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给学生讲课,讲到黄河流域的代表性歌曲——黄土高原上的信天游,本来标题上写着《赶牲灵》、《兰花花》,沟回深处却抑制不住地冒出另一首歌的唱词:
“我的头,像山沟……大爷听过我的歌,小伙亲过我的脸”
这一下子差点让我走神,其实一刹那已经语无伦次了,但我很快调整回来。彼时我想,我该不该把这首歌的故事分享给同学们呢?相隔四十年,我要用多少话语铺垫、多少来龙去脉,才能让他们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呢?
在段子成为主菜的当下,这个故事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于是我顽强地制止了自己,尽管《赶牲灵》、《兰花花》等比我的故事更加古老,但毕竟它们是正经的大餐。
可能一些朋友已经猜出来了,“我的头,像山沟”才是真正名为《信天游》的歌词,只不过是误听罢了。
1987年,我们这代人高考,与现下一样,高考结束,不管考上还是没考上,暂时可以喘一口气了,于是程琳那天甜腻腻的声音就跟着钻了进来,其中就有《信天游》。它一下子把苏红的《我多想唱》和费翔的《你就想那冬天里的一把火》挤了出去。《我多想唱》已经变成可以随便唱,而“一把火”因为前一年大兴安岭的大火灾而不忍唱了。
那一年,程琳还是磁带封面上看着一定与我们同龄的小姑娘,至于她是哪里人,上没上过高中,我们无法得知,即便是在电视上看到她,主持人也不介绍故乡,更不用说《新鞋子旧鞋子》的侯德健与程琳的关系了,信息贫乏得根本想不到。
《信天游》好学,连平时唱歌跑调的人都能唱半首,只是不管怎么唱,第一句的“我低头像山沟”咋听咋像“我的头像山沟”。现在推想起来,恐怕与当时的《辽宁青年》或《中国青年》杂志不无关系,那上边可能登过黄土高原的照片,或罗中立的《父亲》那幅画。
总之,黄土高原的沟沟壑壑就成了程琳《信天游》的顽固意象。
唱歌没有意象是不行的,没有就不够骚情,哪怕那意象根本就是臆想的。
接下来就更乱了,歌词里有一句“大雁听过我的歌,小河亲过我的脸”,后半句好懂,听成了“小伙亲过我的脸”,够火辣。姑娘说被小伙亲了脸,在我们那个年龄上虽鲜见,却也不是传说。主要故障发生在第一句,把“大雁”活生生听成了“大爷”。于是,脑袋里的景象就是村子里路边的一块闲暇的石头上,一位晒太阳的老大爷在听一个小姑娘给唱歌。
在这个景象里,程琳变小了,成了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这也可能与她甜腻你的长发有关,又或是电视上看过她梳小辫子、呈娇小可爱之态有关。
记得程琳至少有一个小酒窝,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也有小酒窝。由眼前到远处、由此及彼,联想颇多,甚至在文艺委员唱歌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叠化起来。
其实,她们俩长得真的很像。

附:《信天游》歌词
我低头向山沟
追逐流逝的岁月
风沙茫茫满山谷
不见我的童年
我抬头向青天
搜寻远去的从前
白云悠悠尽情地游
什么都没改变
大雁听过我的歌
小河亲过我的脸
山丹丹花开花又落
一遍又一遍
大地留下我的梦
信天游带走我的情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