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不少90后来说,许嵩是中学时代一段独特的回忆,他的《有何不可》《清明雨上》《断桥残雪》都曾经是风靡校园的歌曲。长大再看许嵩,他当年的“火”不是没有原因的。
“许嵩若饮唐时酒,唐诗何止三百首”歌迷这样评价他。也许有歌迷滤镜的加持,但中国风、古风的确是许嵩歌词的一大特色。
《庐州月》中“三月 一路烟霞 莺飞草长”化用《与陈伯之书》“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可见其中文化底蕴。
《清明雨上》中“东瓶西镜”是一种徽文化的讲究:旧时,客厅堂前的长案桌上设置讲究东边放一花瓶,西边放一面镜子,中放一时鸣钟,象征:终(钟)生(声)平(瓶)静(镜)。
《南山忆》中“纸钱晚风送,谁家又添新痛”,将“心”痛换为“新”痛,便让含义高出一个层次,足以见得炼字能力。
有歌迷说许嵩是“歌中鲁迅”,虽然有过誉的成份,但许嵩的歌曲中,的确有很多内容是流行歌曲中不曾有过的对社会现象的反思。
《违章动物》讽刺暴力执法;
《毁人不倦》讽刺青少年受岛国A片荼毒;
《艺术家们》讽刺整个娱乐圈的所谓“艺术家”
……
许嵩完全有能力发行大街小巷传唱的口水歌,但他仍然选择不向潮流妥协,不向听众妥协,发行了诸如《苏格拉没有底》这样的专辑。
听说00后已经不听许嵩了。那么作为90后,我想把他推荐给你。
毕竟许嵩代表的,不仅是一首首歌曲,也是诸如下文这样的,一段段学生时代的回忆。
小编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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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不算许嵩的粉丝,但许嵩是我中学时代的回忆
文 / 酒棋枫
初中三年,我没有主动听过许嵩。不是反感,只是觉得没什么听的冲动。
01 半城烟沙
第一次真正被许嵩的歌曲打动,是因为那首《半城烟沙》。甚至我听到的,也并非原曲,而是军训结束文艺汇演上,某个班不认识的男生唱的。
高一的那次军训是我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而15天的军训时间,对于慢热的我来说,还不足以融入班集体,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于是那场军训对我而言,实在是度日如年。白天站在操场枯燥地训练,晚上躺在床上偷偷流眼泪,扳着手指算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也许那段日子太过灰暗,所以在军训结束地文艺汇演上听到一个男生唱这首歌,满是尘土的日子似乎突然就添了一抹亮色。
那个男生唱得的确不差,所以我至今记得听到那首《半城烟沙》时有多感动。
“半城烟沙 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 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 万骨枯 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这个开头听起来似乎很像高中纯纯恋爱的开始:很喜欢一个男生唱歌,于是各种联系打听,终于认识了他。
其实没有。
我至今都记得这首《半城烟沙》,记得那天晚上听到这首歌的情景,但我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个男生的姓名与模样,因为我当时满心装着的,是另一个男生,我的初中同学,和我不在同一座城市念高中。他喜欢许嵩,很喜欢。
那天我就在心里想,等我回家拿到手机,我要告诉他我在新学校里听到一个男生唱你最喜欢的许嵩的歌了,唱得很好听。
军训结束,回到家,手机开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他打来的。那天晚上,我们打了很久的电话,我告诉他自己很喜欢那首《半城烟沙》,我终于有借口,让他给我推荐许嵩的歌,我终于顺理成章地与他有了更多共同话题。
挂掉电话,他在短信里发来了很多很多歌名,短信的末尾写着:“照顾好自己!”
02 如果当时
面对陌生的高中,陌生的同学,我慢慢爱上了听歌,听他推荐给我的许嵩的歌。似乎只有在听歌的时候,能跨越时间空间找到一点点熟悉的感觉,能跨越城市找到一点他在身边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最喜欢的,是那首《如果当时》。
“你和我 曾经有共同爱好
谁的耳边 总有绝句在萦绕
我们俩 用文言文对话真的很搞笑
还笑那曹操贪慕着小乔”
想念的时候,听到的每一句歌词,都觉得是在唱自己。
初中的时候,我和他都很喜欢历史,有一次历史课上谈起了感兴趣的话题,生生和前桌的他偷偷摸摸聊了一节课,历史老师不断冲我侧目我也只假装没看见。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第一次听副歌这一句时只想用惊艳来形容。中国风的歌词,配合着流行歌曲的旋律唱腔,很好地诠释了许嵩的歌曲风格。“红雨”是古诗词中的常见词语,“泛”“潜”字背后的“炼字”功力可见一斑。将“回忆”与“泛”“潜”搭配,又多了一重通感的手法,仿佛回忆似水,记忆中那个人乱我心绪,便如诗中所言: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每每听到这首的副歌部分,我都会把音量调大,完全沉浸在歌声之中。许嵩独特的嗓音,配合着古风的曲调,伤感又凄凉。
03 毁人不倦
是的,是毁人不倦,不是诲人不倦。
我记得他很喜欢许嵩的这首歌。
《毁人不倦》和其他大部分情歌不同,是一首讽刺“性教育的缺失”的歌曲。
“几片 来自松岛的枫叶 堆叠 魅惑血红的感觉
少年 从这里开始新的体验 最后 造了孽”
松岛是日本的地名,几片枫叶暗指几片光碟,松岛枫又暗指日本av女优“松岛枫”。于是也就不难理解后半句:“少年 从这里开始新的体验 最后 造了孽”。
“一月 当半数生命终结
付钱 付到忏悔的境界
蜕变 洒下了一滩碎片 它毁人不倦”
一月,谐音医院。
医院,生命终结,付钱,毁人不倦。
暗指少男少女偷尝禁果后在医院打胎。
“被放任的夜 被放任的苟且 都怪它怂恿了拉链”
“习惯了不辞而别
激情已退却 她也不再呜咽
体谅了爱情的肤浅”
有了上文的铺垫,副歌这几句也就不再难理解。
听歌的时候一是感慨许嵩的才气与魄力,敢以巧妙的方式谈性教育缺失这件事,二是会恋爱脑地想着:我喜欢的男生真厉害真有眼光。
我从来都觉得他很厉害,即使初中时各科都很均衡的我学得比偏科的他好很多,帮他写英语作文,借他抄理科试卷,但我在他面前从来没觉得有多优越,甚至在他讲到某个历史细节而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会觉得自卑。
04 有何不可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
为你解冻冰河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
许嵩很经典的快歌了。
刚上高一的时候,我喜欢塞着耳机听这首歌,和他悄悄发短信,于是一整个晚上都蔓延着“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的小情歌气氛。
那个时候,他每天会给我发晚安的短信,每周末会给我打电话。
室友会开玩笑说我和男朋友打电话。
“没有没有,只是同学。”
那个时候我不曾设想过我们的感情会走到哪一步,也不曾期待过我们未来会怎样。
那个时候快乐就好了,因为那时候的喜欢,就像这首小甜歌一样简单而纯粹:“你其实明白我心意”。
05 多余的解释
对于这首歌,我满脑子都在好奇,他听这首歌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歌词的情节,大意便是和女朋友闹了别扭,出去陪妹妹逛街散心,却意外撞上了女朋友在和别的男生逛街。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里,许嵩不断地重复“她只是我的妹妹”。
之所以对我有触动,是因为在那个认哥哥妹妹的中二初中时代,他让我叫他哥,没话找话的时候就会腆着脸要听我叫一声哥。
耳机中依旧是许嵩独特唱腔下的那句:
“她只是我的妹妹”。
我自己的内心开始摇摆不定:
所以他不喜欢我吧。
不喜欢我又害怕拂了我的面子才让我叫他哥吧。
叫了哥就不会是男朋友了。
那他又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给我发短信。
这是记忆中我的中学时代对于《多余的解释》的全部注解。
06 素颜
时间晃晃悠悠就到了高考。
高中毕业,同学去KTV唱歌。一个男生说他唱许嵩的《素颜》。这首歌是男女对唱。那个男生问,有没有人和他一起唱。
不知道是的确没怎么听许嵩还是觉得许嵩实在太过非主流,同去的几个女生都推脱说不会。
于是我自告奋勇,和那个男生一起唱了《素颜》。
其实女生的部分并不难唱,一首歌唱完同学却纷纷说好听,还惊讶我怎么会唱这首歌。
那时候,高考结束的我,早已和他没了联系。但不是有那句话吗:你现在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爱过的人。
是呀。
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但撑着我度过高一的许嵩的歌,撑着我度过高一的他的远程陪伴,已经永远永远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
许嵩现在似乎已经成为了时代的眼泪。很多在那个中二年代听着许嵩的歌长大的90后后来总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听许嵩。也许因为他成名于那个非主流的时代,成名于网络,于是被草率地贴上了网络歌手的标签。似乎听他的歌就代表土代表俗,只有听英文歌粤语歌周董的歌五月天的歌才显得自己有逼格有品味。
只是再长大一些后,回过头看看这个陪伴了我们青春的人,才发现他的确有风格有脾气。他创作了很多个人风格浓厚的中国风歌曲,他不向潮流妥协,不向听众妥协,在不少歌曲中表露着自己对社会的看法,即使这样会使歌曲门槛提高,流失听众。
喜欢周董是青春,喜欢霉霉是青春,喜欢许嵩也是青春,无论喜欢谁,都没有高下之分,我会庆幸自己的青春里有过这样一位歌手,无论接触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只是,我现在不会主动听许嵩的歌了。
他和那个年纪的自己有太多联系,有太多回忆。
按下播放键,那些属于学生时代的冲动,懵懂,遗憾,失落,苦涩……纷纷如潮水般翻江倒海地涌来,甩也甩不掉。
他很好,但我不想再怀念了。
“这是我对旧时光最温暖的回忆。
哭着笑着痛着疯着跟过去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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