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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车欢笑一路歌:炮兵404团的班车岁月

满车欢笑一路歌:炮兵404团的班车岁月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6-08 202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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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车欢笑一路歌:炮兵404团的班车岁月

满车欢笑一路歌:炮兵404团的班车岁月文 | 牛人山石

如果有人问我在荒山部队大院生活最快乐的地方在哪?我会自信地告诉他:“既不是在大礼堂看电影前观看连队战士拉歌热闹,也不是在澡堂子发小们戏水打闹,而是和几个发小知己在班车上坐一起谈天说地无话不说之时。”看电影、泡澡堂每周才一次,快乐间隔时间太长了。而班车每天都可免费坐。也就是说,这班车每天承载着快乐,更具有我们炮404团的特色。

这班车最开始时好像是辆红色的大Bus车,后更新成一辆白底绿带大客车。但时不时的也有解放牌大卡车来替班。用卡车做班车时,如果有准备,蒙上了帆布车篷,那么除了让人站着且没有车窗之外,与大客车没有什么不同。卡车驾驶室总是谦让给一两位岁数相对大些的上班通勤阿姨,抱着两三个婴幼儿坐。

而如果没有事前准备的卡车临时接替班车时,卡车上来不及蒙上帆布车篷。这时如果是夏天,觉得挺爽,大家都扶车厢板站立。而像狗胜(李景胜)、小锤(李玉华)等人却好胜不扶车厢板,叉腿站在车厢中央,随着车的颠簸好似在跳目前最流行的骑马舞一样。沿路如看到卡车超越马拉大车时,他们还会学着电影《青松岭》里的经典台词:“大虎!快拉闸呀,嘿嘿”进行撩闲。然后有滋有味地高唱《青松岭》主题歌:“长鞭哎那么咿呀甩吔,啪啪地响哎,赶起哪大车出了庄哎嗨哟,劈开哪层层雾哎,穿过哪道道梁哎……”非常热闹有意思。

但要是到了冬天,卡车不蒙帆布却要遭罪了。大家缩着脖靠着车厢两边的箱板,一声不吭,一点也不好受。别说说话了,脸都冻僵了。别说人了,就连饭盒里带的热大米饭都冻成粒状,热菜冻成了冰坨。就算这样受罪,我们荒山部队大院子女还是最先到校上学的一批人。

记得那时的班车驾驶员先后是陈帆、陈仲琳、李树生、王忠义等人。当时他们绝对是整个部队大院的大名人,一群粉丝们都以坐他们开的班车为荣。到哪儿谁都认识他们,而他们却不一定认识人家。他们驾驶着班车,早晨6、7点钟各一趟,下午4点半一趟。早晨6点钟的班车,专门是为送我们上中学的学生们开的。班车准时,学生守时,即便是冬天时天还没亮也照常按时发车。这就逼着我们从那时就养成了遵守时间的好习惯。

从我家能看到班车乘车点。早晨班车一过路口,我妈就喊我车来了。而这时,不管你是上没上完厕所、洗没洗漱完、吃没吃早餐,即使再慢的性格,也都得赶紧往路口乘车点跑。班车6点准时发车,概不等候。

发车后,行驶在一个两旁都是玉米地的乡村土路上。拐一个直角弯,便到了第一个长吉铁路交叉路口。这是个无人看管交叉路口,而且铁路两旁栽满了树挡视线。从吉林市方向过来的火车,要先绕个弯才能看到半公里外交叉路口。

一次深秋傍晚快6点钟时,天已经很黑了。班车从营城煤矿方向回来,到此交叉路口爬了个小慢坡,却熄火停在了铁路上。这时从吉林方向开过来的火车已经拐过了弯,车灯都已经照到了班车,并开始鸣笛。这一鸣笛不要紧,班车却越急越打不着火。眼看着火车喷着白烟越来越近了,满车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谁都不出声。紧急时刻,还真是天佑班车,奇迹般地打着了火,一脚油门冲下了铁轨。这才有出声说话的了,但语调还是有些颤音不正常了,全车人都吓坏了。

自打这件事发生后,班车每过交叉路口时,乘班车的人大多小声提醒并默念口诀:“一停、二看、三通过”。

通过这一交叉路口后,往营城煤矿方向行驶,是条与吉长铁路并行的公路。右边是铁路,左边是稻田地,一片田园好风光。再行驶2公里后,再左行1公里,与从二道沟公社方向过来的一条省道汇合。再行驶1.5公里,便是一个Y字路口。向右行驶是往营城火车站的,所以班车行驶到这一Y字路口时,总有出差去外地的乘客在此下车去火车站候车。过Y字路口再行近半公里,便到了第二个铁路交叉路口。

这是个有人看管交叉路口,火车不是进站的就是出站的,行进速度都不太快。但车过交叉路口,凶险依然存在。那年冬天的一天,北风烟雪打得人睁不开眼。一连队手扶拖拉机驾驶员因天太冷,歪戴着大棉帽挡住了视线,在过这一铁路交叉路口时,与一辆刚出站的货车相刮。手扶拖拉机扶手猛然横扫,正好扫在驾驶员头部,造成重伤。因此班车过这一路口时也从不敢掉以轻心,仍要坚守“一停、二看、三通过”,平平安安过去。

过了这一铁路交叉路口,便真正进了营城煤矿生活区。再往前行1.5公里,过一座水泥桥,好像称作“胜利桥”或“解放桥”。班车过桥后便停下,我们学生下车。往右走是矿一中,往左走是矿三中。当时我们大院子女大多在矿三中上学,后来矿一中变成了重点中学,才有大院子女陆续转到矿一中。

我们这一年级是吴新先转到一中的,然后我和周伟也从矿三中转到矿一中的。

班车送完我们学生后,如没有其他事项,立即折返回荒山部队大院,准备早7点钟班次。早7点钟主要是送在营城矿区上班的家属,也有出差去火车站的干部战士。行车路线和早6点钟的班车一样,只不过是过了“胜利桥”没有必要再停车了。一路向前爬上一个长坡,便是当时营城煤矿标志性的建筑——工人俱乐部侧面。

从矿医院门口行驶过去,再行四分之一公里,便到了班车终点——营城煤矿招待所。此招待所好像一座人字型二、三层楼。重要的是,正门大厅两边各有一条长椅,我妈他们下班后就可以在此坐着等候班车。另外一个候班车地点就是火车站候车室。我们荒山部队大院中学生放学后,即可到招待所候班车,也可到火车站候班车。

矿一中、三中差不多正好在两个候班车地点的中间。到哪个地点等候班车,一般都随心情。不过如果下午课不重要,或者不爱听讲,我们男生经常不愿意等那么晚的班车,就约上同伴逃课走回去。我经常约周伟、吴新等一起走,有时还能遇到徐冬、李玉华等其他发小同学。我们一边走,一边闹,嘴、手、脚都不闲着,却一点都不感觉累。

我们常常沿着铁路线走,却始终注意着公路上的车。当时公路上车很少,来了一辆车很远就能听到动静。一旦听到有车的声音,我们就跑到公路上,希望能搭上顺风车。这种希望大多都能如愿。像解放卡车、嘎斯炮车、马拉大车、甚至连队的“驴吉普”等,我们都搭乘过。

不过也有失望的时候。公路上一直没有车过来,我们只好沿着铁道线往荒山走,有时甚至在铁轨上走。在铁轨上走,唯一的好处就是能锻炼自己小脑。但却是很危险的,万一被火车刮到,不死即残。从吉林方向来的火车由于是下坡道,往往是滑行却速度非常快。当地隔个三年两载,就会有人被撞死在这条铁道上。

有一天,我和吴新、周伟一起逃学沿铁路往荒山方向走。仨人低头踩着轨枕,边走边听周伟讲他昨晚看的电视电影故事。要知道,那时候不是所有家都有小黑白电视的,讲电影故事可有料了。所以我们仨人讲得投入、听得入神,谁也没注意到一列从吉林方向来的火车正迎面驶来。

就在这时,吴新鬼使神差般抬头一看,惊得“啊”的大叫了一声。我和周伟也条件反射地抬头一看——一台傻大黑粗的火车头,距离我们仨不足30米远了!我们仨本能地“嗖”地从两边跑下路基。等火车过后,仨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觑,个个惊魂未定。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想想关键时刻,如果没有神灵保佑,假若没有吴新这歇斯底里般的大叫一声,我们仨人可能做鬼已经近五十年了。从这以后,我再也不敢从铁道上走了。大多坚持到学校放学时间,或是到招待所候班车,或是到火车站候班车。到招待所候班车,我们男生大多到附近百货商店、新华书店、邮电局等公共场所闲逛。女生们则仨俩成群,没完没了地小声说笑。也不知道她们成天都说些啥?总是说不完,即便是坐上班车还在说。这让我们男生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但那时也奇怪,可能受地方影响,我们男女生基本上不说话,更别说坐班车坐一个座位了。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而我们大院男女生成天坐着一辆班车进出,该算修得什么几百年缘呐?这话都没怎么说过,长大以后想起来都觉得遗憾。现在我们男生女生在一起聊天、吃饭、合影,却都老了。

到火车站候班车,我们男生也不怎么在车站候车室待着。而是经常走到长长的站台上,看那往来的火车,或看车站调度员调车。觉得这火车上的工作很神奇。我那时曾一度有个理想,就是当个火车司机。一年四季全国各地哪儿都能去,牛气得很。结果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我爸反对我当火车司机,他说那火车司机长年风餐露宿、烟熏火燎地在外跑,说我吃不了那苦。让我打消了当火车司机的念头,专心上学,学好数理化。那时学校有个说法: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相信了这一说法,死抠数理化却没结果。每天傍晚返回的班车,在接完招待所、火车站等待的人后,便成了满满一车人。大多都是上班的家属、上学的学生及出差回来的干部战士。而像我爸他们首长却很少乘班车。不过这倒是件好事,满车人没有了拘束,都能敞开心扉说笑。这时的班车,宛如成了现在谍战片里的酒吧场景,是信息传播最快的地方。当年我爸调炮十师任副参谋长的调令还没到,我妈就从班车上知道了这一消息。那年国家正在进行对越自卫反击战,班车上大多这方面的消息。炮404团已调到黑龙江防苏联了。当时炮404团装备的是85反坦克直瞄炮,我们都知道85炮肯定要在防御第一线,面对面跟敌人坦克对着干了。我妈和我们哥仨当时都在想:我爸已经调到炮十师师部了,不能再像在炮404团那样阵阵打头阵了吧?可有一天,一位从前方回来取东西的参谋叔叔在班车上对我妈说:“大嫂,我在前面看到了朱三号了。”我妈当时感到很意外,心想这都到了师部,也跟团里一样打头阵呀。听说这位参谋叔叔还要回北面前线,当天回家就让我们哥仨把家里养了很长时间的报晓大公鸡给杀了。她给我爸炖好,第二天求这位参谋叔叔给我爸带到前方去。

那时国家在南边扣林山、法卡山教训越南人,北边防范“老毛子”打过来。可有一天我在班车听说:我们防御苏联人,苏联人却怕我们打过去,两个国家都不想打仗,部队很快就会撤回来的。消息真得很准。炮404团很快撤回了荒山营房。而我爸他们炮十师也撤回到吉林磐石。之后我家也很快要搬到磐石了,我妈和我坐班车也将坐到了头。

我妈坐班车坐了五年多,而我整整坐了两年班车。这两年的坐班车经历,虽说不算长,却成了我永恒的记忆。当年同学发小知己们坐班车时的音容笑貌,五十多年了还历历在目、时时回响在耳畔。班车上的欢声笑语,成了我现在的美好回忆。真是满车欢笑一路歌呀。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年一同坐过班车上班上学的各位亲们。2015-12-5 于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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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段老兵记忆,都值得被铭记;每一次坚守奉献,都不该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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