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杨静芳到高原市工作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来的城市生活使这个陕北姑娘在习惯爱好,身体成长各方面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她的个子好像还稍微地长高了,实际上是她变得更加的成熟和丰满了。她把原来那双乌亮粗长的辫子剪短了,然后结成了一个精美的发髻,再用粉红色的丝绸将淡蓝色的发卡点缀起来,立时给人一种时髦干练,端庄健美的淑女形象。她那白皙漂亮的瓜子形脸庞更加的红润而富有光泽,具有典型的陕北姑娘形象;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更是清澈见底、栩栩动人,显得格外的有精神。尤其是那标致鼻梁下略显醇厚的嘴唇,在微笑、说话时总是给人一种挑衅性的吸引力,再加上那轻盈飞快的走路姿势,常常会招来人们频繁的回头率。
杨静芳在外联部一直都干的是电讯收费工作。从报业集团的外联部到市邮政局高原分局有很长一段路程,她每天早上需乘公交车到高原分局取回当天的票据账单、业务金额等相关的一系列手续,然后又乘高原分局的专车返回到外联部,这时整个邮政工作才能开张照常营业。然后到下午下班时,她又要乘高原分局的邮政专车到高原分局,将一天的邮政业务向高原分局进行结算汇报后,她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所以她比其他人上下班的时间都要早一些,工资也相对比其他人要多一些。这项重要的差事是江嘉伟负责时制定的,一直到今天外联部的邮政业务内容什么都改变了,唯独这一点没有改变。杨静芳是一个临时工,每次乘坐高原分局的邮政专车到达分局后,自知自己的身份和关系,所以很少和人说闲话或开玩笑,干完了活就立即走人,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江嘉伟自从卸任之后,集团一直没有給他的工作进行正式安排。所以郭萱就告诉江嘉伟,如果杨静芳那边太忙或有需要,他可以帮帮杨静芳进行业务结算,或者协助她送取款项以及相关的业务护送任务。但杨静芳一直都没有对江嘉伟提出过这种要求,所以他也就一直没有怎么帮杨静芳的忙。
这一天杨静芳突然找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您下午下班时有时间吗?”
“有,你要帮忙?”
“那你跟我到高原分局去一趟。”
看着静芳那胆怯的样子,江嘉伟就一口答应了。
高原分局开车的司机姓王,是一个老邮政。据说他和分局的老局长关系很铁。王师是一位年龄五十开外的壮年汉子,肩宽腰圆,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纵横捭阖。他每天看着杨静芳丰满矜持的身影,渐渐地起了邪念。有一次,在杨静芳上车的时候,他以拉她上车为名,紧紧地抓住了杨静芳的手,粗壮的身体猛地在座位上一靠,将杨静芳顺势拉进他的怀中。然后露出了满嘴的黄牙,两只贼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人家姑娘隆起的胸膛,“来!我帮帮你!”
“不!不用!”静芳激烈地挣开他有力的大手。她气的满脸通红、浑身直抖。猛然地回头一转身,出手摔出了一个响亮耳光,狠狠地打在了那长满胡渣的老脸上。然后就挣扎地逃到了远离司机座位的地方。这一动作立刻使那个家伙恼羞成怒,“你等着吧!”王师恶狠狠地说,“不听我的话有你吃的亏。”自那次起,他几乎每次都找机会向杨静芳进攻。渐渐地,杨静芳害怕起他来了!
这次江嘉伟协助杨静芳乘坐邮政分局的车到达高原分局后。姓王的司机默默地看了静芳一眼,不服的怒气突然从他那长长的眉梢间迅速地弥散开来,一会儿就将满是胡茬的粗黑脸堂憋得通红,只见他凶神恶煞似的张牙舞爪,露出寻事挑衅般的样子。他知道江嘉伟现在已是被集团撤换掉岗位领导的人,所以并不怕他。并想寻找机会先直接教训江嘉伟,看她杨静芳还顺他不顺他。
这里江嘉伟和杨静芳刚刚下了车,杨静芳整理了一下所带的东西正要和江嘉伟去办公大楼的二楼业务室,王师却在后面突然地叫住了她,“小杨,把这个邮包也捎上去。”说着就把一个绿色的邮包摔在了地上,这邮包本来不是外联部的东西,不属于杨静芳的业务范围。江嘉伟暗示杨静芳不要理他。杨静芳想到下一次还要坐他的车,就把她手里拿的东西递给了江嘉伟,极不高兴地返过身去拿起了王师放在地上的邮包。
“咋啦,不愿意是不是?”王师突然又凶狠地攥住了杨静芳的手腕,杨静芳立即愤怒地挣扎起来。
“松开她。”江嘉伟像只愤怒的狮子一样地扑了过去,仇恨的眼睛血一样的红,几年来的屈辱和愤怒,突然一下子全冲上了他的眉头。
王师看到江嘉伟暴怒的眼睛似乎有一种杀人的仇恨,他紧抓杨静芳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但他还是不肯松手。
“放开她!”江嘉伟大声地命令着。
那抓紧杨静芳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但还是不肯松手。
“再命令你一次,放开她!”江嘉伟这时的两只手已经攥成了像铁锤一样的拳头。
那家伙真的害怕了,但他不想在杨静芳面前服输,竞咬牙切齿地挥起巴掌向江嘉伟打来。
江嘉伟毕竟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时他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在了拳头上,只见他咬紧牙关狠猛地一拳向那长满胡茬的脸砸去。然后又使尽了平生的力气狠猛地飞起一脚,把这个终日欺负临时工的疯狗打的鼻孔喷血面朝天,远远地摔在了墙角边的一边。
王师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闷愚钝的响声,使在场的临时工们都掩耐不住愉快的欢笑,有的竟奋力地鼓起掌来。这些平时受尽了这个仗势欺人的局长红人谩骂和凌辱的人们,以往都是忍气吞声地远远躲开他或者无奈地顺从他,如今他竞能得到这个报应,真是活该!还有哪些没有权势的一般职员,这时也表现出了偷偷的笑容。杨静芳现在紧紧地依偎在江嘉伟的身旁,愤怒地看着王师死猪般卑鄙猥琐的面孔。
王师突然好像失去了知觉,蓦然的疼痛使得他头顶着水泥地让肥大的身躯绕着地面痛苦地摩擦,地面冰冷的感觉和流进嘴里带着铁腥味儿的鲜血使他好大一会儿才恢复了清醒。当他看到江嘉伟和杨静芳相互依偎着上了楼梯并走进业务室的时候,羞耻和愤怒使他立刻像疯了一样,他真想立刻朴过去和江嘉伟狠狠地厮打在一起。但现在已经毫无可能了,因为他的周围已彻底清场,现场的人们早已躲得远远的。这时的王师,就挣挣扎扎地爬起来灰溜溜地去找局长。
这里江嘉伟和杨静芳才完成了交接手续准备起身要走,有两个保安却突然拦住了他们,“你们两个暂时先不能走!”其中一个大个子保安冰冷地说。
这时只见王师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钢筋撬杠,疯狂地闯进来照着江嘉伟劈头就打。嘉伟连忙撸起一把椅子进行抵挡,只听得“咔嚓”一声椅子被砸得粉碎。接着那钢筋撬杠就沉重地落在了办公桌上立刻打碎了桌上的玻璃板,接连着电话机和电脑等一系列电器设备劈里啪啦地全被砸得粉碎。“住手,赶快住手!”正在这紧要关头,邮政局副局长胡波冲进来大声地喝向正在行凶撒野的王师。急疯了的王师那里肯听,轮着钢筋撬杠更加疯狂地乱砸乱打,屋子里“呯呯啪啪”的打砸声响成一片。正在这危急时刻一连冲进来七八个防爆警察,手拿盾牌,钢叉,才把王师狠狠地按在了地板上……
这一天市邮政分局的邢局长刚好不在,报业集团副总王德运和外联部部长郭萱请邢局长吃饭,他们主要是研究外联部近一多年来营业额迅速下滑的问题。没想到饭局刚开,这边就打来电话说局里出了事,要邢局长马上回局里。紧接着郭萱那边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于是他们就草草地吃了个饭,各自都急忙地赶回到自己的单位。
原来是王师因挨了打吃了亏,他急着去找寻邢局长。一看邢局长不在,就叫了两个保安先将江嘉伟和杨静芳拦住,自己顺手从装修工地上拿了根钢筋撬杠,发了疯地向楼层业务室跑去。这时恰好被副局长胡波看到了,胡波要栏住他但没有栏住,就赶忙通知保卫处,随后就抢先一步地赶到了现场。
邢局长回到局里,看到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场所,气的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停了一会儿,他简略地问了一下在场人员的基本情况,就把王师叫来问个究竟。王师现在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就装作躺在地上不起来。邢局长就叫人把他扶进了办公室,只见他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不说话。
邢局长首先问他,“你为什么要打砸业务室?”
“报业集团的江嘉伟欺负我!”王师歪着脑袋糊里糊涂地说。
“他欺负你和业务室有什么关系?”
王师躺在那里不作声,装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市邮政局高原分局和报业集团暨外联部联合召开紧急会议。这是他们第二次召开的联合会议,第一次是在三年前召开的关于协作待办邮政业务的会议,那次会议江嘉伟是以参办方的身份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江嘉伟却是以肇事参与者的身份成了审核对象。
报业集团总负责姜彪简单地说明了会议内容,第一个是关于前两天集团外联部江嘉伟与高原分局司机王师打架而导致的严重后果处理问题;第二个是高原分局和报业集团外联部合办的邮政业务近一年多收入严重下滑以及如何改革的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的基本情况和可能性后果,由高原分局胡波副局长对江嘉伟和王师打架的事件进行分析,接着胡波又谈了他的基本看法。
胡波简述了事件发生的简单经过,并根据自己掌握的材料以及相关的法律基础对事件的结果进行了推测。他说,从实际情况来看,江嘉伟算不上是事件的主要承担者。事件发生后的当天晚上,高原分局曾带王师到附近医院详细地作了检查,江嘉伟并没有对王师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江嘉伟和王师的对抗事实,完全是由王师强拉硬扯杨静芳的手引起的,据此推测江嘉伟的行为倒有见义勇为的性质。但在江嘉伟和王师的对抗结束之后,王师手拿钢筋撬杠闯进业务室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故意的条件。因此他已经触犯了刑法,对国家的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并威胁到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据初步统计,王师砸坏的东西已折合人民币至少超过了三十多万元。胡波继续说,如果有人或者高原分局要起诉,王师可能要被判刑。
邢局长听了胡波的推论分析,无不忧虑地说,“王师现在已经五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若一判刑,退休的工资难保不说,光“晚节不保”这顶帽子给他一戴,他的一切就全完了。”

他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在了拳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