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高考时有感而发写的文章 今年已经麻木地没有什么感想了 特此纪念一下还有感可发的自己: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路过考场,门口的家长焦急等待着。雍和宫内好似蓬莱仙境,烟雾是被考生家长们热切的眼神盯散的。去年此时,我无法可想,无心关注身外之物,更知道想象不了今年此时,我只能专注,渲染了三年,到那时切实可见的东西,又似一缕青烟,飘不走也散不掉。
大学一年,校外我出没最多的场所是酒吧和电影院,酒吧只是为解口腹之欲和图个清净,电影院则承载着更为复杂的意义。今天看完《红色沙漠》,我几乎是在迷糊中走出影院,突然意识到,这个场域在我此刻的生命中已经占有了非凡的话语权,联结了这一年过去的我,此刻的我,以及未来向此刻回望的我。
我太苛求理性了。我想。感性的自己没什么不好,但这样的一面只敢呈现给自己,在深夜感性一点不会伤害谁,包括我自己。但在社交中,我需要对每个人有一种理性的掌控感,我若能预料ta所有的行为,与ta的相处就没那么困难,不困难,我就可以自洽,我自洽就不会有情感上的波动。我讨厌情感上的波动。一旦有人的行为不可被我预测,甚至到了让我不可接受的地步,偏偏我又很在意ta的话,情感上的波动就会出现,我的精神状态就会偏向萎靡。我讨厌萎靡的我自己,感觉世界都变得灰暗了,人生没什么希望,做什么事都打不起兴趣。
电影院是很神奇的空间。这么多人共处一室,欣赏同一部影片,大家却能沉浸在各自的思考里。座椅把手两边就是两个世界。在电影院,我可以暂时抛弃所有人际关系,所有与电影无关的理性感性思考,只把自己留给影像。我坚持写影评,虽然自己写的并不好,现在看来也就是为延续看电影时的那种状态,我喜欢这种状态。有人觉得看电影是为了放松,看电影时想那么多就没法放松了。但对我来说,只要没有多余的心里波动,让我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放松了。
当然有时也会累得不想动脑,也会眼疼,这时就想:要是有个没有电影的电影院一般的空间就好了。但失去了电影这一客体的存在,没有一个能让我完全沉浸的对象,空间也就失去了意义。我喜欢看海也是同样的道理,海浪的运动能将我拉入现实世界外的一个空灵场域,在此我可以彻底地放松。徒步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些超日常的客体带给精神的慰藉都是共通的。但相比大海和远山,电影显然是更为廉价而便捷的。
电影和电影院场域让我意识到真实的我,我是一个需要自省的人,过度的社交只会带来压力,想要建立社交而不得则会带来痛苦,过少的社交也许有一定问题,但绝对利大于弊。现在学习累了的时候,心情低落的时候,如果有整把的时间,我就告诉自己:看部电影吧。反正有那么多的导演我还没看,那么多的名片我还没去感受,在它们之后,还有那么多的文字是我可以书写的,即使都是些废话空话,想象,组织并写下它们的过程却给我足够的独处时间,这是美好的。
我为什么在一开始谈到高考呢?我这几天想到高考时,总是把它当作一道分界线。我并不认可高考本身的意义,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分割大学前后的人生。高中时的我和现在的我比那个更幸福?我现在倾向于忒修斯之船换过一遍零件就不再是原来的那只船,相同的只有船上的忒修斯而已。所以现在的我与高中的我自然也只有身份证是相同的,生理上是几乎相同的,而心理上已经完全不同了,因此没法站在现在的时间点把现在和过去横向比较,刚才的那个问题也不攻自破了。但如果让现在的我回到高中,想必没有在现在的生活里过得幸福。倒不是说上课什么,主要是高中是一个让人被迫进行社交的排他性场所,届时留给我唯一自省的空间也就只有家了。现在,至少我有电影院。北京的各种艺术放映活动还挺多,省省钱,两天不吃午饭,一次电影钱就出来了。
和高考相比,我现在的烦恼算得了什么呢?和现在的烦恼相比,高考又算得了什么呢?好像怎么说都行。人生是个无解命题。还好还有电影院这样的场域存在,给予我们假性的,能让我们暂时脱离这一命题的时间。日常中的伪非日常,是闪光的。正如电影本身,真真假假,记录,重现,艺术化加工,渲染,失真……故事永远有的说。那些明明都不是我的故事,却在那一两个小时里,短暂地属于我,充满我。
这两天,我很想给正在奋战的学弟学妹们说句高考加油。我想社交的真谛在于每个人的人生全程都应该与别人互相加油,但留给我们加油的由头却不多。这世界上没来由的善意往往被视为虚伪的。高考给我们一个由头,实际上我想说高考狗屁都不是,它决定不了任何人生,却被赋予了和人生过高的关联度。我们只能顺从大众语境说话,当我对你说高考加油的时候,实际上是希望你的人生加油,我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要是每天给别人发些小红书语录会让我感觉生理性不适,但我却是真心真意的祝大家人生加油,也祝我的人生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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