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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场的故事大战唱的歌 之五

大战场的故事大战唱的歌 之五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6-02 2026-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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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场的故事大战唱的歌 之五

大战场的故事

大战场的歌

song of the Great Battlefield

大战场简介

大战场是宁夏中卫市中宁县的一个镇。

大战场地名源于北宋元丰四年宋夏大规模交战于此,战事惨烈、规模浩大,民间世代称此地为“大战场”,地名沿用千年未改。这里自古是边塞要道、古战场腹地,留存诸多历史战事印记。

如今作为西海固重点吊庄移民安置区,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大批固原、彭阳、隆德、西吉等南部山区群众搬迁至此开荒定居、兴业安居,逐步形成聚居集镇,2012年正式撤乡设镇,定名大战场镇,成为中宁县重要的移民聚居、商贸农贸重镇。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全称:宁夏中卫市中宁县大战场镇红宝村农民合唱团 。成立于2019年4月,由中宁县文化馆李震宏牵头组建,初始23人,现有成员80余人,平均年龄47岁以上 。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是中国唯一移民贫困地区村级农民合唱团,成员均为西海固移民和移民后代 。

2020年,大战场农民合唱团荣获宁夏银川黄河合唱节成人组铜奖;被《新闻联播》报道 。

2021年,获评文旅部全国文化志愿服务最佳项目 。

2023年,荣获宁夏首届乡村振兴农民合唱艺术节一等奖;亮相《山水间的家》《远方的家》 。

2024年,荣获中国青年志愿服务项目大赛金奖;著名导演刘苗苗以其为原型,拍摄的电影《六谷儿》,在全国上映。

2026年:登上央视春晚,与凤凰传奇合唱《来晒秋》,得到了全国电视观众的好评 。

这是一个尚且没有被金钱和利益感染的农民合唱团 。

生活喜洋洋,歌声唤醒新希望

大战场农民合唱团有原创歌曲:《山川共济》《红彤彤的日子》《逐梦大战场》等,歌词大意讲述的是移民脱贫、感恩奋进故事 。歌曲风格,充满浓郁的西北乡土气息,歌手们嗓音质朴,歌词贴近农民生活,被称为“带着泥土芬芳的歌声”。

李震宏一心扑在合唱团,废寝忘食想干一件有意义的事。

全体成员拧成一股绳,公益演出、志愿服务,齐心协力为社会主义唱颂歌。

Introduction

合唱团员历程

王晓萍

有一天停了车来排练,大家忽然鼓掌欢迎我,我不知道咋回事,大家齐声说,我被选成团长了。

采访录:

牛红旗:你今年多大年纪?

王晓萍:我是一九六八年生的,属猴。

牛红旗:你啥时候参加的合唱团?

王晓萍:一开始就参加了。那时候我组织了个社火队,文化站的人问我,有个音乐老师来咱们这里办个合唱团,报了名就可以参加培训,于是我就报了名参加,后来还介绍了好些人加入合唱团。

牛红旗:你担任合唱团团长有多久了,是谁推举的?

王晓萍:好像第一年当上的。当时我在干跑车拉人的活,有一天停了车来排练,大家忽然鼓掌欢迎我,我不知道是咋回事,大家齐声说,我被他们选成团长了,于是我就糊里糊涂当了团长。

牛红旗:你讲讲过去的故事给我听。

王晓萍:我先说说逃婚的事吧。那年我17岁,因为不愿意嫁给我母亲包办的亲事,就和村里一位比我年纪小一点的姓潘的姑娘,乘上班车,逃到了陕西省澄城县我大哥和二哥家。我逃跑后,我母亲认为我跑到固原城,就四处寻找,找了三天找不到,先去庙里问“神”,说我和那位姑娘被人贩子领走了,还烫了头发,让赶快去固原南门清水河大桥上拦截,拦不住的话就别想再找到。我爸爸听后,一下子吓软了,我母亲倒是好些,立即骑上自行车和姓潘的姑娘的母亲一起去大桥头上堵我们,但没拦截到。之后,我爸爸又去汽车站通过熟人打听消息,从车站站长口里得知,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样服装的姑娘乘上发往县的班车走了。姓潘的姑娘的哥哥也没考虑我俩坐的是那趟车,大冬天顾不上回家换衣服,穿着破旧的棉袄不管去哪里的班车,挨个上车去找,还是没找到我俩。

牛红旗:后来呢?

王晓萍:后来我父母觉得我俩在西安无依无靠,很有可能去澄县我大哥、二哥家,于是就发了一份电报。电报发到我大哥家,我大嫂就像《喜盈门》里面演的那样,进门就骂:“两个贼女子,给我赶快说实话,你俩是咋来的!”我俩说假话哄她,可大门早已经被锁上,不让我们出门了。他们怕我们再跑。我说不跑了,我们想跑早就跑了。二十几天后,我母亲怀里抱着我的小妹妹和我过去的丈夫来到了澄县我大哥家,进门二话不说,上来就掐我脸,把我打了一顿。当时,我真想再逃出去,可又一想,我如果再逃掉的话,我母亲情急之下就活不成了,怀里八个月大的小妹妹也就活不成了,我们整个家也就散了,我就答应母亲不再逃跑,回家后结了婚,要死一个人死,再不拖累家里人。

牛红旗:你母亲为啥非要给你包办这门婚事,后来怎么样了?

王晓萍:我以前的丈夫和我舅舅王西仓一起当过兵,我母亲去火车上给我舅舅送东西时,遇见我以前的丈夫,觉得人长得非常帅气,就主动答应:“我有个女儿,等你复员后给你当媳妇。”于是就这么把我许给了他。我心里不情愿,觉得他家里太穷,七八个妹妹,还有弟弟,日子过得特别困难。我想自己选一个如意的,也想按照爸爸的意见,嫁到固原城边上,可我爸拗不过我妈,我也不敢吭声。

牛红旗:你是不是嫁给了他?

王晓萍:就是。说好了正月初八要结婚,我从大年三十晚上就开始哭,说我不活了。嫁过去第一天,我就想跑,就像小娃娃一样耍性子、闹脾气,晚上睡觉抱着被子不进屋,从18岁整整折腾到20岁,才生下我女儿。

牛红旗:你啥时候来的大战场?

王晓萍:嫁到原州区河川乡上台村我以前的丈夫家后,日子穷得很,一家十几口人,全靠我丈夫在炭山煤矿当工人挣钱。一个月几百块,啥都要他买。后来就跟村里人一起搬到了大战场。那时候我们地少,风沙又特别大,种了两亩麦子,风一吹、沙子一打,麦子就如同在开水锅里煮过一样,只剩一点点穗子,只打了两袋子麦子。割完麦子,我回了一趟原州区河川乡老家,等我回到大战场,我丈夫跟我舅舅王西仓他们,用一袋子多麦子换瓜吃了,还把地卖给了别人。说好800块,可对方只给了500。我被气得半死,跟他又闹腾了好几年。没奈何,我们又返回河川老家收拾地方。我们连夜挖羊圈、驴圈,借着崖畔挖窑洞,又辛辛苦苦折腾了好几年,听人们说,大战场风沙已经没以前那么大了,我们心一动,就又来到了大战场。第一次来大战场时我女儿八个月,第二次来大战场时我女儿已经八岁了。上大战场来的时候啥都没有,就从老家带了一个驴圈门、一张床。走到半道上,驴驮着驴圈门滚下了山坡,我去拦截时差点没把我砸死,我以前的丈夫骂我,为了驴圈门连命都不顾了。反正我这辈子从17岁跑陕西澄城县,到嫁人、受穷、搬家、接连失去亲人,一路坎坎坷坷,总算都熬了过来。

牛红旗:你说以前的丈夫,是怎么回事?

王晓萍:我们来到大战场不久,家里就连着出事,头年十一月,我大哥没了;第二年二月二,我侄子被人骗去把卖牛的几千块钱抢走,用绳子勒死后塞在烟洞里;第三年正月初九,我以前的丈夫也走了。三年连着走了三个大男人。我有一儿一女两个娃娃。两个孩子都很听话,也孝顺得很。记得我丈夫去世那阵子,儿子过段时间就会对我说:“妈,我想爸爸了。”听他这么说,我鼻子一酸,就会骑上摩托车把儿子和女儿带上,娘儿三个跑到丈夫坟上趴在坟头上哭一场。我丈夫坟不太远,在四干(扬黄水利第四干渠)沙滩上,就是现在养牛场的上边,现在还在那里。我们娘儿三个,哪怕天黑了也会去,去了三个人哭个昏天黑地才会回来。我以前的丈夫是因患肝硬化去世的。他的病发作后,我在宁夏大学附属医院和固原市医院看过,医生都说能活四个月,我不信,就把三干一块地卖了35900元,带他去西安看病,看完后就抓中药一个疗程一个疗程地吃,中药很贵,一个疗程1330 元。一个疗程的药吃完,把钱打过去,人家就会把药邮寄过来。就这样连续吃了四年,我把家里能换钱的东西都换钱了,把亲戚朋友的钱借遍了,最终也就没治了。

牛红旗:能想象得到你当时的艰难程度。

王晓萍:我一个寡妇要拉扯两家人的娃娃,那日子真的太难了。那阵子大战场的人叫我“麻辣烫”,就是因为我开过麻辣烫馆。那时候,我经常去以前的丈夫的坟头去哭,我母亲经常骂我,你四十岁,有两个娃娃,男人已经死了,你经常跑到那儿去哭,又能咋样?后头,两个孩子长大了,女儿说,“妈我不念书了,我爸好好的,说不在就不在了,你说我上学走了,咱们这么大个院,你一个人住在里面,我咋能安心读书呢?”我说:“你要好好念书,你不念书,以后和你爸爸一样,不识字,挣不来钱,咋办呢?你爸爸得了病,是咱们没钱看才早早走了的。”说起供两个孩子上学,孩子和我都会鼻子泛酸。供两个孩子上学时,我在中宁那家饭馆里,一天不吃饭,人家做下的公餐我就留给两个孩子,自己吃别人剩下的。谈起过去,我就对两个孩子说,没有过去的苦,哪来现在的甜?现在两个孩子都成了家,在银川市都有自己的事业,也算我们没有白来大战场,没有枉费时代发展的机遇,没有白来这世上一趟。

右一(陕西西安与母亲。以前丈夫等人合影)

女儿

与儿子女儿

多年前的比赛间歇

排练中

等待登场

 接受记者采访

我们这个合唱团最可贵最吸引人的就是大家不图钱、不功利,一心唱歌,假如商业化就失去了原本良好的意义。

采访录:

牛红旗:王虎,我想问下,你当初是怎么加入合唱团的?我找刘苗苗导演要来《六谷儿》影片看了,你在里面戏份不少,是联络人的角色,这都是李震宏老师安排的吧?

王虎:对,都是李老师在指导,是他在跑前跑后在促成和在完善,李老师的人脉好,我们都佩服。

牛红旗:(望着从门外端来一碗面条的高个小伙子)儿子真帅,你说他在银川体校学体育教育,还打篮球,挺不错。这面条口感不错,挺香。

王虎:面是自家麦子磨的,去年种了四亩左右,虽然是沙土地,一亩也能打九百斤,收成很高。

牛红旗:你是啥时候参加的合唱团?

王虎:当时听我妈说有个音乐老师在文化馆办了合唱团,听说是当年给我辅导过声乐的李老师,我就直接加入了。我以前干装修,下班就和朋友喝酒闲逛,我妈和我妻子总说我不务正业,劝我加入,我也有这个意愿。合唱团每天晚上七点训练,到九点半甚至十点半结束,正好是我以前喝酒闲逛的时间,我去唱歌,就忘了别的。就这样,我一坚持就是六七年。

牛红旗:看公示栏,你是团长,团里的情况你肯定清楚,能说说团里的情况和你的情况吗?

王虎:我们团里大多是中老年人,很多人只上过小学二三年级,不认谱,学歌全靠死记硬背,一首歌要学四五天,不像专业人士两天就能拿下。我是团里年龄最小的,和长辈们相处得像一家人,平时有烦心事,一起唱歌聊天就能疏解,大家互相照顾,凝聚力特别强。我妈叫魏小萍,也在团里,她学歌特别快,广播里的歌听两遍就能跟着唱。我妈平时去文化站练歌,大都是吴彩霞帮忙接送,我有空也会接送她。加入合唱团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是见了大世面,我们去过北京、延安、银川、中卫、海原、同心等地演出;二是改变了生活习惯,戒掉了酒,整个人精神面貌完全变了样;三是家庭更和睦了,孩子看到我上电视、登春晚,都特别骄傲,说要向我学习。

牛红旗:你感觉合唱团办得如何?

王虎:非常好。在延安演出时,台下有全国各地的艺术界领导和老师,也有各地的媒体人士,我们的反响非常好。李老师希望我们大家努力合作,把合唱团发扬光大,大家有信心。我们这个合唱团最可贵最吸引人的就是大家不图钱、不功利,一心唱歌,假如商业化就失去了原本良好的意义。中国文联的领导看过我们的故事,说这种纯粹的团体现在非常少见。我们团队规模不小,几十号人,外出坐车、吃饭开销不小,但都是李老师想办法筹措,还有几位指导老师全是义务教学,分文不取。比如,在文化馆工作的曹刚老师,在中宁一中教音乐的盛同老师,给我们教音乐兼舞蹈的焦丽老师,还有金梦、李小龙、张有凡等老师也常来帮忙,我们所有人都很感激他们。

牛红旗:你感觉自己努力得怎么样?

王虎:我能加入这个合唱团,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我年轻,多出力心甘情愿。家里人全程支持,我坚持这么多年,觉得自己还没做到最好,还有努力空间,相信会做得更好。

牛红旗:合唱团的环境如何?

王虎:很好。现在训练场地在文化站,是免费给老百姓用的,大厅可以唱戏、跳舞、唱秦腔,还有下面的图书室,也是免费公开的。合唱团的钢琴是爱心人士捐赠的,一共两台,不是单位捐赠,是私人捐助。其中一位爱心人士是在银川万达开店铺的甘肃人,当过兵,为人低调和善,还来我家里吃过饺子,觉得我们家饺子特别香。总之,我们这个合唱团真的改变了很多人,调整了很多人的心态,大家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唱歌跳舞,我们唱的都是热爱祖国、赞美家乡的歌,一唱起来烦恼就全忘了。我在合唱团七年,和大家一样,不求报酬,只图开心。现在合唱团的所有人都很团结。我们曾经在银川比赛拿了第一名,评委都被唱哭了,听说我们不是拿钱养着,给了我们高度评价。我们团队虽然平均年纪大、长相普通,但歌声真挚,打动人心。我们都是普通农民,没什么文化和文凭,但我们是用心唱歌,所以收获了很多认可与温暖。

牛红旗:正是好团队,不谋私利,不占便宜,少见,让我很感动。

王虎:我不吸烟,家里没烟招待你,真不好意思。

牛红旗:我不吸烟,早些年就把烟戒了,在你家能吃上这么可口的臊子面,就已经是最好的招待了。

 (排练中)

魏小萍

我们来到这里,黄河渠就在那儿淌水了。

采访录:

牛红旗:你叫什么名字?

魏小萍:我叫魏小萍,1982年来大战场,那时候大战场没房子没树,没吃水的井,人们做饭的水都是从黄河渠里提上来,澄干净了用。

牛红旗:那时候就有黄河渠了?

魏小萍:有呢,我们来到这里,黄河渠就在那儿淌水。

牛红旗:你老家在哪儿?

魏小萍:我婆家在泾源县大湾乡的牛营子村,娘家在西吉兴隆镇。我来大战场不是自己买的地方,我们太穷,连吃盐的钱都没有,我们是响应政府移民号召来到大战场,来时政府给我们一根檩条,划了12亩地,我们就在地头上挖了个地坑,把檩条担在地坑上,上面盖上干草,压上泥土,住了下来。

牛红旗:和你一起来的家人都是谁?

魏小萍:我丈夫、妹妹,还有我大儿子,一共四个人。大儿子那时候才8个月,刚会爬。我14岁那年正月初一我妈过世了,五月份我爸也跟着走了。妹妹没念过书,我怕她跟村里别的女子一样,没有本事没有钱,糊里糊涂跟上男人跑了,就让她学了理发的手艺,自谋活路。

牛红旗:你有几个孩子?

魏小萍:三个儿子,大儿子属狗,二儿子属牛,就是王虎,小儿子属蛇。我还有三个儿媳六个孙子,都特别优秀。三个儿子各有各的家舍,都在大战场跟前。大儿子买了辆公交车跑运输,小儿子经销枸杞,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都非常孝顺我,我有养老保险,虽然年轻时腿疼受苦,但现在儿孙孝顺,生活安稳,很知足;我户口落在老二王虎这里,他是89年生的,他一儿一女,女子大,儿子小,一个在育才上学,一个在上大学。

牛红旗:你刚来大战场时分的12亩地,能种粮食吗?

魏小萍:头一年全是沙子,没法种,我用架子车拉土平了4亩地,没化肥,在邻居李小福家借了一瓷盆子化肥撒上,最后打了八袋子麦子。第二年种上打了40袋子,日子一下稳住了。那时候往田里浇水没人管,谁家想浇就开个口子往地里浇,没有交钱的概念。

牛红旗:你丈夫是啥时候不在了?

魏小萍:早都不在了,快20年了,他45岁过世的,属猴的,要是活着现在七十好几了。我结婚时彩礼要了500元,最后只拿到150元,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弟兄姐妹多,连房子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后来种了12亩地,生活慢慢好起来,从来没缺过吃穿。

牛红旗:你是哪一年参加的合唱团?

魏小萍:第一年就参加了,大概七年了。李震宇老师是当年我儿子当年上学时的音乐老师,我本来就爱唱秦腔,地里干活、做饭、扫院子都唱,听说是儿子的李老师在组团,儿子让我去,我就报了名,后来儿子也参加了。

牛红旗:你说你会唱秦腔,能清唱一段吗?

魏小萍:行,给你唱段秦腔。(唱)娘的眼泪,爹爹撒在儿的心上……。

牛红旗:这唱的是什么戏?

魏小萍:《红灯记》里的一段,我会唱40多段呢。我上到二年级,在娘家西吉兴隆镇小学上学,认识几个字。我喜欢唱秦腔,以前在银川电视台、大剧院演出过,出去演唱一次能有1000元报酬,还报销路费。我唱了快20年,很多人都认识我。

牛红旗:你腿不太方便,每次都能参加合唱团活动吗?

魏小萍:能!《塞北的雪》也跳着呢。腿是月子里落下的毛病,那时候生下娃没人管,晚上睡在湿漉漉的地坑里,白天放水,冬天也得提三四桶水,没人给做饭。我40岁就开始腿疼,疼了二十多年,一直靠吃药维持,这三年吃激素药,身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演出时团里的姐妹兄弟都会搀扶我,李老师特别照顾我,知道我腿疼,很关心我,也不嫌弃我们年纪大、身体不好,只要愿意唱都欢迎。很多记者来看我们,开始觉得我们普通,但我们一开口唱歌就把他们彻底打动了,很多人感动得流泪,还有专业音乐人士经常专门为我们写歌。

我们这个合唱团你这几天也亲眼看到了,大家关系特别好,每次排练演出都会带自家的馍、玉米、苹果、李子,互相分享,这样持续好几年了,在一起就像一家人。

在固原县甘城乡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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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活动

杨淑明

尤其和大家一起唱唱歌,回来再喂牛、种地,再往地里上化肥,就不再觉得心里特别苦,反而觉得这些活儿是人活着该干的事了。

采访录:

牛红旗:你这是准备给地里上化肥吗?

杨淑明:就是的,种了八亩玉米,该到上化肥的时间了。

牛红旗:我之前让你找的老照片,你找到了没有,我今天老想拍下和你现在做个对比。

杨淑明:我找了两张,一张是我和我母亲在枸杞地里拍的,一张是我和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加上孙子在银川南门广场拍的。

牛红旗:以前的没有找到吗?

杨淑明:没有找到,最早的照片都在老家的相框里,来大战场时没有带过来。

牛红旗:这两张照片很难得,这个老太太是你母亲吗?她还是小脚呢。

杨淑明:就是的,我老妈就是裹过脚,小脚走路不方便。

牛红旗:你家是哪一年来的大战场?

杨淑明:具体哪一年我忘了,我只记得是我生下女儿六个月上的大战场,我女儿属鼠。

牛红旗:应该是一九八四年,八四年是鼠年。

杨淑明:那年我们上大战场的时候,正好是摘枸杞子的时候。(走出屋,停住脚步),我想起来了,我家那棵红梅杏树结得非常繁,再过一段时间杏子红了,你一定和夫人来我家吃杏子。说起刚来那一年,确实穷得可怜,没钱没粮,骑上自行车到南山后面拾发菜,一去就是十天。十天只带了十个馒头,一天一个,饿得实在不行,就抱住肚子往下捱。而且我丈夫是个近视眼,啥都看不见,干啥也靠不住他。我拾上十天发菜,卖点零钱,只够卖点盐和交水费。我刚上来那阵子,没地方住,就在水泥水管子里面晚上睡觉。

牛红旗:你家这房子是哪一年盖的?

杨淑明:十几年了。

牛红旗:你固原老家在哪里?

杨淑明:在原州区张易镇的山根底,你知道吗,张易镇再往南走就到了隆德的大庄乡。

牛红旗:你去年玉米种下来情况怎样?有多大收益?

杨淑明:好着呢,整个能落七千块钱的收益,呵呵,年岁大了,打工没人要,种点庄稼也算是个营生。今年我觉得要比去年好,去年苗没抓住。

牛红旗:我感觉你家距文化站有点距离呢,你去排练、集合,是怎么去的?

杨淑明:骑电动车。我这几年来回跑文化站,把一辆电动车都跑烂了,这是第二辆。

牛红旗:你觉得自己日子过得怎么样?

杨淑明:咋说呢,说起过去大战场沙子打得人脸疼,地上石头白天滚蛋蛋,晚上石头打得房顶响,说人饿极了去地里拔人家的葱吃,娃娃们都不信。

牛红旗:你在合唱团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对你有什么帮助?

杨淑明:合唱团能帮助每一个人重新对待生活,尤其是我,前些年参加合唱团和现在就有很大区别。现在帮助我解决了许多烦恼和痛苦。现在我和大家在一起,看到大家那么轻松快乐,自己就不苦闷,心情快乐起来,看到大家在一起谈论各自的幸福,也就觉得和大家一样幸福。两年前我一个儿子没了,一段时间内人昏昏沉沉,不知道该怎么活,但回到合唱团里,就慢慢忘却了,尤其和大家一起唱唱歌,回来再喂牛、种地,再往地里上化肥,就不再觉得心里特别苦,反而觉得这些活儿是人活着该干的事了。

牛红旗: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为你在团队的温暖下,有这样的自我调节能力,感到高兴。

杨淑明:都高兴,认识你和你夫人,我很高兴。

(与母亲)

与孩子们在银川南门广场

我种的玉米

练歌

合唱团其他成员历程,后续将分期展播

作者:牛红旗

本名牛宏岐。宁夏固原人。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宁夏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固原市文联副主席,固原市摄影家协会主席。2011届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访问学者,第第21届鲁迅文学院高级研讨班结业。

摄影作品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网》《中国摄影》《大众摄影》《中国艺术报》《中国摄影报》《摄影世界》《人民日报》《南方周末》《新华网》《腾讯新闻》《澎湃新闻》《今日头条》、CCTV-9、CCTV-10等多家媒体刊播。作品入选第28、30届全国摄影艺术展,入选第四届中国民族影像志双年展、2023“徐肖冰杯”中国纪实摄影展等影展。荣获第二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第二名、宁夏政府第十届文学艺术一等奖、第十届大理国际影会SIPA CHINA 主席联盟大奖等奖项,出版有摄影、散文、诗歌集《失守的城堡》,摄影、散文集《西行纪》,摄影集《疼水·我的西海固》《汗土·我的西海固》《凉山策》《木垒地》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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