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鸿雁在云南西双版纳的彩屏坝呆到了快要收寒假的时候，她决定必须马上返校了，因为这学期刚开学她就有课。回到高原大学，她要立即申报了省上的课题。还有，她在彩屏坝完成了一篇重要的论文，她想把它尽快地投出去。投到哪里呢？这个事她想和杨永丽老师商量商量，投《高原论坛》是保底。而侯晓劲认为她的这篇论文的水平已经达到了这一领域的国家级水平。
秦鸿雁在返程的机场里，和护送她的侯晓劲告别。临走时，晓劲给鸿雁围上了红围巾，把她的红纱巾替换了下来。她紧紧地依在晓劲的怀抱里，近两个月过去了，多么温暖幸福的两个月啊！现在她马上要离开他，他们又是那样地难舍难分。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好像在撕裂，多么温存的话语，多么甜蜜的时刻，多么有力的鼓励和支持啊！现在完全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感受袭击着她的心头，他们完全是可以永远地在一起的，尽管现在的分离是暂时的，但也是必须的，于是他们就这样离开了。飞机起飞前机轮是在跑道上缓缓地滑行，最后变成了疾速地滚动。待到飞机离开了跑道越飞越高的时候，鸿雁好像还能看见那拿着红纱巾的手臂。那手臂不停地上下摆动着，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在青山绿水间不停地上下翻滚，熊熊燃烧。
秦鸿雁从云南回来以后，不久就出现了妊娠反应。吃饭开始“挑食”了。为了能吃到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开始了自己在楼道里做饭。实际上在云南和晓劲在一起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学会了自己做饭。回来后鸿雁提交了课题，按杨永丽老师的嘱咐，她决定将论文再改一改。这一学期鸿雁的课不多，所以也不是很忙，有时间她还可以自己出去买菜或者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住在鸿雁对面的年轻教师李一民开始恋爱了，他的对象是附中一位叫张烨的外语教师，常常打扮的“花枝招展”地从鸿雁面前走过。她看见鸿雁总是不好意思地一笑，鸿雁很了解这样的年轻人。在一民外出或者上课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就让姑娘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坐，或者是帮张烨给一民捎些话和传递一些信息什么的。这样一来二去，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很熟了。
这一天鸿雁正在楼道做饭，小张又来了。鸿雁向她打招呼，小张问鸿雁，“一民干啥去了？”
“你也没叫我把一民给你看着，我咋能知道他干啥去了？”鸿雁望着小张神秘地笑着，小张就进了鸿雁的房子。
鸿雁的饭刚做好，一民就回来了。鸿雁用嘴向他示意小张在她的房子，然后就随一民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房子。一民的神情有些紧张，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他进门后先从鸿雁的冷水瓶里倒了一杯凉开水，不由分说地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出事了！”一民喝完水，一边擦拭着嘴唇一边说。
“出什么事了？”鸿雁和张烨都疑惑地望着一民。
“《高原论坛》杂志社出事了！据说还牵扯到咱学校的一些人。”
“哎——”张烨听一民这么一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到底怎么了？”秦鸿雁却显得很着急，急匆匆地想问个究竟。
“和一个腐败集团纠结在一起，靠关系发文章来套钱。”李一民只知道这些，下来再问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鸿雁仍然很担心，她很快就吃完了午饭，决定马上到省社科院去一趟。该不会和杨老师有什么关系吧？
秦鸿雁急急忙忙地来到了社科院，在社科院的家属区见到了杨老师。杨老师的身体非常好，见到鸿雁很高兴地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包饺子。这里有新鲜的羊肉和新下来的椿苔，咱们就一块儿吃顿饺子吧！”秦鸿雁和杨老师一起到了杨老师的家，放下了带来的礼物。然后他们一起又进了厨房，开始作包饺子的准备。
鸿雁看见了杨老师这么愉快的心情，就知道没有什么事。她放下心来，拿起了椿苔在水龙头下冲洗，杨老师也开始剁起肉来。反正时间还早，师生二人边干边说，详细地议论着院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报业集团副总王德运的倒掉，牵扯了一大批人。本来专案组发现报业集团外联部在换届后的大部分营业额没有上交，全部被外联部和集团上层的一些领导私分、送礼和吃喝等挥霍掉了。他们就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最后却查到了市中心派出所的所长胡广生，而且也涉及到社科院赵副院长的关系。专案组在收集到各种关联的信息中，发现派出所的群众对所长胡广生的意见十分强，进而还发现赵副院长和王德运之间存在着现金交易。而且交易的具体时间，恰好与胡广生的妻子在《高原论坛》上发表文章的时间相重合。于是专案组就专门询问了重要编辑人员杨永丽，杨永丽说那段时间她恰好在休假，而那期杂志的把关编辑正是社科院的赵副院长。同时，杨永丽证明秦鸿雁的文章是她编审的，她可以对整个审核过程以及文章的质量提供保证，其它文章她不知晓。最后专案组还召集了全院的专家开了个会，研讨了那期杂志所有文章的质量问题，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重大的问题。所不同的是秦鸿雁的文章是征稿征来的；而夏雨的文章编辑部却没有收稿信息，稿件来源不明朗。
具体案件就是这么个样子。杨老师和秦鸿雁快快乐乐地边说话边干活，时间过得很快，一会儿就把饺子全包好了。杨老师问鸿雁从云南带回来的文章改的怎么样了，鸿雁说改的也差不多了。“那就投到中国社科院吧。这个时候先别在这里投省得惹麻烦。”杨老师说。
“是的，我也是按中国社科院的文章格式撰写的。”
羊肉饺子煮熟了，揭开锅盖，满屋子充满了新鲜羊肉的香气。师生俩高高兴兴地吃了顿羊肉饺子，天快黑时，鸿雁告别了杨老师。
从整个的调查过程来看，被王德运牵扯的案件与夏雨在《高原论坛》上发表的文章，虽然有一定的关联，但问题不是很大。但胡广生在当所长期间得罪了一些人，现在这些人联合起来非要把他整倒不可。秦鸿雁回到学校不几天，就有人寻找秦鸿雁作调查。他们把鸿雁叫到了院办公室，边问边用笔作着记录。
“据说夏雨发表文章前后和你的关系搞得很紧张，这是真的吗？”
望着问话的人煞有介事的样子，使鸿雁觉得很恶心，她不想理他们。但她还是顿了顿说，“没有啊！”
“是不是她给学校反映过你在教学上有问题？”来人又继续挑拨性的问她道？
“这是哪跟哪啊！”秦鸿雁立刻警惕了起来，“你们是那个单位的？”
“你先不要问我们是那个单位的，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好吗？”
“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鸿雁蹭地站了起来，“没有证件我没法配合你们。”
鸿雁这时对办公室给她传话的人说，“今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人找我搞什么调查，敬请你们不要通知我。”说完秦鸿雁厌恶地甩了一下头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办公室。
第二天鸿雁下完课回到房子，只见夏雨突然闯进了她的房门一把抱住鸿雁的肩膀，伏在她的怀里放声地痛哭，“妹妹，姐姐对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