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令门·端阳

［清］李静山
樱桃桑葚与菖蒲，更买雄黄酒一壶。
门外高悬黄纸帖，却疑账主怕灵符。

作者李静山（清），著有《增补都门杂咏》，专记北京风物民俗，语言通俗、接地气，善用白描与小幽默写市井生活。
这首诗是《节令门》组诗中的一首，写的是北京端午节的习俗与普通人的心态，亦庄亦谐、朗朗上口。大概意思是“端午时节，买了樱桃、桑葚和菖蒲，再打一壶雄黄酒，在门外高高挂起黄纸符咒，心里嘀咕：这灵符，是不是也能让债主不敢上门呢？”

预习的时候，我心里也有几个疑问，其中一个，葛亮老师在一上课就提了出来！“与端午相关的古诗词有很多，戴先生为什么在录制少儿歌诗的时候选择了这首呢……何况作者生卒不详，事迹不明，相对来说名气也不算大……”

我在网上查了几十首有关端午节的古诗词之后，心里渐渐有了答案:诗中描写的“樱桃桑椹与菖蒲”，都是时令的鲜果和芳香通窍的药用植物，“雄黄酒”解毒杀虫，“黄纸帖”驱疫辟邪，都是端午民俗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作者抓住这些具有代表性的事物，为我们展开了一幅生动的民俗画卷，色彩鲜艳，生活气息浓郁，仪式感满满！
尤其是最后“却疑账主怕灵符”——这一神来之笔，从民俗跳脱到底层百姓的现实焦虑，以轻松的笔调写出沉重的心事，自嘲里带着苦涩 ，泪中带笑，笑中也有泪，道出多少人生不易 。

这也让我想到了我们家乡的端午:正是农忙时节，没有粽子，没有香囊，没有雄黄酒，没有五彩绳……父亲从地里回来，会顺手割一把艾草立在门口，清香驱蚊；母亲如果偶尔得空，手忙脚乱的炸点糖糕、菜角，或许煮几个平时舍不得吃的咸鸡蛋，我们就兴奋得像过大年一样！

我常常从戴老师的调子里找到共鸣，找到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所以，我又沉浸在诗中瓜果草木的芳香里，沉浸在相见恨晚的腔韵里，以为自己找到了全部答案！

但是听了葛亮老师的一番话，我才明白，这些都还远远不够，我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而戴先生是把家国情怀和民族大义体现在了每一首歌诗里。她就是要架起一道“美”的桥梁，接引大家走进经典，了解更多的传统文化，最终找到更多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让以后的孩子们知道，端午不只是吃粽子，中秋不只是吃月饼……

岁月流转，节令如歌，作者将四季风物、人间烟火写进诗词；一曲吟罢，余韵悠长，戴老师就是要用这种最美的表达方式，把古人留给我们的传统文化代代相传！

“门外－高悬黄纸帖”，“门外”的后边空了一拍，好像刻意留下思考的空间，让人产生好奇，等着听这“门外”怎么啊？有什么呢？接下来的“黄纸帖”就有了一点小跳跃，顺理成章的“高悬”出一种“洋洋得意”，仿佛让我们看到了主人的诙谐和风趣。

“却疑账主怕灵符”，“账主”的“账”咬字突出；最后三个字“怕灵符”，戴老师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强调了普通百姓的 那种过节祈福求平安的好愿语，好像在说，“账主啊，别来啊！你就让我安安生生的过个节吧！”实实的抓住了诗的灵魂！

吟诵期间，葛亮老师又问，“大家可以想一下，这首诗歌为什么是这种调子呢？这是什么调子？”
我接道，“我说不好这首歌诗是什么调子，但是总感觉有一种特别熟悉的古韵，像一种传统的戏曲元素在里边，但是具体是哪个剧种我又不懂，说不出来……”大家便在公屏上打字互动，有的说是京剧，有的说是花鼓戏，还有的说是评剧、越剧、黄梅戏……

葛亮老师并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但是他说，“你听！这首歌诗调子特别“稳”，声音特别“实”——就是四平八稳的依字行腔，从容不迫的把“平长仄短”融入进去……优哉游哉的去呈现普通百姓生活的状态，生命的状态……这很有可能是戴先生有意为之:如实的记录，如实的吟咏，用声音和节奏 稳稳的把文字推着往前走，让孩子们在吟诵中记住自己的根，守住自己的根和文化……”

葛亮老师每次延展出来的课外知识，总是这样信手拈来！你看，今天说到中西方文化差异，说到文化自信，他举例子从现代物理量子纠缠 说到古典哲学王阳明的心学，说“薛定谔的猫”，比“王阳明的花”晚了四百多年！所以，“我们绝不轻看他人，但也绝不妄自菲薄。”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审视这句我曾引用过多次的话，更深的体会到了“学无止境，艺无止境，美无止境。”

“戴老师的歌诗有200多首，收录在册的只有61首，那么，学完之后怎么办？”葛亮老师问的这个问题，令人深思！但是他和戴老师的对话一样，我知道，“我们要学的每一首歌诗，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调调，我们要学习，必须先悦耳，再悦心，先模仿，再创新，先有了这样一个美的标准，再去尝试着发出自己的声音！”

每次下播后，我都辗转难眠……是的，等我们学完了戴先生的这些歌诗，一定就拿到了一把金钥匙！然后，像戴先生优秀的弟子们那样，把它变成自己的钥匙，拿着它，去打开无数把锁，去打开每一首我们自己喜欢的诗歌……

2026.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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