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丁兆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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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心史
被雪困住的灵魂
提起宋词,你首先想到的可能是“但愿人长久”、“昨夜雨疏风骤”,或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这些词只要一念出来,你马上能反应过来它们的作者是谁。
但有一个人的词,“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或另一句“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很大概率你不能瞬间想到作者姓甚名谁。
蒋捷,这个被后人称为“宋末四大家”的名字,对很多人来说属实是有些陌生了,史书当中也鲜有关于他的记载。他的生平考证了几百年,迷雾重重。他流传下来的词有九十多首,大多都写于宋亡之后。
它们是宋词最后的挽歌。
而《梅花引·荆溪阻雪》,是这挽歌中动人的一页。荆溪是他的家乡宜兴的一条河流,他路过家乡为大雪所阻,这本是偶然,但词人却在偶然中,窥见了整个人生的必然。于是,一场雪,成了他检视一生的镜子。
纪录片《遇见最美宋词》第6集 蒋捷形象
从歌楼到僧庐
蒋捷人生的三次“听雨”
蒋捷的词,我最喜欢的一句就是“少年听雨阁楼上,红烛昏罗帐”,把少年沉溺于温柔乡、不问世事的醉态描绘的淋漓尽致。
肯定有人会问,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写《虞美人·听雨》?
很简单,白栋梁老师珠玉在前。
但要理解蒋捷的人生轨迹,最好的入手的还是这一首: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蒋捷似乎将自己的人生进行了一次申克分析,最终留下了三个画面,像三张定格的照片。
“红烛昏罗帐”,这是蒋捷早年的写照。蒋氏是宜兴巨族,苏轼曾言“江南无二蒋,尽是九侯家”,时人尊为“九子封侯,一门五牧”。宋高宗绍兴年间,蒋捷的先祖蒋灿曾经担任过户部侍郎,在蒋灿之后,蒋家人几乎代代为官。
他曾在词中回忆这段时光:“记家人、软语灯边,笑涡红透”(《贺新郎·兵后寓吴》),那是温暖的、柔软的、被庇护的。他不需要考虑生计和前途,只需要读书、游历、填词。
初刻初印本 蒋捷《竹山词》
这个阶段的蒋捷,写的是《一剪梅·舟过吴江》: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他发愁是因为“流光容易把人抛”,是青春易逝。但这种愁是文人的闲愁,是丰裕生活中的敏锐,与其后的亡国之痛迥异。
咸淳十年(1274年),蒋捷中举,进士及第。但此时距离南宋灭亡还剩下短短两年的时间。这次考试,也成为了南宋科举的绝唱。
至元十三年春,蒙古人攻破了临安城。当亡国的命运落到文天祥、赵孟頫、蒋捷这些人的头上时,文天祥选择了与国同死,赵孟頫选择了前往大都,而蒋捷选择了默默无闻,直至老死。
他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失去了一切。这个富家公子,甚至沦落到要以抄书为生。
此后的岁月,他过的是漂泊的生活。“影厮伴、东奔西走”(《贺新郎·兵后寓吴》),“明日枯荷包冷饭,又过前头小阜”(同上)。他的足迹遍布江浙,从宜兴到吴江,从湖州到衢州,从金华到荆溪。
这个阶段的蒋捷,写的是《贺新郎·兵后寓吴》那样的词:
深阁帘垂绣。记家人、软语灯边,笑涡红透。万叠城头哀怨角,吹落霜花满袖。影厮伴、东奔西走。望断乡关知何处,羡寒鸦、到著黄昏后。一点点,归杨柳。相看只有山如旧。叹浮云、本是无心,也成苍狗。明日枯荷包冷饭,又过前头小阜。趁未发、且尝村酒。醉探枵囊毛锥在,问邻翁、要写牛经否。翁不应,但摇手。
这是生存的困境,他想抄《牛经》换口饭吃遭拒,堂堂进士,沦落至此。
公元1279年3月,南宋军民被蒙古人吓破了胆,陆秀夫背负幼帝,带领十万人跳海殉国。一切尘埃落定,蒋捷成为了真正的南宋遗民。
凡有朝代兴废,便有遗民。往前数,有商遗民伯夷、叔齐;往后有明遗民顾炎武、王夫之。但南宋的遗民比前朝历代要多得多。画兰不带土的郑思肖,在宋亡之后,不但在居所前写下了“本穴世界”四个大字,甚至连平时坐卧都是坚决朝南,绝不朝北;宋末四大家的周密,在临安城破后开始流亡,南宋彻底覆灭后隐居不出,埋头写书;陈仲微远走安南;李用扶槎扶桑。许多人宁愿客死异国,也终身不履元土。
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这其中也包括蒋捷。
漂泊多年后,蒋捷最后选择了在宜兴竹山的福善寺隐居,皈依了佛门。这里寺僧和善,可容其立足安身。寄居寺庙,他把灵魂寄予佛祖,也获得了些许的慰藉。他终于放下了过去。
福善寺里如今还保存着一口净水如意凤陶缸,传说便是蒋捷寄居时送给寺里的。附近村民淳朴,山下聚居着蒋捷同宗云阳亭侯后代,族人在寺旁建云阳山房,供他做教书课读之所,生活总算有了着落。
蒋捷爱竹,他在四周的山上亲手植千竹,以明刚正不阿、虚心坚节之志。此山因此得名竹山,后世也称蒋捷为竹山居士,称他的词为竹山词。
枫林红透晚烟青。客思满鸥汀。二十年来,无家种竹,犹借竹为名。春风未了秋风到,老去万缘轻。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老去万缘轻”,他放下执念,把平生之事谱成渔歌。
把自己的人生变成歌,不知道李宗盛的那句“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是否有受到竹山词的启发。
从歌楼到僧庐,变化的不仅是地点,蒋捷的词风也随之变化,从华丽到沉郁,又从沉郁到淡远。这是一个人用一生写就的轨迹。
一夜溪声清到骨
梅花如雪水如愁
现在我们回到这首词。
词的开篇,白鸥出现在一个被困雪中的旅人面前,问他:“你是被身外的大雪困在这里,还是心甘情愿留下的?如果是心甘情愿,为什么紧锁眉头?”
这是一个天真而锋利的问题。白鸥不懂人的愁,但它的问题却像一把刀。蒋捷无法回答白鸥的问题,真正的痛,又怎能说得出口?
他只是看着江风吹打着船上的竹帘,孤灯照着孤影,孤影伴着残灯。这个“闲影”是孤独的,雪困住了他,他只能对着自己的影子发呆,发呆变成了回忆。
纪录片《遇见最美宋词》第6集 蒋捷形象
回家的路上大雪挡住了他的脚步。但蒋捷在回到家乡后更加悲伤了。他写下了一首《瑞鹤仙·乡城见月》:
绀烟迷雁迹。渐断鼓零钟,街喧初息。风檠背寒壁。放冰蟾、飞到蛛丝帘隙。琼瑰暗泣。念乡关、霜芜似织。漫将身、化鹤归来,忘却旧游端的。欢极。蓬壶蕖浸,花院梨溶,醉连春夕。柯云罢弈。樱桃在,梦难觅。劝清光、乍可幽窗相伴,休照红楼夜笛。怕人间、换谱伊凉,素娥未识。
游子在深夜回到了故乡,就像归雁被青红色的烟雾遮住踪迹,只听到零碎的鼓声钟鸣余音断去,街市里的喧哗刚刚平息。风檠靠着冷墙,不住摇曳;冰晶般的明月放着青光,穿透细密的帘帷。像在暗暗哭泣,泪珠儿凝成了琼玉。
料想我的家乡也定然是月光如织,霜华铺地。想丁令威随意将自身化为白鹤归来,却已忘却故乡旧游之地究竟在哪里。
往日的旧游,欢乐至极,恍若蓬壶仙境,朵朵红莲倒映水面;梨花盛开的庭院,花月融融,娇艳皎洁,一连几个春宵,醉酒狂欢。像晋代王质梦里观棋,直至棋局已罢,醒来斧柄已烂,人间已过百年;像是唐代裴元裕的侍从,梦到邻家女吃樱桃,梦醒后却发现樱桃核就在枕边。
月光啊,你不要照往别处了,就照在这里吧。我怕你被异国的夜笛诱惑,把人间的乐谱都换成了伊州、凉州这样的北方乐曲——这样的月亮,怎么还能认识我呢?
没有人不留恋故乡,更没有人不眷恋家的温暖。可对于蒋捷,家和故乡都变了。迷恋和眷恋,最终只能化为无尽的忧愁。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
“旧游”二字重复出现,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确认。花外楼、柳下舟,那是怎样的旧游?是少年时的浪漫,是歌楼上的红烛,是舟中的笑语。但现在,它们都不在了。“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
这是全词情感最浓烈的地方。“梦也梦也”三个字,像回声一样递减,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寒水空流”的静默中。梦不到,是因为太远了——不仅是空间的距离,更是时间的距离。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连梦都无法抵达。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在极度的孤独中,词人忽然找到了一个“同愁者”——梅花。梅花是清寒的,是高洁的,也是孤独的。让梅花与自己同愁,是词人对自己愁绪的确认,也是一种自我宽慰。
但这里有一个微妙之处:梅花真的愁吗?还是词人把自己的愁投射到了梅花身上?“似我愁”三个字,既是一种慰藉,也是一种悲哀——连梅花都像我了,可见我是多么孤独。
漂泊者之歌
词中的核心意象
蒋捷的词中,有几个反复出现的意象:舟、窗、灯、梅。它们不只是景物,更是他精神状态的投射。
舟是蒋捷最常用的意象之一。“一剪梅·舟过吴江”的舟,“行香子·舟宿兰湾”的舟,“贺新郎·吴江”的舟,“梅花引”的舟……他的后半生,几乎是在舟中度过的。
舟是漂泊的隐喻。它不是固定的住所,象征着无根之萍。
但舟也有另一层含义,它是自由的。你可以去任何水能到的地方。这种自由,是蒋捷在乱世中唯一能够把握的东西,他不能选择留在故国,但他可以选择离开。
《梅花引》中的“泊孤舟”,既有写实的一面(被雪困在荆溪);也有象征的一面(他的一生就是一次停泊)。从宜兴到吴江,从吴江到湖州,从湖州到衢州……每一次停泊,都是一次告别。
蒋捷的词中,“窗”出现的频率也很高。“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声声慢·秋声》),“风拍小帘灯晕舞”(《梅花引》),“对闲影,冷清清”(同上)。窗内是一个世界,窗外是另一个世界,但透过窗,你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在《梅花引》中,“风拍小帘灯晕舞”,窗在动,灯在晃,影子也在晃。这是一个不安定的世界,连窗都不能给你安全感。
“灯”是蒋捷词中另一个重要的意象。“竹几一灯人做梦”(《贺新郎·秋晓》),“风拍小帘灯晕舞”(《梅花引》),“灯前尚有砧声”(《声声慢·秋声》)。灯是孤寂的见证,它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陪伴着同样孤独的人。
《梅花引》中的灯是“晕舞”的,是摇曳的,就像词人自己,他想安稳,但安稳不下来。
梅花在宋词中常被用来象征高洁的人格,但在蒋捷笔下,梅花还有另一种功能,词人的对话者。“浩然心在,我逢着、梅花便说。”(《尾犯·寒夜》)“琼箫夜夜挟愁吹,梅花知不知。”(《阮郎归·客中思马迹山》)梅花在这里,不是被观赏的对象,而是被倾听的对象,它是知己。
《梅花引》的结尾:“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在极度的孤独中,词人找到了一个“同愁者”——梅花。这是一种自我安慰,也是一种更深的自怜。它说明,词人的孤独已经到了极限,连梅花都被他拉来作伴。
身留与心留
一个遗民的精神困境
要真正理解《梅花引·荆溪阻雪》,必须把它放在蒋捷的人生轨迹中去看。
蒋捷出身宜兴巨族,祖上多位高官。他的先辈中,有抗金殉国的蒋兴祖,有拜相为官的蒋芾。这样的家世,赋予他强烈的民族意识和儒家“忠君爱国”的思想。
他于1274年中进士,1276年临安陷落。他没有像很多文人那样改仕新朝,而是选择了隐居不仕。据《续文献通考》记载,至元十三年二月,诏“凡山林隐逸名士,所在官司具以名闻”。时江南初平,故有是诏。元朝开始迅速笼络汉族的知识分子。在这一时期,大量汉族士大夫出仕元朝。同是宋末进士及第的臧梦解,以及以孝行闻名江阴的陆垕,都选择了投降元朝。
这一次,蒋捷放弃了。公元1305年,元大德九年,臧梦解、陆垕向朝廷举荐蒋捷,蒋捷仍然拒绝。此时距离他当初中进士已经31年,距离临安失陷已经29年。蒋捷选择了遁迹不仕。拒绝的原因,大抵便是他所说的人间富贵总腥膻。
从蒋捷的词里可以读出,自国破之后二十余年,他都孤身漂泊于今天的浙江、江苏各地。虽然想家,但蒋捷却没有选择回家。想来是“回家”二字,让他太痛了。
“身留”与“心留”的追问,就源于这种状态。白鸥问的是词人当下的处境,但词人回答的,却是一整个人生的困境。身被困在雪中,是偶然的;但心被困在过去,是必然的。雪终究会停,但故国不会回来。
这正是蒋捷词的深刻之处。他没有直接写亡国之痛,而是通过一次偶然的阻雪,把这种痛内化、普遍化了。读这首词的人,不需要知道南宋灭亡的史实,也能感受到那种“身在此而心在彼”的撕裂感。

白伯骅《蒋捷词意图》
岁月与命运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蒋捷最著名的词句,出自《一剪梅·舟过吴江》: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岁月是生命最大的敌人,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敌人。当岁月就在我们身边静静流淌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忘记它的存在。回望过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时光原来是一种那么强大的存在。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当蒋捷貌似轻飘飘地写下樱桃又红了、芭蕉叶又绿了的时候,他的内心早就被时光的利刃劈得碎了一地吧。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原本都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季候变化。当我们忙着生活、忙着工作、忙着追逐成功,忙着让自己变得强大再强大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就会忽略自然的这种变化。可是当我们感到疲惫、感到衰老、感到力不从心,甚至感到内心深藏的脆弱的时候,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自然变化,也许真的会让我们停下奔忙的脚步,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泪流满面。
那一日,他乘舟路过吴江县,看到岸边酒家的酒旗在风中招摇,于是蒋捷泊船上岸,借酒浇愁。窗外是秋娘渡和泰娘桥,吴江的美景,可他却无心欣赏,只看到风雨飘摇,家国破碎。
那一天,我才能结束漂泊?哪一天,我才能回家洗自己的衣裳?哪一天,我才能调弄银字笙?哪一天,我才能焚烧心字香?哪一天呢?没有哪一天了。
没有了。回不去了。
国没了,家也没了。过往的时光远远地把我抛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樱桃红熟,芭蕉绿透,一年又一年。
蒋捷的这种“春愁”,不是春日的愁绪,是国破家亡之仇,是过往一去不回的愁,是青春消逝的愁。这种愁只有用酒才能抚平,但这举杯浇愁,只有愁更愁。
他客居龙游时,看到垂下的丝丝杨柳,看到天上飘下的丝丝细雨,触景生情,明知故乡不远,自己却似乎再也无法抵达。于是他写下:
丝丝杨柳丝丝雨。春在溟濛处。楼儿忒小不藏愁。几度和云飞去、觅归舟。天怜客子乡关远。借与花消遣。海棠红近绿栏杆。才卷朱帘却又、晚风寒。
这无家可归的痛,只有蒋捷最懂。
当一个人看不到未来的时候,其实就是看到了未来。人生一旦没有了归处,未来也就变得无足轻重。沉重的,都是过往。《梅花引·荆溪阻雪》写于蒋捷漂泊生涯的中后期。荆溪是他的家乡,他路过家乡却被雪所阻。这个“阻”字,既是字面上的阻,也是心理上的阻——他回不去了。
从风格上看,这首词介于《贺新郎·兵后寓吴》的沉郁和《少年游》的淡远之间。它没有《贺新郎》那种生存的窘迫感,也没有《少年游》那种看破红尘的淡然。它还保留着对“旧游”的怀念,对“梦”的期待,但已经知道“梦不到”了。这是一种清醒的无奈。
从情感上看,这首词的核心是“身留”与“心留”的张力。身体被困在雪中,心却困在过去。这种身心分离的状态,是蒋捷一生的写照。他是遗民,他的身体必须活在元朝,但心留在南宋。这种撕裂感,在他的词中反复出现。
从意象上看,这首词集中了蒋捷最常用的几个意象:舟、窗、灯、梅。它们是蒋捷精神世界的标志物,也是解读他词作的密码。
结语
雨一直下
写这首歌之前,有朋友听了我另一首《诉衷情·花前月下暂相逢》。听罢叹一口气,好听,但是这首歌要请国家队来唱。
我不服气,凭什么说我的作品太难了呢?
于是我说,那我写一首我都能唱的歌。
这首歌就此应运而生。它不需要很高的演唱技巧,歌者只需要考虑如何表达音乐性。
荆溪的水面上,停着一叶孤舟。舟中的人,看着摇曳的灯影,听着雪落的声音。
他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他知道,那些人和事已经回不来了。
但他也知道,它们还在。在记忆里,在梦里,在梅花的花瓣上。
雪还在下。是因为爱到了最深处,爱无情的岁月,爱有情的生命,爱血脉里永远的家和国。
- THE END -
作曲家简介:丁兆琨,旅奥青年指挥家、作曲家,上海汀弦室内乐团客席指挥,媒体人。中国音著协、湖南省音协、陕西省音协会员,长沙市音协创作学会理事。毕业于奥地利布莱纳音乐学院,师从国家一级作曲沈传薪教授、布达佩斯爱乐首席指挥Josef Stolz教授。自幼学习钢琴、作曲,曾获第三届香港国际钢琴公开赛一等奖、首届新加坡华人钢琴大赛金奖等奖项。主要作品有交响乐《和美湘村入画来》、声乐套曲《诗经》等;著有学术专著《基本乐科》与《对位法》。曾任维也纳中艺民族乐团音乐总监,两度带领乐团登台维也纳金色大厅并演出个人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