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首歌里的“兰文章”
——评本土原创歌曲《翁源兰》


翁源兰
本土歌曲《翁源兰》,不是在唱一朵花,而是为一个县的命运“定调”。
词作者黄斐斐写《翁源兰》,起笔极轻:“青云山下,碧水悠悠,一枝幽兰,暗香盈袖。”青云山是翁源的地标,滃水(翁江)是母亲河,这两个地理坐标一落,歌的根就扎进了真实的土壤,而非泛泛的“山水如画”。紧接着,第二句就露出了真正的叙事野心:“沐着春风成锦绣,立在翁源岁月的枝头。”
这是一个转折。从“一枝幽兰”的个体意象,跳到“成锦绣”的产业气象,再落到“立在翁源岁月的枝头”的历史定位。这不是在咏物,这是在为一个地方产业写身份宣言。后面那句更直白也更自信,歌词直接唱出“中国兰花第一县”,“立在翁源岁月的枝头”。
这句话背后站着一组闪亮的数字:翁源兰花种植面积3.57万亩,集聚兰花企业424家,国兰供应量超全国总量的60%,总产值突破40亿元,拥有全国唯一的兰花类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第28届中国兰花博览会2018年由翁源这个粤北山区的“县”来承办,当属全国首次。所以“中国兰花第一县”七个字,不是文旅口号,是硬核实力的简称。
词作者的聪明之处在于,她没有把这些干巴巴的数据塞进歌词,而是把它们气化为“千年雅韵化作云岫”的意象。数据是骨骼,歌词是气息,两者合在一起,才撑得起一首歌的厚度。


翁源兰
曲作者刘添梅是翁源县老干部大学的音乐骨干,他的作曲走的不是炫技路线,而是一种有泥土温度的抒情性。旋律线从主歌的婉约慢行,到“啊——梦里乡愁”的舒展咏叹,再到“情深意厚,香透天涯,也不忘根须的泥土”的情感峰值,整个弧线像兰叶本身,柔而有骨。
而最值得品味的是“也不忘根须的泥土”这句歌词。很多地方题材的创作容易滑向浮夸的颂歌腔,但《翁源兰》在这里做了一个关键的回溯动作,即香可以透天涯,但最终要回到泥土。这不只是一个修辞上的“不忘初心”,它对应着翁源非常具体的现实:兰花产业之所以能带动2.5万农户增收、让产业园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当地平均水平37%,靠的正是一株株兰草扎根在这片红壤里的日积月累。“根须的泥土”五个字,是整首歌的经济学注释。
演唱者李林琳的演唱,则把这种“雅而不飘、柔而有根”的分寸感拿住了。音色干净,不做作,有一股粤北山风穿过来的质朴,让人听着舒服。


翁源兰
《翁源兰》,一首简简单单的地方歌曲,为什么值得放进“百千万工程”的叙事里谈? 这才是我听罢此歌真正要说的。
翁源深耕兰花产业26年,从一个边缘山区的零散种养,做到入选《广东省县域特色产业目录》,目标是向百亿集群迈进。这条路上有科技(广东翁源兰花研究院、18家组培实验室、育种周期从3—5年压缩到1—2年)、有金融(“兰花贷”累计放贷近30亿元)、有电商(500余家电商企业、年电商销售额13亿元)、有三产融合(兰花茶、兰花酒、兰花面膜、“兰先生”“兰姑娘”IP)。这些都很硬核,也都很重要。
但我省这些年来大力推进的“百千万工程”,不仅仅只是一个产业工程,它还是一个认知工程,即让外界重新认识一个地方的能级。而认知的入口,往往不是报表,是故事,是画面,是一句能跟着哼的旋律。
歌曲《翁源兰》恰恰做的就是这件事。它把40亿产值的产业体量,装进“开在唐诗宋词的窗口”这样一个文化容器里;把“中国兰花第一县”的硬品牌,翻译成“一颗心系着故乡的春秋”的软叙事。产业建起了骨架,文艺注入了灵魂,两者合一,一个地方的品牌形象才算立得住。
这或许就是“文艺赋能”的功用,它不是给领导唱赞歌,而是给一片土地造一只属于自己的“声音容器”,让每一个翁源人哼起它时,都能挺直腰杆说:这就是我的家乡,是那个“兰花冠全国”的地方。
“待到万家灯火时,又是一年香满楼,这缕魂永远属于翁源的春与秋。”歌听到这里,又让我从一株兰看到一座城的未来。
“万家灯火”四个字很妙。它不是写兰花开得多热闹,它是写人的日子:写兰花带动的5.3万群众、写“家门口就业、兰香里增收”的寻常人家、写江尾镇“兰乡古韵”廊线上亮起来的农家灯盏。乡村振兴落到最后,就是让这一盏一盏灯更亮、更稳、更久。
翁源锚定的下一站是“世界兰都”。种业创新园投资7亿元、占地300亩正在推进,出口已远销日韩欧洲东南亚,“出海”步伐正在加快。这条路不会平坦。但可以想象,当某一天一株翁源兰摆在巴黎或东京的花架上,旁边或许不需要多说什么,它的身后,已经有一首歌替它讲过故乡了。
一株兰,一首歌,一座城。三者同频共振时,产业就有了记忆,地方就有了性格,振兴就不再只是一份文件上的词,而是青云山下、滃水之畔、真真切切活着的气息。
“青云山下,碧水悠悠……”循环播放时,我突然恍悟,《翁源兰》这首歌,唱的是兰,写的其实是人。

文字 | 曾诚
编辑、一校 | 杨语柔
初审、二校 | 刘畅
复审、三校 | 张树生
终审 | 杜海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