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男人的青春岁月里，应该都有这么一个女孩吧。
老谭青春里的那个她，是谁呢？
高中时的老谭，喜欢过我们班上一个性格很活泼的女孩，女孩叫崔欣。
崔欣大大咧咧的，很爱笑，很洒脱，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人。这个女孩歌唱得特别好，那首《星语星愿》就是她教我们唱的。
2003年，三峡蓄水后，库区内长江水位上升，回水倒灌进入了沿江的长江支流。以前的山涧河流，也因江水倒灌，变得更宽更深，一下子竟也有了大江大河的气势。
这个小镇依山临河而建。
从我们老家的镇上到奉节县城，走老国道，是必然要经过这个镇的。20多年前，我们一帮农村中学的孩子从县城参加完高考，下午坐大巴车回去。那一天的我们，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心境，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疯狂，也有的，对未来充满了期盼或者迷茫。
深山里的小镇（图源网络）
01
老谭是我们班的文科才子。
高中时，他的文综成绩长期霸占班级头名，甚至在整个年级都是数一数二。文综考试，除了基础的记忆能力，还需要具备跨学科的理解和分析能力，特别考验一个人的学科综合能力。这样的试卷，曾经让我们这帮农村孩子一度无所适从，解题作答总是抓不住要点。而老谭，似乎天生就擅长文科，他的成绩让我们难以望其项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仅如此，他的语文学科也特别好，作文常常被当做范文在班里传颂。
高中时，我们一水的平头，就他留着长发，还是当时很时髦的边分发型，又蓄了胡须——不是那种长长的下巴胡须，而是类似于鲁迅的那种风格，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又若隐若现地透着文人骨子里淡淡的忧郁。然而，当我们一帮人围在一起讨论文科题目、纵论天下时局时，老谭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的情景，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你可以想象，一帮十七八岁的热血青年，在群山环抱的深山中学里，在教学楼四楼的教室里，在夏日的午后，在窗外蝉鸣的聒噪声中，国事、家事、天下事，都付笑谈中的热烈场景。那个时候的老谭，温文尔雅，又意气风发。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风停了雨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他来时躲不掉，他走得静悄悄，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我要控制我自己，不会让，谁看见我哭泣，装作漠不关心你，不愿想起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汽车在深山的公路上一路蜿蜒盘旋，嘹亮又略带忧伤的歌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那个下午，我们把20多年前流行的歌曲，能唱的，会唱的，几乎都唱了一遍，好多人的脸上都不自觉地爬满了眼泪，边哭边唱，声音都沙哑了，手上还在不停挥舞着。平日里严肃的随车老师，也不再管束我们，任由我们疯狂。
老师们，有的也会跟着我们唱，有的则陷入了沉思。似乎被车里的气氛感染，也回忆起了，那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青春岁月。
青春啊，青春呵，是多少人纯真的记忆，是多少人奋斗的年华，又是多少人，意难平的岁月？
同学三年，高考一别，又有多少人还能再见？
老谭和我都还记得，那天下午我们唱得最多一首歌，是李琛的《窗外》。
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
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悄悄的爱过你这么多年
明天我就要离开
多少回我来到你的窗外
也曾想敲敲门叫你出来想一想你的美丽我的平凡
一次次默默走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假如我有一天荣归故里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
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
假如我永远不再回来
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
李琛的 《窗外》
03
每个男人的青春岁月里，应该都有这么一个女孩吧。
老谭青春里的那个她，是谁呢？
高中时的老谭，喜欢过我们班上一个性格很活泼的女孩，女孩叫崔欣。
崔欣大大咧咧的，很爱笑，很洒脱，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人。这个女孩歌唱得特别好，那首《星语星愿》就是她教我们唱的。
那个时候，我们每周三的晚自习，都会有文娱委员请人教我们唱歌。要么是自己班的人，要么就是去其他班找外援。倘若来的外援恰好是本班某个同学暗恋的对象，或者他们之间早有绯闻，女生们都会默契的相视一笑，而我们男生则会起哄，用更热烈的掌声来欢迎她。
可惜，那个时候，崔欣正在跟另一个同学在谈恋爱。
老谭只能悄悄地喜欢，把喜欢深埋在心底。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后，老谭和崔欣相互通了一年多的信。是那种纸质的书信，一打开还能闻得见笔墨清香。
崔欣说她喜欢老谭写的文字，有一种静谧的忧伤的感觉，老谭也很喜欢她写的文字，字如其人，娟秀里透着洒脱。
这种感觉，是现在的短信和微信无法比拟的。
后来，老谭大学毕业，南下广东。
他一直过得并不如意，或许是出于自卑，渐渐少了和崔欣的联系。当他在QQ动态里再次看见她的信息时，她已经披上嫁衣，嫁作他人妇。
2003年高考前夜，我们曾悄悄跑到奉节老城的长江边。为了缓解临考前的压力，我和老谭几个人一路沿着江边放肆地奔跑、呼喊。老谭因为连续失眠，没跑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他叉着腰缓了好一会儿，用手指着前方的瞿塘峡，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我们一定要走出去！”
20多年过去了，曾经的老城早已沉入江底。
当年那群在大巴车上边唱边哭的少年，也都被时间推着，走向了各自的人生。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有人还在为生活苦苦挣扎。但每年的六月，我总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些跑调的歌声，想起老谭泛红的眼眶，想起我们曾经相信——未来一定会闪闪发光。
高考是什么？是青春的一次集体告别，也是一场漫长的、无人知晓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