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时农都
——沙塘纪实②


4.艰苦教学
时值抗战初期,学院经费愈来愈困难,教学用房又严重缺少,时任院长王益滔精打细算,决定建造一座教室(兼行政办公室)和一座研究馆(即实验室和教师备课、科学实验用房),由赵灿庭教授设计,为泥砖木结构的西式平房,建筑面积分别为500和700平方米,学校自己备料,招标施工,自设计至建成,约用了半年多时间。1939年初,新建的教室、研究馆落成,教学用房得到适当改善,图书馆、阅览室又得到扩展,但教师的居住条件仍然很差,多租住在沙塘民房内。汪厥明、刘伯文、易希陶教授的妻子都是日本籍的,也无法照顾。油灯豆火,陋室穷居,欣然乐道。


在沙塘期间,西大农学院经费紧张,基建很少,1941年利用贮存的建筑材料新建教授宿舍9家,也远远不足分配。农学系主任肖辅教授仍始终租赁居住沙塘街的民房。1941年以后,纸币越来越贬值,教职工主要靠米贴维持最低的生活,当时一个教授的实际收入还不及银行、企业中的一个普通杂工。
刘同圻教授,家庭人口较多,入不敷出,长期以粥代饭。王履和教授患慢性病,由于缺医少药,缠病几年,终于在疏散途中与世长辞。部分教职员租地购肥栽植西瓜、椰菜、洋葱等,获取微薄的收入,弥补家计。个别双职工的家庭,妻子的全部收入不足以雇保姆(因其本人的和子女的米贴已由丈夫报领),只好辞职回家,抚育孩子,处理家务。学生生活也很苦,特别是从沦陷区来的学生经济来源断绝,只靠公费或工读维持生活,就是在这样艰难岁月中,教师坚守岗位,认真教书,学生也能用心学习,刻苦钻研,继续发扬学校艰苦朴素,勤奋好学的优良传统,这真正是值得称许的。
曾任北京农大教授的汪厥明1939年应西大农学院院长王益滔教授之聘,转赴柳州沙塘任西大农学院教授兼农艺系主任。1939年冬季,汪厥明全家终于在柳州团聚,而几十年心血积累的文献资料,几乎全部失落于香港,荡然无存。1944年,柳州、桂林,相继沦陷,汪厥明全家大小由学生陈士毅、张仲葛帮忙避居于荔浦县的瑶山,生活极其艰苦,住的是茅棚竹舍,吃的是蕨根野菜,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里,汪厥明也只得白天上山打柴,寻找和挖掘野菜充饥。同时靠两位学生设法把他在陕西和柳州搜集的大批资料送进山里,得以继续坚持进行生物统计学的研究,并完成了《动差、新动差、乘积动差及其相互关系》的巨著原稿写作。在艰苦岁月中,他常以自己的切身感受,鼓舞同事们和年轻人树立“日寇必败,中国必胜”的信心,并把胜利寄托在敌后坚持斗争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寄托在延安的中国共产党。虽避居瑶山,身陷困境,亦从不动摇。
从上海来的女同学黄仁美、程绪珂等,开始很不适应沙塘的生活,这里晚上没有电灯,复习功课点桐油灯照明。日本的飞机还不时飞来干扰,常常是一节课还没上完,警报就响,大家只好跑到野外去躲避。仅有的一个图书馆,座位有限,图书也不多,尽管如此,同学们尤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往往为了在图书馆争到一个座位,常常是吃完饭后就守在门口,门一打开,就一窝蜂地拥进去,抢书、抢座位,埋头看书,认真做笔记。由于学习时间紧,同学们把平时玩的扑克牌用刀砍碎,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学习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全国大学农林院系学生学业竞赛考试中,西大农学院畜牧兽医系学生代表曾有两年夺得第一名。


1941年至1943年春节,西大农学院与广西农事场等单位同当地农民联欢,举办先进农具陈列品展览和农产品、家畜家禽比赛。沙塘、柳城、宜山的农民都赶来参加农展会。西大农学院学子分别带引农民参观并作讲解,把先进技术传授给农友,推广科技成果。
潜伏在农学院的中共地下党员何康、郑大兴、唐最培等,积极发动当地群众、青年学生开展抗日救亡运动,同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言行进行斗争,宣传中共中央的抗日主张与策略。怀着满腔热血投笔从戎的有陆丽华、陆汝升、梁元伦、吴启增、罗书镇、梁致和、杨思铭、张毅、许炳文等数10名学生。
苦苦求学不放松,立志救国结硕果。当年在桐油灯下苦读的西大农学院学子,大多数成为新中国农业、两岸三地科研机构或大专院校的主要骨干:何康担任国家农业部部长、李崇道任台湾农复会主任、黄成达任香港渔农署署长,刘祖洞是中国人类医学遗传学领域的创始人之一,程绪珂成为我国著名园林专家,贺善文当选中国园艺学会副理事长、国际柑桔学会执行委员,罗达新任广西农科院副院长,蓝乾福是全国兽医寄生虫学界知名教授。

5.国立运动
至1939年时,广西大学属广西省立,经费有限,广西当局对学校又多方限制,阻碍了学校的发展,大多数同学认为,只有改为国立大学,才能使学校有长足的发展。在全国抗战的激流冲击下,尤其是从各沦陷区来校就读的学生,爱国思想,民主意识都比较强烈,因而发起了“国立运动”。
1939年春,先由理工学院学生发起,很快得到文法学院及农学院学生的支持。由各院推出代表组成“广西大学国立运动促进会”,派代表多次向广西当局陈述同学们的设想和请求。同年3月,促进会以广西大学学生自治会名义呈请中央,改省立为国立。4月至6月间,代表们又数度去省府请愿,省主席黄旭初表示赞同并转报行政院教育部审批。
1939年8月22日,行政院会议议决,省立广西大学改为国立广西大学。任命马君武为校长,这是马君武第三次出任校长。
社会各界人士和学校全体师生,无不欢欣鼓舞。9月23日,马校长到校视事,依照部颁组织要点,改订学校组织大纲,设置教务处、训导处及会计室。聘请李运华教授为教务长,徐谷麒为总务长,张清涟教授为训导长(教育部长陈立夫派来),还聘请一批教授分任各院、系的领导。
改国立后,西大农学院院长由昆虫学家周明牂教授兼任,农学系主任由遗传学与生物统计学家肖辅教授兼任。农学系正式分农艺、园艺和农业经济3个专业组,分别由肖辅(兼)、熊襄龙、王一蛟等教授负责。森林系主任由林学家周国华教授兼任,因周在病中,请马大浦教授代理。1939年,成立畜牧兽医系,由细菌学家郑庚教授兼任系主任,除招收一年级新生外,还招收二年级插班生,农林两系二年级学生亦有转入。汪振儒教授兼任植物研究所主任。由于校本部废除了秘书长制,农学院秘书也撤销。除设立院务委员会讨论全院重要工作外,还聘请部分教授组成教务、训导等委员会。院长室设职员1人,协助办理日常工作,行政办事机构,也作了适当的调整。


资料来源:《广西农业大学校史:1932年-1997年》/主编傅硕龄
《中国战时农都——沙塘》/主编邓国富、周颀
《中国战时农都史话》/主编李朝、周颀、兰焕才
《中国战时农都纪实》/主编周颀 谢文斌

图文梳理 | 刘 强
编辑 | 米 睿
一审一校 | 刘 强
二审二校 | 高欲垚
三审三校 | 袁 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