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的回响与担当

文/李朝全      

整理/王海洋（有删减）

用写诗的语言，用写小说的手法写报告学，一定不会差。中国文学最悠远的传统，一是纪实，一是歌咏。人类没有字之前就知道记事。现在我们正面临精神困惑，包括大学生显到精神上的困境，特别需要叙事，就是叙述。把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把苦恼表达出来，这是人的基本能力。甲骨文就是记事，包括天象。天上发生了日食月食，都记录下来。中国文学起源就是史记，就是先秦散文，诗经就是歌咏。纸张发明以后，《史记》《汉书《旧唐书》《新唐书》一直到二十四史，都是纪事。所以说，文章经国之大事，不朽之伟业。李白的诗非常伟大，白居易的诗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要毁灭一个国家，先毁灭这个国家的历史，让他们的老百姓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过去，那么存在的合法性受到了摧毁。所以我们作家是时代的书记员，书写的是民族的心灵史。

写纪实就是报告文学 从广义方面讲，报告文学是一种纪实。真实的笔法，记录真实的人，真实的事，书写真实的历史，是一种大报告文学，而不狭隘的写当下正在发生的新闻性事件才叫报告文学。应该用一种开放包容的眼光看待报告文学。

报告文学的源头是中国纪实文学，就是史记。天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他开创的纪传体，今天还在用。报告学其实有深厚的历史，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报告学不是新闻能够概括包函的，它是大于新闻的一种文学艺术，它又有报告又有文学，只讲文学，不讲报告，那是伪报告文学。它是一种写实的纪实的大事不虚，首先它是文学，就是能够感染人、打动人、影响人，能从心灵上滋润人的一种艺术形式。真正好的报告文学，就有感染力，有可读性。

报告学为什么写不好，有很多问题所在。那么如何写出好的报告文学？能够把故事讲到人心里去，写出那种能走心的作品。我们每个作家写作时要用心用情，首先你要动情，你都不动情，怎能写出打动别人，写出情感饱满的作品。你写楷模英雄人物你都不感动，你写出来的作品又怎能感动读者。要感动别人首先要你自己感染自己，把你感受到的东西，传递给读者，用一种合适的恰当方式表达出来，去感动读者。

白居易的叙事长诗，其实就是极告文学的雏形，只不过他用诗的体裁来写纪实的事情。所以我们叫它诗体报告或者诗报告。杜甫的“三吏三别”都是纪实的史诗。历史上流传最广的诗都是纪实性的作品。我们都读过四大名著，四大名著写的都是真实的事情。《西游记》也是玄装西游的记录，只不过小说家演绎成神话故事，通过幻想创造出了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这样的神话人物，各路妖怪。有可能是玄奘西行途中遇见各种奇怪的人和事，各色人等、各国民众而已。《红楼梦》写的是家族悲欢离合，曹雪芹如果没有经历家庭变故，怎么能写出《红楼梦》。如果没有经历人生变故，没有真实经历，他写不出那样伟大的作品。《三国演义》是从《三国志》演绎出来的。《水浒传》不就是方腊宋江起义，真实的史实演绎出来的。

叙事作品都有真实的人和物，真实的事件作为背景。汶川大地震B写许多作品 有一个学校400多个孩子都陈亡了，每年六一，800多人都去祭奠。有一个民间作家思考地震为什么造成如此重大损失？教室本应是最坚固的，却在地震中最先倒下，它不仅是建筑问题，这是非常严峻的问题。他写了一篇报告文学《震动在人心》，全票当选鲁奖。阿来的《云中记》写了十年。

其实文学创作没什么诀窍，就9个字，独特写，写独特，我要写。别人没有写的东西，你写的东西别人不知道。不为人知的世界，一个前所未闻的事情，你用独特的角度和视角，独特叙事方式写出来，就与众不同，这就是原创。写出与众不同的东西，写出不为人知的世界。阿来的《云中记》也是写地震的，他不写人写鬼。一个真正的作家，应该胸怀天下，而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果一个作家不关心人，不关心身边的事，这样注定走不远。我们生活在人民大众中间，走到人民群众心灵深处，特别是报告文学作家，首先要亲身写作，就是你的身体要在场。

我们知道写一个人好人好写，写一群人不易；写坏人好写，写好人很不好写，容易写成表扬稿。

如今，大众文艺崛起，很多一线打工人的写作越来越受到关注。对AI持一种开放包容的态度，但不能抄袭，始终保持清醒。作家是心灵的保存者，或灵魂看管者，是守夜者，也是提灯人。与众不同的他是保管人们心灵的人，他知道人类遇到的困境，有一种悲悯情怀，这是作家的责任和担当。报告文学应该成为新时代的备忘录、风物志、心灵史，报告文学作家要写出心灵史，写出人的精神图谱，写出时代风貌。写什么是选题、选材的同题，写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的事。作家要有调查研究的本领，七分采访三分创作，实地采访，感同身受，有经历，才有故事。

报告文学写作没有什么技巧，跟写小说一样就是讲好故事。文学创作就是写好故事。你把故事讲好了，生动了，曲折感人，就吸引人，就能引起共情共鸣。如写擦玻璃的农民工，右手套特别费，这是细节。

如写我的母亲做家政 他写母亲做家政的一套工具，很具体很细，有些工具闻所未闻。还有我在北京送传递，很受欢迎，他的都是普通劳动者，他们是生存书写自己的故事。从心灵情感上，影响人、打动人的作品就是文学。

李朝全，现任《文艺报》副总编辑、研究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入选全国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著有理论专著《文艺创作与国家形象》《非虚构文学论》《二十一世纪中国报告文学编年史》，纪实文学《2020武汉保卫战》《踏荆前行》《春天的前海》《最好的时代》《国家书房》《梦想照亮生活》《世纪知交：巴金与冰心》等。曾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庄重文文学奖等。

遂平文学

主编   审核丨王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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