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我们听歌,有时候并不是单纯喜欢旋律那么简单了。
如果是心里厌恶的人偏爱的某首歌,哪怕曲调温柔、歌词治愈,我也会下意识给它贴上不好的标签,从此再也不愿单曲循环。也许这就是人世间最奇妙也最不讲道理的偏爱与偏见,大抵都藏在情绪里了。
岁月悠悠,无数首歌陪我走过岁岁年年,最难忘的,是那段深陷泥泞、却被一缕歌声救赎的时光。
孩子才四十多天,本是阖家欢喜、岁月温柔的时刻,我却整整二十八天,守着病房的那一方小小天地。那二十八天,漫长得像一整个寒冬,没有昼夜之分,没有松弛片刻。
日日守在小小的病床前,看着稚嫩的宝宝打针、吃药,小心翼翼照料着他的一切。紧绷的神经从不敢松懈,心里满是焦灼与忐忑,眼里皆是担忧与牵挂。医院冰冷的墙面、重复的治疗流程、深夜不息的监护声响,困住了身体,也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段日子,是灰色的,时光是凝滞的,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有一日,抽空去街上采买物件。走在热闹的街头,我满眼新奇,这再寻常不过的景象与我而言怎是难得。耳边飘来一阵悠扬的音乐。
那一刻,郁结在心底的沉闷,骤然散开了大半。并不是那首歌有多动听,旋律有多惊艳,而是困在病房太久、被焦虑裹挟太久的我,终于踏出了方寸牢笼,摸到了人间烟火,触到了久违的自由。
那歌声,是漫长黑暗里,照进来的一缕微光,简单、温柔,却足够治愈彼时狼狈又煎熬的我。
年少时听歌,听的是旋律,跟风喜欢,随心单曲循环,喜怒哀乐都浅显直白。年岁渐长,经历过生活的风雨,熬过无人知晓的苦楚,才真正听懂了歌里的故事。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反复循环阿桑的《寂寞在唱歌》。低沉温柔的曲调,淡淡的落寞与孤寂,格外贴合彼时的心境。某人不解,调侃道,为何听这种歌?他不懂我,无从共情!唯有它最贴合我的心境
一路走来,从青涩年少到安稳中年,岁岁年年,歌声从未缺席。
如今再回头听那些旧歌,早已无关好听与否。熟悉的旋律一响,瞬间就能把人拉回对应的旧时光。 一首歌,定格一段岁月,封存一段专属的记忆。那些难熬的、温柔的、孤独的、治愈的过往,全都藏在熟悉的音符里。
原来歌曲从来不止是歌曲。
它是时光的标本,是情绪的归宿,是无人知晓的温柔念想。我们反复聆听旧歌,不过是借着熟悉的旋律,回味旧时光里的自己,重温那些刻在岁月里的经历与心绪。
人间岁岁更迭,人事来来去去,唯有老歌依旧温柔,岁岁陪我们回望,岁岁予我们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