粗,罗圈腿,胳膊长,但眼力不如年轻时了。年轻时他斧头飞得好准,人们都说他可以飞斧给人刮胡子咧。

“是海歌号哩!”看来“读书人”罗德利克也离开书堆啦。“还有老德鲁姆的雷神号和布莱克泰迪的夜行者号在她旁边。”维克塔利昂的眼力一如既往地好使。作为铁岛舰队总司令,即便对方收起船帆,耷拉旗帜,他仍能认出。“‘银鳍号’属于沙汶·波特利的某位亲戚。”维克塔利昂听说鸦眼淹死波特利头领,他的继承人死在卡林湾,但他还有兄弟和别的儿子。多少?四个?不,五个,他们中没人有理由喜欢鸦眼!

他看见那艘单桅战舰,暗红色船身细长低矮,漆黑如无星夜空的船帆收起。连抛锚的宁静号仍残忍迅捷。船首一尊单臂伸展的黑铁少女像,纤腰丰胸,长腿匀称。浓密的黑铁长发倾泻而下,风中飞散,双眼是珍珠母,但她就没嘴!

维克塔利昂双手紧握成拳。他曾这样打死四个汉子和一个老婆。尽管霜发斑驳他一如既往地强壮,有公牛般阔胸和年轻人般的平肚子。弑亲者遭诸神和世人的永世诅咒!巴隆赶走鸦眼那天如是提醒他。

“他来了,”维克塔利昂告诉“理发师”,“收帆,划桨。传令悲伤号和复仇铁种号隔断宁静号出海通道。其余舰队封锁海湾。没经我允许,不管人还是乌鸦都不准离开。”

岸上人们瞥见他们的帆,亲朋好友隔水相互问候声回荡在圣湾,但宁静号例外!即便无敌铁种号靠近,其甲板上各色哑巴和混血杂种一字不发,肤色黑如沥青地瞪着自己,其余蹲着身子的体毛浓密,如同索斯罗斯猿猴。怪物!维克塔利昂心想。

他们离宁静号二十码外抛锚。“放条小船。我要上岸。”桨手们准备就位,他扣上剑带;一侧腰悬长剑,另一侧悬把匕首。“理发师”纽特系紧司令官肩上披风,它由九层金丝缝成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形状,海怪触手悬及靴子。披内是沉重的灰锁甲,内衬黑色熟皮甲。在卡林湾,他日夜盔不离身,肩酸背痛总比肠穿肚烂好。沼泽魔鬼的毒箭只消一点皮外伤,便教一个汉子几小时后狂呕并痛嚎,生命随着腿间红褐色血块一同流出。不管谁赢得海石之位,我都要解决掉沼泽魔鬼!

维克塔利昂戴一顶高耸的黑色战盔,打造成海怪形状,触手鬈曲环过脸颊,在下巴相接。小船准备就绪。“我把箱子交你保管,”他翻过船沿吩咐纽特,“不得有误!”这些箱子事关重大!

“遵命,陛下。”

维克塔利昂回以皱眉。“我还不是国王。”他爬进小船。

湿发伊伦站在海浪中等他,水袋悬在一条胳膊下。牧师瘦削高大,但比维克塔利昂要矮点,鼻子从瘦骨嶙峋的脸上隆起,好像鲨鱼鳍,铁种的眼睛,胡须及腰,纠结的绳索般的长发随风拍打腿肚。“哥哥,”冰冷的白色浪花打在脚踝,“逝者不死!”

“必将再起!其势更烈!”维克塔利昂摘下头盔屈膝行礼。伊伦在他额上浇海水,他的靴子灌满海水,浸透马裤。他们这样继续祷告。

“我们兄长鸦眼在哪?”祈祷完毕,总司令问湿发伊伦。

“他在大金丝帐篷内,那里最闹。他身边尽是更糟的不敬神者和怪物。父亲的血在他身上变质了。”

“还有母亲的血。”站在娜迦骸骨和灰海王大厅下这片圣地,维克塔利昂不愿提及弑亲话题,但许多夜晚,他都梦见用铁拳砸向攸伦那张笑脸,砸到皮开肉绽,让变质的血喷涌溅出。不!我向巴隆立过誓不弑亲!“人都来了没有?”他问牧师弟弟。

“船长和头领有关人物都来了。”铁群岛的船长与头领地位相当,每个船长是自己船上的头领,每一个头领都必须是船长。“你打算继承兄长的王冠了没有?”

维克塔利昂想象自己坐上海石之位,“假如淹神意欲如此。”

“海浪会传达神旨,”湿发伊伦背过身,“聆听海浪,哥哥。”

“啊哈。”他不知道海浪会如何低语他的名字,还是船长和头领会如何高喊出他的名字。如果杯子传到我手中,我却之就不恭啰!

一群人围拢过来,祝他好运,博他青睐。每座岛都有人来:布莱克泰迪、陶尼、奥克伍、斯通垂、温奇,还有其他许多家族。老威克岛的古柏勒,大威克岛的古柏勒和橡岛的古柏勒齐聚一堂。连德鲁姆家的人也在,尽管每个体面人都鄙视他们。次等谢普霍德家族、维纺家族、奈特立家族的人跟古老世家成员摩肩接踵,更次等的奴工与盐妾的后代汉博利家族也在。某位沃马克家的人拍了拍维克塔利昂后背,两个斯帕家的人将一袋酒塞进他手。他深深痛饮擦了擦嘴,让人们簇拥着来到篝火边,谈论战争、王冠和战利品,谈论在他统治下的荣耀与自由。

当晚,铁舰队的汉子在潮线搭起一座帆布大帐篷,好让维克塔利昂用烤乳羊、腌鳕鱼和龙虾宴请半百名出名的船长。伊伦也来吃鱼,但只喝水,船长们大口灌麦酒,灌下去的量似乎够铁舰队漂浮啦。许多人许诺支持他:“强健的”弗拉莱格,“聪明的”艾文·夏普,“驼背”何索·哈尔洛。何索提出把女儿嫁给他当王后。“我命定没有妻子唉!”维克塔利昂告诉他。他的元配死在产床上,留下死产的女儿,续弦妻染上麻疹,第三任……

“国王必须有子嗣,”何索坚持,“鸦眼就带来三个儿子,准备在选王会上秀秀。”

“三个私生杂种!话说你女儿多大?”

“十二岁,”何索道,“美丽丰产,初潮姑娘,蜂色头发。她的胸没发育好,但臀部很好。她很像她母亲,不像我。”

维克塔利昂明白那女孩并非驼背。他当拼凑她的模样,只看见被亲手所杀的妻子。他每打她一次就哭一次,最后他抱她走下岩石,把她喂了螃蟹。“当我加冕时,乐意见见那女孩。”何索最多只敢期望这样,于是心满意足地蹒跚走开。

贝勒·布莱克泰迪简直无法满足。他坐在维克塔利昂身边,身穿羔羊绒黑绿相间长袍,光滑的脸蛋好生标致,黑貂皮披风别了一颗银制七芒星。由于在旧镇当过八年人质,他回来时成了青绿之地七神的信徒。“巴隆疯了,伊伦更疯,攸伦最疯!”贝勒头领道,“总司令大人,你会如何?如果我高喊你的名字,你会不会终止疯狂的战争?”

维克塔利昂皱了皱眉。“你要我屈膝称臣吗?”

“如有必要!要知道我们无法独自对抗整个维斯特洛。劳勃国王证明了我们对抗的悲痛。巴隆为王冠付出沉重的代价,结果女人的床铺空了。我母亲就是买单者之一。古道已逝!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百年之后,人们将歌颂‘无畏的’巴隆。”

“称他‘寡妇制造者’巴隆吧!我会乐意用自由换回家父性命。你能给我吗?”维克塔利昂不作回答,布莱克泰迪嗤之以鼻地离开。

帐篷里烟雾缭绕地热闹起来。葛欧得·古柏勒的两个儿子打架时撞翻一张桌子;威尔·汉博利赌输,只得吃自己靴子;小伦伍德·陶尼拉小提琴,罗姆尼·维纺唱《血杯》、《铁雨》等掠夺者们的歌谣;“少女”科尔和艾德里德·考德玩起手指舞,当艾德里德的一根手指落进“跛子”拉弗的酒杯,人群一阵哄笑。

笑声中有个女人。维克塔利昂起身,看到她在帐篷门口,凑在“少女”科尔耳边低语,使他也纵声大笑。他本希望她不要愚蠢地到这来,然而见到她仍面露笑容。“阿莎,”他连称呼都好似命令。“侄女。”

她应声走到他身边,纤瘦轻盈,脚穿有些盐渍的高筒皮靴,身穿绿色羊毛马裤,褐色加衬上衣,无袖背心扣一半松一半。“老叔,”阿莎·葛雷乔伊在女人中算个子高的,但她得踮起脚尖才能吻到他脸颊,“在我的女王会上见到您,我好愉悦哟。”

“女王会?”维克塔利昂大笑出声,“侄女,你喝多啦?坐下!我在海滨没见到你的黑风号。”

“我将她泊在纽恩·古柏勒的城堡下,骑马横穿这座岛。”她坐到板凳上,问也没问便饮起“理发师”纽特的酒。纽特没抗议,他早就喝得不省人事。“谁镇守卡林湾?”

“拉弗·肯宁。少狼主死后,只剩沼泽魔鬼骚扰我们。”

“史塔克家并非唯一的北境人。铁王座任命恐怖堡领主为北境守护啦。”

“你想教我打仗吗?你吃奶时我就上战场喽。”

“也打输喽。”阿莎饮一口酒。

维克塔利昂不喜被人提及仙女岛,“每人年轻时都该吃次败仗,以免老大后再吃。我希望你来不为争夺王位。”

她微微揶揄,“假如我为呢?”

“很多人记忆中,你还是小时候光着身子在海中游泳、玩布娃娃的女孩。”

“我也玩斧头。”

“没错。”他不得不承认,“但女人需要的是丈夫,不是王冠。等我当国王,会给你找一个丈夫。”

“老叔对我够好。等我当女王,要不要给您找个漂亮老婆?”

“我没命要老婆。话说你在这有多久啦?”

久得足以瞧见湿发叔叔唤醒的比他想唤醒的多得多咧!德鲁姆打算称王,还有人听‘三淹人’塔勒说马伦·沃马克才是黑心王真正后嗣。”

“国王必须是海怪家族。”

“鸦眼是个海怪,长兄优先于幼弟咧。”阿莎凑近。“但我是巴隆国王的亲骨肉,优先于你们俩。听我说,老叔……”

沉默突然降临。歌声罢歇,小伦伍德·陶尼放下小提琴,人们转过头。连刀叉和盘子相碰声也罢歇。

十几个新人走进宴会帐篷。维克塔利昂看见“瘦脸”琼恩·密瑞,“褐牙”托沃德,“左手”卢卡斯·考德,葛蒙德·波特利双臂交叉在镀金胸甲前,那盔甲是巴隆第一次起兵期间他从一个兰尼斯特船长身上夺来的。橡岛的奥克伍德在他身旁。他们身后是“石手”、科伦·汉博利,火红的头发编成根根辫子的“红桨手”,还有“牧羊人”拉弗,君王港的拉弗,以及“奴工”科尔。

还有“鸦眼”攸伦·葛雷乔伊!

他一点没变!维克塔利昂心想,他看上去跟嘲笑我之后离开那天一模一样!攸伦在奎伦头领众子当中的长相最为标致,三年的流放一点没改他的标致。他发色仍如午夜汪洋般漆黑、没见一根白丝,整洁的黑胡子下脸庞依然光滑白皙。一片黑皮革遮住攸伦左眼,但右眼像盛夏的天空一样湛蓝。

他那只笑眯眯的眼睛!维克塔利昂心想。“鸦眼。”他打招呼

“鸦眼国王,弟弟。”攸伦微微一笑,嘴唇在灯火下深得好似淤青。

“选王会没过没谁是国王,”湿发起身,“不敬神者不得——”

“——坐上海石之位嘛。”攸伦环视帐内。“恰巧最近我天天坐海石之位,它也没反对呀。”那只笑眼闪闪发光。“瞧,谁比我更懂神呢?马神,火神,镶宝石眼睛的黄金神,雪松木雕的神,刻在山岩上的神,没有形体的神……我全懂。我看过人们向他们献花,以他们的名义宰杀山羊、公牛和儿童。我听过人们用半百种不同的语言祈祷:治愈我萎缩的腿,让那位少女爱上我,给我一个健康的儿子。救救我!帮助我!让我富有……保护我!保护免受敌人伤害!保护我脱离黑暗!保护我别患肠胃疾病、免遭马王、雇佣兵、奴隶贩子俘虏!保护我免遭遇宁静号。”他大笑出声。“我不敬神吗?喂,伊伦,我是世上最敬神的般长噢!你只侍奉一个神灵,湿发,我侍奉上万个神灵咧。从伊班到亚夏,谁看见我的船帆都会祈祷。”

牧师伸出一根瘦骨嶙岣的手指,“他们向树木,黄金做的偶像和羊头孽畜祈祷。那些是伪神……”

“正是如此,”攸伦道,“为那滔天大罪,我杀光他们。我让他们血洒大海,然后把自己的种子播进他们痛哭的女人体内。那些微不足道的伪神无法阻止我,我比你更敬神,伊伦。或许你应该跪下向我祈祷。”

“红桨手”大声狂笑,其余人也跟大笑。

“傻瓜,”牧师道,“一群傻瓜、恶奴和瞎子。你们就看不清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国王。”科伦·汉博利道。

湿发啐了一口大步踏入夜色之中。

等他走后鸦眼笑眼转向维克塔利昂,“司令大人,不向许久不见的哥哥问好么?还有你,阿莎?你母亲还好吗?”

“不好,”阿莎道,“有人让她做了寡妇。”

攸伦耸了耸肩,“我听说风暴之神卷走巴隆,导致他死亡。他是谁杀的?告诉我,侄女,我会亲自替他复仇。”

阿莎起身,“你也很清楚他的名字。你离开我们三年,我父亲大人去世不到一天宁静号就回来了。”

“你指控我吗?”攸伦和蔼地问。

“我该指控你吗?”阿莎语锋令维克塔利昂直皱眉。对鸦眼如此讲话危险,即便那只笑眼仍闪烁着兴味盎然。“我能操控风向吗?”鸦眼询问他的党羽。

“不能,陛下。”橡岛的奥克伍德道。

“没人能操控风。”葛蒙德·波特利道。

“希望您会,”“红桨手”道,“这样您想航到哪里就航到哪里,永不停航。”

“你听到这三位勇士亲口所说啦,”攸伦道,“巴隆去世时宁静号在海上。你若怀疑叔叔的话,我准你问船员。”

“问一群哑巴?哎呀,真他妈的管用。”

“对你管用的是一个丈夫。”攸伦再次转向他的追随者们。“托沃德,我忘了,你有老婆吗?”

“只有一个。”“褐牙”托沃德咧嘴而笑,露出外号由来的缘由。

“我没结婚。”“左手”卢卡斯·考德宣称。

“也难怪,”阿莎道,“女人都鄙视考德家族。别那么怨恨地看我,卢卡斯,你仍有一只出名的手嘛。”她用拳头作个泵送。

考德咒骂,鸦眼一只手按他胸口,“阿莎,那是致礼么?你深深伤害了卢卡斯。”

“用针扎才易伤他。我斧头飞得不比男人差,但他目标这么小……”

“这女孩得意忘本呐,”“瘦脸”琼恩·弥瑞咆哮,“巴隆让她以为自己是个汉子。”

“你父亲对你犯了同样错误。”阿莎道。

“把她给我,攸伦,”“红桨手”提议,“我要把她屁股打得跟我头发一样红。”

“试试呗,”阿莎道,“以后我们就称你‘红太监’啦。”她手现一把飞斧,将它抛到空中,之后灵巧地接住。“这才是我丈夫,老叔,谁想当我老公,先过他这关。”

维克塔利昂一拳猛砸桌子。“我不允这里见血。攸伦,带你的……宠物……离开。”

“我想寻你热烈的欢迎,弟弟。我比你年长……很快就是你合法的国王。”

维克塔利昂脸一沉。“选王会说了算,我们来看看谁会戴上浮木王冠。”

“那点我们达成一致。”攸伦两指抬至左眼眼罩告辞了。那群狗杂种紧跟他脚后跟。留下好一阵沉默,直到小伦伍德·陶尼拉小提琴,人们才又开始畅饮葡萄酒与麦酒,但几个宾客失去饮兴。艾德里德·考德捂着血淋淋的手溜出来,接着是威尔·汉博利、何索·哈尔洛、还有多个古柏勒。

“老叔。”阿莎将只手搭在他肩,“您惹愿意,跟我出来走走。”

帐外风势更劲。云层竞相逐过苍白的月亮,有点像战舰猛烈冲撞。星星稀少黯淡。长船滨海停泊,桅杆仿佛自拍岸惊涛中耸立的森林。维克塔利昂听得见搁浅的船壳嘎吱作响,绳索瑟瑟呜咽,旗帜猎猎扑打着。远处深水海湾抛锚的大船随浪涛上下摇晃,雾气笼罩着阴森阴影。

他们远离营地和篝火,沿潮线并肩行走。“告诉我实情,老叔,”阿莎道,“为何攸伦突然离开?”

“鸦眼经常出去掠劫。”

“从未这么久过。”

“他驾驶宁静号向东进行一段漫长的航程。”

“他离开是为什么,而不是去哪里。”见他不答话阿莎续道,“宁静号起航时我不在,我驾黑风号绕过青亭岛前往石阶列岛,跟里斯海盗争些小利。当我回家,攸伦离开了,您的新婚妻子也死了。”

“她只是盐妾。”自把她喂了螃蟹,他再没碰过别的女人。等当上国王,我必须娶妻。娶一个真正的岩妻,做我的王后,为我生子。国王必须有子嗣!

“我父亲对她绝口不提。”阿莎道。

“往事不可追,提之无益。”他厌烦这个话题,“我看见‘读书人’的长船。”

“我施尽浑身解数才把他拉出藏书塔。”

那她获得哈尔洛家族的支持了!维克塔利昂的眉皱得更深。“你别指望统治铁群岛。你是女人。”

“因为我总输在撒尿竟技上啦?”阿莎大笑,“老叔,这话令我好悲伤,不过您也许对。我跟船长和头领们喝了四天四夜,听他们所说的……还有他们不愿说的。我的手下支持我,外加许多哈尔洛家的人,我还得到特里斯·波特利以及其他少数人的支持。这还不够。”她踢起一个石块掉在两艘长船之间溅起水花。“我考虑高喊老叔的名字。”

“哪一个?”他问,“你有三个叔叔。”

“加上老舅共四个。听我说,我会亲自把浮木王冠戴到您头上……只要您跟我共治。”

“共治?怎么可能?”这女人在胡说。她想当我王后吗?维克塔利昂以一种前所未过的方式看阿莎,命根子也硬起来。她是巴隆之女,他提醒自己,他还记得她小时候朝一扇门反复扔斧子,于是双臂交加胸前,“海石之位上只能坐一人。”

“那老叔坐吧,”阿莎道,“我站您身后,看护您背后,在你耳边低语谏言。没哪个国王能独自治国,龙王在铁王座上也需要人辅佐。国王之手。任命我当您的国王之手,老叔。”

铁群岛之王不需国王之手,遑论女人。船长和头领们会在推杯换盏间讥笑我!“你为何要当我的国王之手?”

终结战争,以免战争结束我们!我们应赢尽赢了……若不见好就收,转眼间连利带本地输光。我对葛洛佛夫人极尽礼数,她发誓倘若我们交还深林堡、托伦方城和卡林湾,她夫君对我们也讲礼,北方人割让海龙角和整个磐石海岸给我们。那些地方人口少,却比铁群岛所有岛加起来还大十倍。交换人质,缔结和约,双方互为犄角,以防铁王座干涉——

维克塔利昂吃吃而笑,“葛洛佛夫人把你当白痴耍,侄女。海龙角和磐石海岸在我们囊中,为何还东西换?临冬城焚毁坍塌,少狼主丢了脑袋烂成泥啦。我们会如你父亲之愿占有整个北境。”

“等到长船学会在森林里行驶,或许会吧。一个渔夫或许钓到灰色利维坦,若不割断钓绳,他就会被拖进海底!北境实大得我们管不了,还满是仇视我们的北方人。”

“回家玩布娃娃吧,侄女,让战士们来赢战。”维克塔利昂给她秀双拳。“我有两只手,没人需要第三只。”

“可有人需要哈尔洛家族。”

“驼背何索提出把女儿嫁给我当王后。只要我娶她,便拥有哈尔洛家族支持。”

那话让女孩一怔,“罗德利克大人是哈尔洛家族头领。”

“罗德利克没有女儿,只有书。何索会是他的继承人,我会成为国王。”他大声讲出来,好像这就是事实。“鸦眼离岛太久了。”

“有些人离得越久越可怕,”阿莎警告,“有胆您在篝火间走走听听。人们津津乐道的不是你的力量,也非我的美貌,而是鸦眼。人们乐道他见识的远方土地、被他强暴过的女子、被他杀死的男人、被他洗劫的城市,谈论他在兰尼斯港焚烧泰温公爵舰队的手段……”

“焚烧狮子舰队的人是我!”维克塔利昂坚持,“我亲手将一支火炬扔到他的旗舰上。”

“由鸦眼策划的。”阿莎手搭上他胳膊。“他也杀了你妻子……是不是?”

巴隆严令不准提及此事,但巴隆死了。“他让她怀上孩子,我不得不下手杀了她。我也想杀他,可巴隆不准在自家厅堂里弑亲。他放逐了攸伦,永远不准他回来……”

“……前提是巴隆活着?”

维克塔利昂看着拳头。“她给我戴绿帽子。我别无选择。”家丑传出去人们会笑话我,就像我跟鸦眼对质时他一样笑话我。“她动情地找我,十分甘愿,”他炫耀,“看来咱们的维克塔利昂哪都高大,独有一个地方不大。”但他不能告诉她那些话。

“我为你难过,”阿莎道,“更为她难过……你也让我别无选择,只能宣称海石之位啦。”

你办不到。“你要浪费口舌随便你,女人。”

“好吧,”她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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