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八点多,热得要命。
小区突然跳闸停电,屋里瞬间像被扣进了蒸笼,一丝风都没有。
我做完脊柱手术五个月了,每天穿着那身“钢铁侠”护具。这一停电,护具里的海绵垫全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实在憋不住了,我冲正瘫在沙发上耍手机的二哥喊:“走嘛,去超市吹哈空调,热死个人。”
他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要得,等我两分钟,正好去进点‘神仙水’。”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惦记你那点酒。”
他嘿嘿一笑,把手机揣兜里,伸手来拉我:“走嘛走嘛,给你当搬运工。”
看,中年夫妻的“浪漫与默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快九点的超市,显得有点空荡,顾客少得能听见回音。货架间只有我俩,推着车慢慢走。
“抓袋腰果?”我指了指货架。
二哥凑过来瞄了一眼:“拿嘛,反正胖的又不是我。”
“😓那还是算了。我最近确实有点胖了”我缩回手。
“快拿哟,吃点坚果对身体好你不算很胖,只有一点点……”
哎😔,后半句你不说就不得行嘛?大直男!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没好气的想。
慢慢悠悠转到干杂区买了点干货。
广播里播放一些老歌,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没有售货员那种“贴身紧逼”的热情询问,也没有各种商品促销的广播。有点窃喜,这才叫闲逛嘛,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随意地看看,买了一些坚果杂七杂八。
结账时,广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前奏——是《追梦赤子心》。
我一下钉在原地。
这首歌,曾是我的手机铃声,用了好些年。曾经在那些被生活堵得想撞墙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我,一个人听。尤其是在医院躺着的那些难熬的时刻,耳机单曲循环不知多少次。
没想到,在这个穿着护具、走路都小心的夏夜,它会突然杀回来。
结完账,我没走。在出口旁的塑料椅上坐下。
二哥以为我累了:“咋了?腰不舒服?你先坐会儿,我出去抽根烟。”
我点点头:“嗯,你去嘛,我再听会儿。”
他就推着车出去了。
椅子冰凉,我却坐得很稳。抬头望着天花板角落的音箱——《追梦赤子心》正唱到副歌。苏朵的破锣嗓子在空旷的超市回荡,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九点多的街道正热闹,电动车的喇叭、烧烤摊的笑骂、散步大爷的大嗓门……透过玻璃门隐隐传来。而我这里,在这个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在超市冷白的灯光下,仿佛只剩下我和这首歌了。
护具还勒着,手术后的虚弱感还在,可这一刻,它们都退得很远。歌声填满了我和世界之间的所有缝隙。
二哥抽完烟回来时,歌正好唱完。他推开门,带进一股温热的、混着烟草味的风。
“要走了不?听啥子这么入神?”他笑着打趣我。
我点点头:“嗯,走嘛,正好放完了。”
我们慢慢往家走。路过楼下的烧烤摊,油烟裹着人声,一桌桌人正热闹。
可角落里,坐着一位大哥,一个人。
我碰碰二哥,压低声音:“哎,你看那个,一个人喝闷酒。”
二哥眯着眼瞅了瞅:“咋了?”
“你看嘛,”我小声分析,“毛豆壳堆成小山了,烤串没动,酒瓶空了好几瓶。也不看手机,就埋头剥毛豆——这哪是等人,这是在喝闷酒哦!”
二哥又扭头看了一眼,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说不定,人就喜欢一个人出来喝点酒呢。我年轻时也这样,下班不想回家,就自己找个摊子,弄两瓶酒,啥也不想,坐那儿。安逸得很。”
我假装嫌弃地哼了一声:“哟,看不出来啊,你年轻时还挺文艺?我还以为你以前下班就是跟狐朋狗友鬼混呢。”
“哪个还没点三朋四友,但是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偶尔也喜欢一个人安静下嘛”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哪个男娃娃年轻时没得点深沉的时候嘛。”
看吧,不管嘴上多硬,每个结了婚的人,大概都有过那么几个瞬间,会无比怀念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时光吧😏。
我们继续慢慢走。夜风软软的,带着白天的余温。路灯把影子缩得很短,踩在脚下。
有时候想想生活啊,哪能事事如意?能有一两件顺心的事,一两个懂你的人,一两首撞进心里的歌,已经是老天爷给的额外奖赏了。
而我的奖赏,是这首《追梦赤子心》。今天很想分享给你。
我有习惯,遇到好听的歌,会去搜搜歌手和歌词。第一次听这首歌很喜欢,就去搜主唱,看见他叫“苏朵”,我还以为看错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唱起歌来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偏偏起了个“苏朵”这么清新柔美的名字。这反差……我沉默了。挺好一大老爷们,怎么起了个这么“美”的名字?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如果你以为《追梦赤子心》就是他的全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去听听他们乐队的另一首歌,《水手公园》。
前奏一起,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什么玩意儿?调子疯疯癫癫,歌词胡言乱语,苏朵的唱法更是……骚情得很。
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眼前仿佛有个小人,在夏天的沙滩上,光着腚,扭啊扭,扭得那叫一个欢实,扭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真的,毫不夸张。
可奇怪的是,听着听着,我居然跟着扭起来了。嘴角咧到耳朵根,一个人在客厅里,像个傻子一样瞎蹦跶。
平常我在家做家务,就爱放点音乐“助兴”。只要节奏对,干起活来都不觉得累,甚至还能哼上两句。
儿子最近学了一段时间架子鼓,耳朵被练得贼灵,尤其偏爱这种欢快、节奏感强的音乐。每次听到带劲的鼓点,他就会“恰好”蹭到厨房门边,身子倚着门框,一只脚悄悄跟着那疯癫的调子,在地板上轻轻打着拍子。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滋啦冒油。他听着听着,那表情和动作就到位了,直接在我面前即兴伴舞起来。
“妈,你这铲子挥得不在点儿上啊!”他笑嘻嘻地吐槽我。
“去去去,懂什么,这叫灵魂舞者!”我一边晃着锅铲,一边假装凶他,“作业写完了没得?就在这儿晃悠。”
“早写完了,”他嬉皮笑脸地跟着节奏又扭了两下,“我是被这歌招来的,太魔性了,听着就想抖腿。”
正坐在客厅喝茶的二哥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他皱着眉头听了半晌,忍不住插嘴:“哎,这唱的啥子名堂哦?疯疯癫癫的,听得人脑壳昏。”
嘴上虽然嫌弃,可我看他手里拿着茶杯,脚尖却诚实地在拖鞋里跟着那魔性的鼓点一翘一翘的。
我们娘俩相视一笑,啥也不用多说。抽油烟机的轰鸣、儿子的瞎扭、二哥的口是心非,还有那不着调的音乐,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背景音。
你看,这就是苏朵,这就是GALA。
他们一边用《追梦赤子心》告诉你:别认输,往前冲,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一边用《水手公园》提醒你:生活再累,也得学会没心没肺地傻乐。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这么“正经”,又这么“不正经”?后来我懂了。
生活不也是这样么?总有些时刻,需要你咬紧牙关,嘶吼着向前跑。也总有些时刻,需要你脱掉所有包袱,光着脚丫,在生活的沙滩上,没脸没皮地扭上一段。
一首歌陪你战斗,另一首歌,记得提醒你:战斗之余,也得学会傻乐。
而苏朵,用他那副“破锣嗓子”和那个“美得不合时宜”的名字,把这两种人生状态,都唱给你听了。
所以,别再纠结他为什么叫“苏朵”了。或许,每一个顶着柔美名字的“糙汉”心里,都住着一个不肯妥协的战士,和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爱光腚扭扭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吧。
最后,让我“霸道”一次。
现在,立刻,去把《追梦赤子心》听一遍!尤其注意2分17秒开始的那段——听听苏朵是怎么用“仿佛唱完这首就要当场去世”的劲头,把那句“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给吼出来的。
要是听完觉得“这主唱怕不是脑子有点大病”,那恭喜你,你算是彻底活明白了!苏朵就是用这种“傻子才这么唱歌”的劲头,唱出了我们这些“傻子才这么活着”的人,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好了,歌也听了,口水也擦干了。该去刷牙洗脸了。把脸洗干净,把精神打起来。
毕竟,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咱们还得爬起来,继续跟这个操蛋又迷人的生活过招呢。
早安,各位还在硬撑的二货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