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之歌

                               雁鸣

        小时候，奶奶常给我讲故事。她说，有一家人家，领回一个童养媳妇来，婆婆对她很不好。小媳妇做错事，或没有按照婆婆的旨意去做，不是打，就是骂，最严重的要数饿饭，就是不给饭吃，让她去干很重的活……按照常理，这小姐姐身体马上会垮掉，必死无疑……但是奇迹出现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身体反而变胖了，精气神也很好，干活的力气又很大。婆婆十分惊奇，不免对她的行踪关注起来，发现她经常到后山挖苦菜，把挖好的苦菜拿到小溪边洗尽，随即放入口里嚼着吃……像猪羊一样，吃得自然，吃得津津有味……

       婆婆见她的吃相吓坏了，认为自己在造孽呢，观世音菩萨会惩罚自己的，从此再也不敢折倒小姐姐了。

        这故事的结论是苦菜养人，苦菜营养大，堪比粮食。苦菜的根和叶子切开有一种乳白色汁液……这是别的野菜少见的。

       我的童年时代，帮助家里大人干活，主要任务，是给家里养的猪和羊割草、剜菜。拿回的这些草菜中，有四种是可以人吃的。就是苦菜、甜苣、蒲公英（萑萑）和小蒜。

       听大人们说，小蒜吃的多了，会上火，也容易招惹蚊虫来叮咬，……其实小蒜做菜并不好吃。

       另外三种野菜，根茎叶内都有乳白色的汁液，营养丰富，是人们常吃的野菜。

苦菜和蒲公英是药用植物，药店里常见的中药材。苦菜主要用在消炎解毒，蒲公英的药用价值主要是活血化瘀……

       三十多年前，我在乡下教书，得了阑尾炎，去乡镇医院就诊。刘大夫劝我做手术，我面露难色，他说幸亏是慢性阑尾炎，不做手术也行，吃药后观察一段时间……他给我开了五剂汤药，劝我吃完后如果效果好，再来用药……汤药中有一味药就是出苔苦菜。他说半年内不要间断吃苦菜，特别是要吃出苔开花老苦菜，并且将熬苦菜的汤也喝掉……不久，我的阑尾炎好了，至今再未复发……

       苦菜的生长范围很广，不怕干旱，不怕雨涝，全国各地都有。黄土高原地区尤其适合苦菜的生长。山梁坡坬，湾塔沟渠旁，都有分布。我的家乡在塞北，干旱少雨，很适应苦菜生长，尤其是春夏季节，新翻过的土地长出来的苦菜，新鲜嫩脆，煮好切碎，凉拌杏仁吃最好，嚼到嘴里有一股微苦的味道，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苦菜清热解毒，又降“三高”（指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常吃苦菜对身体好处多多。过去，苦菜是穷人吃的野菜，大集体时候，饥饿年代，吃野菜度荒年，其中苦菜是野菜中的极品，现在富人饭桌上也屡见不鲜，甚至出现在酒店筵席上。苦菜确实是一种好东西。

        我回城以后，吃苦菜的次数就少了，但每次回老家——只要不在冬季——总是抽出时间挖点苦菜带回城里吃。现在市场上卖的苦菜已经涨价到七、八块钱一斤了吧。

                          2026.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