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学之歌

——献给经验边界上的思想

经验把我们安放在尘世，

让眼睛相信山川、道路与火。

可是思想不肯永远低头，

它在事实尽头追问：何以为有？

梦会把白昼撕成异形，

把记忆、恐惧与欲望重新缝合；

但形而上学不是夜里的幻影，

它让概念越过感觉，寻找存在的骨骼。

人在高楼之上知道电梯与阶梯，

常识把道路规定得安稳而狭窄；

直到一次意外撕开秩序，

不可想象之路，忽然成为可能。

于是我们明白：

经验并未穷尽世界，

事实也不能解释自身。

在看见之外，还有使看见成立的光；

在存在之中，还有追问存在的声音。

古希腊的海风吹过石柱，

泰勒斯在水中寻找万物的根；

巴门尼德让思想拒绝流变，

柏拉图把灵魂引向理念的星辰。

亚里士多德在卷轴中追问：

存在之为存在，何以被言说？

因、形、质、目的与实体，

像深夜的火，照亮科学最初的路。

形而上学啊，

你不是逃离经验的空梦，

而是经验无法封闭之后，

人类精神向根据发动的远征。

经验让人活着，

你让人追问为何活着；

经验给出世界，

你逼问世界为何能够成为世界。

当事实堆满时代，

当数据遮蔽天空，

仍有人在边界处仰望，

问那不可见者，如何支撑可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