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歌词创作的星空中,知名词作家王强进的作品犹如一组精心排列的星座,每颗星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却又彼此呼应,共同勾勒出一幅关于童年、成长、家园与时代的完整精神图谱。从《打地堂》的乡土记忆到《橘州谣》的地方史诗,从《美美的》中体现的美育浸润到《一路上有爱》中的时代担当,这七首作品恰似七颗星辰,以时代性、儿童性、艺术性、教育性、思想性为坐标,构建了一个既根植现实又仰望星空的诗意宇宙。它们不是孤立的音符,而是一条流淌的河,承载着个体与集体、传统与现代、乡土与世界的对话。
一、时代性:在历史回响与现实关切之间架设诗桥
王强进的歌词创作,始终保持着与时代的同频共振,但这种共振并非简单的口号呼应,而是在历史纵深与现实关切的交汇处,架起一座诗意的桥梁。
《一路上有爱》诞生于全民抗疫的特殊时期,却超越了具体事件的局限。歌词中“迎着风霜迎着雨雪/你千里之外/爱的长伞已经打开”,将具体的“逆行者”形象升华为一种普遍的人类精神——在困境中相互庇护、无畏前行的勇气。这种表达既紧扣时代脉搏,又触及人性深处永恒的良善之光,使作品获得了超越时空的感染力。
在《第十二朵花》中,时代性呈现为一种空间诗学。“一湾春水向东流”不仅是地理描述,更是文化流向与时代方向的隐喻。木棉、紫荆、莲花等意象的组合,巧妙编织出粤港澳大湾区“百花齐放”的繁荣图景,而“第十二朵花”的定位,则赋予新时代儿童清晰的身份认同——他们不是时代的旁观者,而是这片热土上自然生长、必然绽放的组成部分。
最具创新性的时代书写体现在《橘州谣》中。这首作品完成了从“时代背景板”到“时代参与式书写”的转变。它不仅仅反映时代,更主动地建构地方与时代的叙事关系:“古城墙上清风扬”连接着历史,“空港腾飞新梦想”指向未来,而“好心之花盛开美丽橘乡”则立足当下价值重塑。这首歌将全球化时代的共性命题——文化传承、身份认同、地方发展,转化为可感知、可歌唱的具体意象,让宏大的“时代”在“橘红香”中变得可亲可触。
二、儿童性:守护星光般的视角与泉水般的心灵
如果说时代性是视野的广度,那么儿童性就是视角的纯度。王强进深谙,真正的儿童歌曲不是成人世界的简化版,而是一个独立、完整、值得尊重的审美宇宙。
他掌握了一种“星光般的视角”——低矮、清澈、充满惊奇。在《打地堂》中,没有宏大的农耕叙事,只有“月儿弯弯星儿闪闪”下,竹鞭声与嬉笑声交织的夜晚。那个“唉呀打到我新衣裳”的瞬间,如此微小,却如此真实,它守护的正是儿童世界中“游戏大于劳作”的本真逻辑。劳动被转化为游戏,惩罚变成了亲昵,这种视角的转换,体现了一种深层的尊重:尊重儿童感知世界的方式。
在语言上,他追求一种“泉水般的清澈与节奏”。《美美的》通篇采用“AABB”式叠词结构和“我们都要美美的”排比复沓,这种语言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情感的自然流泻,如同泉水叮咚,符合儿童对韵律、重复的天生喜好。更妙的是《橘州谣》中将普通话主歌与化州方言童谣片段并置的设计:“月光光,照地堂”这几个字用方言唱出时,它唤醒的不仅是一段旋律,更是一种文化基因的“听觉记忆”,让儿童在音符中与祖辈的声音相遇。
最为珍贵的是,他笔下的儿童形象始终保持着主体的完整性。无论是《第十二朵花》中“我是美丽的第十二朵花”的自我确认,还是《冰凌花》中“我多想与你齐眉白发”的精神向往,儿童都不是被动的受教育者,而是积极的感受者、思考者、追寻者。这种对儿童主体性的捍卫,让他的作品避开了成人中心主义的窠臼,真正抵达了儿童的心灵深处。
三、艺术性:意象的织锦与语言的炼金术
王强进是一位语言的炼金术士,擅长将日常经验转化为诗性意象,将地方知识升华为美学符号,在七首作品中构建了一个层次丰富、意蕴绵长的意象宇宙。
他的意象系统呈现出清晰的三重结构。自然意象层:月、星、花、冰凌、春水,这些是情感的普遍载体。生活意象层:竹鞭、地堂、书包、长伞,这些连接着共同的生命经验。文化意象层:这是最见功力的部分。在《橘州谣》中,“橘红”不仅是植物,更是道地药材与文化名片;“石龙过江”不仅是景观,更是奋斗精神的图腾;“学宫书声”与“南路星火”则构成了地方文脉与革命传统的二重奏。这些意象如同密码,需要解码才能领会其全部意义,但这种“编码-解码”的过程本身,就是审美体验的深化,也是文化传承的实现。
在结构艺术上,他发展出一种“复调叙事”的能力。单一作品内部,如《冰凌花》,表层是爱情追寻,深层是精神家园的求索;在作品群之间,《打地堂》的个体童年、《信宜市教育城小学校歌》的集体塑造、《橘州谣》的家园认同,形成了个人-集体-地方的三重奏。而《橘州谣》中现代创作与传统童谣片段的并置,更构成了古今的对话性复调,让作品在时间维度上获得张力。
他的语言炼金术体现在质感的多元融合。既有《打地堂》“小小竹鞭大大力量”的泥土般质朴,又有《冰凌花》“千年万年你寻找一个家”的琉璃般澄澈;既有《一路上有爱》“跨过高山越过江河”的金属般铿锵,又有《美美的》“大美春雨润物细无声”的丝绸般柔滑。这种多质感语言的自由调度,让不同的主题找到了最贴切的情感“肌理”。
四、教育性:如春雨般浸润,如根系般深植
真正的教育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如树生根系,向下深植。王强进的歌词摒弃了训诫的姿态,在三个方面重新定义了“教育”在艺术中的实现方式。
他践行了“美是最高形式的教育”这一理念。《美美的》整首歌可以看作美育的宣言,但它不说教,而是创造一种“美”的状态:“美美的心情,美美的享受”。当儿童反复咏唱“我们都要美美的”时,他们不是在记住一个道理,而是在体验一种状态——对生活、知识、未来怀抱美好期待的状态。这种通过审美体验达成的价值内化,远比道德说教更为持久、深刻。
他开创了“地方作为教育现场”的路径。《橘州谣》在这方面具有典范意义。教育不再局限于教室,整个地方——它的山川、物产、历史、人物——都成为活的教材。当儿童唱到“望千秋岭上宝塔亮,又闻见学宫书声琅”时,他们是在声音中“游历”家乡,在旋律中“理解”家乡。这种教育产出的不是抽象的知识点,而是具体可感的文化认同与乡土情结。它回答了一个根本问题:我来自哪里?我的根在何处?
最为深刻的是,他实现了“教育作为赋能而非规训”的转变。无论是《信宜市教育城小学校歌》中“习惯养成,个性张扬”对个体独特性的尊重,还是《第十二朵花》中“向着快乐出发”对成长主体性的肯定,抑或《橘州谣》中“我们担当,脚步也铿锵”对建设者身份的赋予,儿童始终被看作是有能力、有责任、有希望的积极主体。教育的目的不是将他们塑造成统一的“产品”,而是唤醒他们内在的力量,支持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进而成为家园的建设者。
五、思想性:在星光与大地之间,追寻存在的诗意
超越技巧与主题,王强进歌词最动人的力量,来源于其深厚而温暖的思想质地。这种思想性不是哲学概念的转译,而是生命经验的提纯,在三个维度上展开对存在的诗意沉思。
他持续探索“成长作为永恒的对话”。这七首歌连缀起来,是一部精神的成长史诗:《打地堂》是与土地和亲情的对话,《冰凌花》是与自我和理想的对话,《第十二朵花》是与集体和时代的对话,《橘州谣》是与历史和地方的对话。成长不再是线性的“成为”,而是不断建立新的对话关系——与自然、与他人、与传统、与未来。这种理解赋予了“成长”开放、动态的哲学内涵。
他深刻诠释了“家园作为层累的风景”。在他笔下,家园是复数的、层累的、生长的。《打地堂》中的家园是炊烟袅袅的物理空间,《冰凌花》中的家园是精神皈依的价值空间,《橘州谣》中的家园是历史、文化、自然、现代性交织的意义空间。尤为重要的是,《橘州谣》呈现了“建设家园”的现代命题——家园不是被动继承的遗产,而是需要主动参与建造的工程。“文明之船划向幸福彼岸”的意象,将家园从怀旧对象转变为奋斗蓝图,这体现了最为积极、健康的家园观。
他完成了“传统作为活的河流”的美学转换。在《橘州谣》中,传统不是博物馆的陈列品,而是流淌在今天的活水。“跳棚”“年例”等民俗,不是作为奇观被展示,而是作为生活的节律被歌唱;“学宫书声”与“南路星火”,不是割裂的历史片段,而是地方精神谱系的不同乐章。最具创造性的,是让方言童谣在现代歌曲中“发声”,这不仅是形式的创新,更是态度的宣言:传统活在今天的方式,不是复古模仿,而是创造性转化,让古老的韵律在新的语境中产生新的意义。
结语:歌声照亮来路,星光指引前程
纵观这七首作品,王强进完成了一项深刻的美学实践:他将歌词这一“微体裁”的潜力发挥到极致,让它承载了时代记录、儿童呵护、艺术探索、教育创新和思想表达的多重使命。这些作品如同七颗星辰,每颗都有自己的轨道与光芒,却又属于同一个星系——一个以“人”的完整成长为圆心,以“美”与“爱”为半径的精神星系。
从《打地堂》的竹鞭声到《橘州谣》的文明船,我们听到了一条清晰的生长轨迹:个体从乡土中萌芽,在学校中美育,在时代中担当,最终在文化的长河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成为这长河新的推动力。这不是单向的奉献,而是丰盈的循环——个体因家园而获得身份与力量,家园因个体而得以更新与传承。
在全球化时代,地方性知识面临消逝的危机;在功利化语境,儿童天性面临压抑的风险;在碎片化传播下,深刻思想面临失语的困境。王强进的创作如同一股清流,它证明:真正的当代性,不是对全球潮流的简单追随,而是扎根脚下的土地,倾听儿童的声音,用本民族的语言,讲述关于美、爱、成长、家园这些永恒命题的新故事。
这些歌声之所以动人,最终是因为它们源于对“人”的深切信任与美好期待。它们相信儿童心中自有星光,只需被好的诗歌点亮;它们相信每片土地都有故事,只需被真诚的歌声传扬;它们相信再小的个体,都能在时代的江河中泛起属于自己的涟漪。这七首歌,是七颗种子,撒在儿童的心田,撒在文化的土壤,我们期待它们生长出下一个春天——一个记得住乡愁、看得见星光、每个人都能“美美的”向着快乐出发的春天。
当竹鞭声、读书声、花开声、江流声、担当的脚步声汇成同一首歌,那便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清新、最自然,也最有力量的旋律。


王强进,男,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广东省音乐文学学会主席团成员、茂名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茂名市音乐家协会副主席、茂名市朗诵协会副主席。中国音乐家协会第四期全国优秀青年词曲作家高级研修班副班长、广东省音乐家协会全省音乐创作人才培训歌词班班长,鲁迅文学院广东作家研修班学员。作为一位在音乐创作与文学领域深耕多年的知名文艺家,他师从陈小奇、杨湘粤等歌词名家,形成了兼具时代气息与人文情怀的创作风格。

其音乐作品多次获得国家级、省级重要奖项,累计获奖达300余次。其中,《因为有你》《同心圆梦》等作品荣获中国人口文化奖、广东省鲁迅文艺奖、山东省“五个一工程”奖、黑龙江省群星奖,并入选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百年百首”全国新创歌曲、全国优秀“战疫”公益歌曲、“听见中国听见你”优秀推选歌曲等重要展演与推选活动。《又是山花烂漫的时候》《又是勾起乡愁的时候》《请到海边听首歌》多次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具有广泛传播力与社会影响力。在广东省音乐舞蹈花会、广东省少儿艺术花会、广东省群众文艺作品评选等赛事中屡获最高奖。

在文学与音乐文本创作方面,他迄今已出版六本作品集,发表作品三百余首,多首歌词在国家级与省级专业评选中获得荣誉,曾获“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全国优秀歌词100首”等奖项。其创作扎根岭南文化,融汇时代主题,常以真挚笔触抒写家国情怀、乡土记忆与社会变迁,受到《南方日报》等媒体的持续关注与报道。

凭借突出的专业贡献与社会影响力,他先后被授予“广东省基层宣传文化能人”“广东省文化馆特聘创作员”“广东音乐创作研究基地特聘词作家”等称号,并入选茂名市好心英才计划优秀人才、茂名市宣传思想文化领军人才、茂名市特聘文艺创作人才,以及信宜市优秀专家和拔尖人才、信宜市优秀文艺家,11次荣获“广东省优秀音乐家奖”。王强进始终秉持为人民创作、为时代抒怀的艺术信念,在歌词、文学与公共文化服务领域持续耕耘,其作品与工作为推动地方文艺繁荣、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作出了积极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