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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3.瑟曦

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3.瑟曦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5-29 202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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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3.瑟曦

“狩猎之月”这里可能是我们的秋分日,或者十二月“冬至”日。这是一群秘教群体的特定节日,这个群体大约相信人死后的灵魂以蛆虫呀病毒呀等形式复活寄生在活人身体。绿焰兄弟会在特定日,点燃绿焰,以百人活祭开启维度裂缝召唤这位代表恒星运转的翡翠舞者降临凡界。这个教会相当不可理喻,崇拜环绕阿撒托斯宫殿的无形舞者翡翠领主,图尔兹查。这个神灵是宇宙的毁灭的源生力量。

不知瑟曦是否信奉这个秘教,反正她相当痴迷野火,也找过君临的炼金术士公会哈林,显然他们就是这类秘教中人物,术士肯定寄生了翡翠领主的蛆虫,小便中都有“那种物质”。随着龙的出世,“那种物质"产量也跟着增产。那肯定不是好东西,极其肮脏不可说明的东西。提利昂在保命时用过,现在瑟曦对它痴迷,想想詹姆知道这一切后会不会亲手扼死老姐呢?他现在就感到瑟曦跟伊里斯一个货色。只是现在还爱瑟曦,他常常有动手的冲动时念及此点。一旦不爱瑟曦,他就当她彻头彻尾的伊里斯。

托曼纯良,当国王本来很好,可惜朝政由瑟曦把持,这是托曼的悲哀,也是整个王国的悲哀,不知高庭干吗要蹚这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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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向七神祈祷,国王婚礼千万别下雨啊!”乔斯琳·史威佛替太后束腰如是说。

“没人想下雨。”瑟曦答。她想大冰雹、狂风咆哮,她想雷动红堡基石,想一场替她发怒的风暴。可她对乔斯琳如是说,“紧点,再系紧点,你这只知傻笑的小白痴。”

让她愤怒的是婚礼,迟钝的史威佛女孩成了受气包。她不敢冒犯高庭,托曼的王座尚不稳。只要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还盘踞龙石岛与风息堡,只要奔流城还负隅顽抗,只要铁民还沿岸虎视眈眈。因此瑟曦用来“款待”玛格丽·提利尔和她皱巴巴祖母的怒火一并款待乔斯琳啦。

太后差人去厨房弄来两个煮鸡蛋、一条面包和一罐蜂蜜用早餐。她敲裂第一个鸡蛋,里面竟是妈的半成型的小鸡,她一阵倒胃。“清走,给我香料葡萄酒。”她吩咐塞蕾娜。空气中寒意彻骨,糟糕难熬的一天等在她前。

詹姆穿一身白袍、胡须未理、道出他如何不让儿子中毒,也没给她带来好心情。“我派人去厨房监督每道菜,”他说,“亚当爵士的金袍子责监视每个上菜的仆人,确保从厨房到大厅途中无手可下。柏洛斯爵士在托曼进餐前每口尝试。这些都无效,还有巴拉拔学士在大厅后,随身带着清肠剂和二十味剧毒的解药。我向你保证,托曼万全无虞!”

“万全无虞。”这话在她舌头苦涩不堪。詹姆不懂,没人懂!只有曾在那个帐篷中听过老巫婆嘶哑诅咒的梅拉雅懂,梅拉雅早死了。“提利昂同样的谋杀不会用第二次,他太狡猾,当下他很可能就藏在地下,听着我们说的每个字,然后图谋托曼的喉咙咧。”

“就算如此,”詹姆道,“凭他怎么计划,只是个发育不良的侏儒,而托曼有七国最优秀的骑士保护。还加上御林铁卫保护咧。”

瑟曦瞥一眼弟弟白丝外套衣袖裹起断肢。“我记得你光鲜的白骑士如何保护乔佛里的。我要你彻夜守护托曼,明白吗?”

“我会卫士守在门外。”

她攫住他胳膊。“不要卫士,要你!还要守在卧室内!

“防止提利昂从壁炉中爬出来?他不会的。”

“随你怎么耍嘴皮。敢说你把红堡内所有秘密通道都搞清楚啦?”他们心知肚明。“我不许托曼和玛格丽独处,片刻都不行!”

“他们不会独处,她的堂表会在。”

“你也要在,我以国王的名义,命令你在场!”瑟曦根本不想让托曼和他的妻子同床,但提利尔家硬要坚持。“丈夫妻子应该同床,”荆棘女王如是说,“即便他俩止于睡觉。国王陛下的床铺肯定睡得下两个人!”艾勒莉夫人附和她婆婆,“让孩子俩夜里相互取暖吧,这让他们更亲咧。玛格丽经常邀她堂表们同睡,蜡烛熄后,她们一起唱歌、玩游戏、小声八卦咧。”

“赏心乐事嘛,”瑟曦道,“无论如何让她们继续乐。最好在处女居里乐。”

“我确信陛下她知道什么最好,”奥莲娜夫人不得不提醒艾勒莉夫人,“毕竟她那男孩的亲娘嘛!这点我们可以肯定!婚礼当晚咱们定能否达成共识吧?新婚之夜夫妻分开对他俩可不祥哦!”

总有一天我让你领教何为“不祥”!太后暗自发誓。“玛格丽可以和托曼同床一夜,”她勉强道,“只过一夜。”

“陛下慷慨。”荆棘女王答,人人相视而笑。

瑟曦的指甲紧得弄破詹姆胳膊。“我需要室内监视。”她说。

“监视什么?”他说,“托曼太小了,不可能圆房的。”

“奥斯菲·普棱早死了,也阻止不了他生孩子对吗?”

弟弟一脸困惑,“奥斯菲·普棱是谁?菲利普大人的老爸吗,或者……谁呢?”

他跟劳勃一样无知,脑子长在那只用剑的手上!“忘了普棱,只消记得我的话。现在就给我发誓,日出之前,你不离托曼!”

“遵命,”他当她的恐惧毫无缘由。“你还要去烧首相塔?”

“婚宴后就烧,”今天这大喜日子里可能是瑟曦唯一的乐事。“我们先父在那座塔里被人谋杀,我看它就无法忍受。诸神慈悲,愿烟火能从瓦砾中熏出几只老鼠。”

詹姆翻了翻白眼,“你还念着提利昂呀。”

“还有瓦里斯大人,还有那个狱卒。”

“若他们还藏在塔内,早给我们发现了。我动小支军队拿铁镐和铁锤,敲壁凿地,翻出几十条秘密通道。”

“你明知道还有几十条没发现呀!”有些狭小密道太小,詹姆只能派小侍酒或马童爬进去探索。他们找到一条直通黑牢的地道,一口犹如无底和石井,有个房间堆满了头骨与焦黄的骨骸,外加四大袋来自于韦赛里斯一世时期、失去光泽的银币。也发现上千只如假包换的老鼠……就没找到提利昂或瓦里斯,詹姆最终叫停无益的搜查。一个男孩曾被一条狭窄通道卡住,得费力自脚把他尖叫着拖出;另一个男孩摔下竖井断了腿;还有两名卫兵在探索某条岔道时不知所踪,其他一些卫兵声称隔石墙听得到微弱的呼救,等詹姆派人推翻墙壁,就只剩泥土和碎石。“小恶魔是个狡猾的侏儒,他很可能还躲在墙里,若如此,烟火会把他熏出原形!

“就算提利昂还藏在城堡,他也不可能藏在首相塔。我们把它砸成残骸啦。”

“把这座恶心城堡砸光才好。”瑟曦道,“待战争结束,我打算在河边重建新宫殿。”前晚她梦见一座雄伟的白城堡,树林花园绕城不绝,离恶臭和喧闹的君临好多里格。“这座城市就是粪坑,我巴不得一瞬间就把宫廷搬到兰尼斯港,在凯岩城治理王国。”

这比烧毁首相塔的愚行更蠢。只要托曼还坐铁王座,全国的人当他是真王;若藏身在岩石,他便成了伪王,与史坦尼斯同毫无二致。

“我知道,”太后尖言厉语,“我说是‘想’把宫廷搬到兰尼斯港,不会这么做。你是一向这么迟钝?还是少了一只手人也变傻了?”

詹姆不理她。“野火不听使唤,若首相塔火势失控,想烧的烧,不想烧的也烧呢?”

“哈林大人向我保证他手下的火术士能控制火势。”炼金术士公会加班加点地赶制野火半个月了。“就让全君临人都看到这场大火,给与我为敌者杀鸡儆猴。

“你现在语气真像伊里斯!”

她鼻孔一煽,“小心舌头,爵士。”

“我也爱你,亲爱的老姐。”

我怎会爱过那可怜的东西呢?等他离开后她寻思。他是你的孪生弟弟,你的影子,你的另一半!另一个声音耳语。曾经,或许,她心想,以后不再是了。在我看来他成了陌生人!

和乔佛里婚礼的高调奢华相比,托曼国王婚礼低调朴素。谁也不想再来一番奢侈铺费,尤其是太后;谁也不想再买单,尤其是提利尔家。小国王只是在红堡圣堂挽着玛格丽·提利尔发下婚誓,不到一百宾客见证,他哥哥当初娶同一个女人时邀了上千宾客。

新娘美貌开朗,新郎还是娃娃脸,身材肥胖。他用稚嫩高亢的童音背诵婚誓,保证他对梅斯·提利尔两度守寡的女儿忠诚不渝。玛格丽穿着与乔佛里结婚当天同样礼服:象牙白轻盈丝衣、密尔蕾丝裙搭配无数颗小珍珠装饰。瑟曦本人仍穿黑色丧服以示对被害长子的哀悼。他的寡妇可以尽情跳舞、饮酒作乐、把小乔抛到九霄云外,她做母亲的可不容易就忘了他。

大谬不然!太后心想,你们也太心急!一两年都等不得吗?高庭该满足于订婚。瑟曦回头瞪向在妻子与母亲中间的梅斯·提利尔。你逼我举办滑稽的婚礼,大人,我绝忘不了!

待交换斗篷,新娘优雅地屈膝跪地,托曼为她系上沉重的金丝大斗篷,这是当年瑟曦大婚时劳勃给瑟曦披上的斗篷,背有缟玛瑙珠子拼出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瑟曦本想用乔佛里在婚礼所穿的那件上等红丝斗篷。“那是我父亲大人迎娶我母亲大人穿的,”她向提利尔家解释,但荆棘女王连这点也说三道四。“就那团老布啊?”老太婆道,“我看有点旧……我敢说,是不是还不吉?雄鹿岂不更合劳勃国王的嫡子吗?在我那时代,新娘穿的是夫君家的颜色,而不是他娘家的。”

托史坦尼斯和他下流信件之福,托曼身世的谣言传遍王国上下。瑟曦不敢坚持用兰尼斯特绯红色作新婚斗篷惹火他们,尽可能体面地妥协。但见到缟玛瑙金色斗篷,她一肚子怨恨。这帮提利尔真得寸进尺!

婚誓诵罢,国王和王后走出圣堂接受祝贺。“维斯特洛有两个美后嘞,王后跟先王王后一样美若天仙耶!”李勒·克雷赫爵士马屁拍到马蹄上,这个白痴骑士常让她想到可恨的先夫。她想给他一记耳光。盖尔斯·罗斯比吻起她手,结果免不了在她指头上大咳特咳;雷德温伯爵吻了她一侧脸颊,梅斯·提利尔吻了两边;派席尔大学士告诉瑟曦:她不是失去了一个儿子,而是多一个女儿;至少她避免坦妲伯爵夫人热泪盈眶的拥抱:史铎渥斯堡的三个女人都缺席,太后为此甚是感激。

最后轮凯冯·兰尼斯特。“我明白你打算离京去参加另一场婚礼。”太后对叔叔道。

“‘顽石’替我们清理了戴瑞城的残人,”他答,“蓝赛尔的新娘在等我们。”

“婶婶会跟你们一起参加婚礼吗?”

“河间地仍凶险,瓦格·霍特的余孽仍逍遥在那,贝里·唐德利恩一个接一个地吊死佛雷家的人。桑铎·克里冈真地加入他们了没有?”

他怎会知道?“听说而已。说法还不一。”昨晚从靠近三叉戟河河口小岛的修道院飞来一只鸟,报称一帮土匪大肆洗劫了附近的盐场镇,一些幸存者声称有位戴咆哮猎狗盔的悍匪,称他杀了十几个男人,还强奸一名十二岁女孩。“毫无疑问,蓝赛尔会追捕克里冈和贝里伯爵,在河间地恢复王国法度。”

凯冯盯着她看一会,“我儿子对付不了桑铎·克里冈。”

至少我们就这点达成共识啦!“叔叔或许行哦。”

叔叔的嘴抿得成条线,“就算凯岩城不要我效劳……”

要你效劳的是君临!瑟曦已任命一位表叔达米昂·兰尼斯特为凯岩城代理城主,任命另一位表亲达冯·兰尼斯特为西境守护。叔叔,你傲慢要付出代价的!将桑铎的人头献给我们吧,我保证陛下他会感激不尽。小乔喜欢这人,可托曼一直害怕他……看来他怕得有理!”

“有其主必有其狗呀。”凯冯爵士转身走开。

詹姆护送她前往小厅,宴会备妥。“都怪你!”姐姐凑近弟弟耳边低语,“‘让他们结婚吧’可是你说的话。玛格丽应该为乔佛里服丧,而非急着嫁给他弟弟,她应该像我一样悲痛!我不信她还是处女,蓝礼有命根子是不是?他是劳勃之弟当然有。那恶心的老太婆以为我会容许儿子——”

“你很快见不到奥莲娜夫人了,”詹姆静静地打断,“她明日就返回高庭。”

“她就嘴上说说罢。”凡提利尔的承诺瑟曦一概不信。

“她会走,”他坚持,“提利尔家一半军队由梅斯率领前去攻打风息堡,另一半跟随加兰爵士去宣称亮水城。只消几天,君临城内玫瑰就只剩玛格丽和她的女伴们,外加一些卫兵。

“还有洛拉斯爵士。你忘记你的‘誓言兄弟’了没有?”

“洛拉斯爵士是御林铁卫骑士。”

“洛拉斯爵士撒的尿都有提利尔那么玫瑰!根本不该让他穿上白袍!”

“我向你保证,他不是我安排进来的。谁也没费心来征询过我呀!我认为他会干得不错,白袍也能改变一个人。”

“确实改变你了,还没把你变好!”

“我还爱你,亲爱的老姐。”他替她开门,陪她来到高台上国王旁边座位。玛格丽被安排坐在国王另一边以示尊崇。提利尔女孩挽小国王的手进来,在瑟曦面前停下来吻她脸颊,张臂就抱她。“陛下,”女孩胆大包天,“我如同有了第二个母亲。我祈祷因您可爱的儿子作纽带,把我们系牢,同甘共苦。”

“我爱我两个儿子。”

“我也为乔佛里祈祷,”玛格丽道,“尽管没机会了解他,我也非常爱他。”

撒谎不眨眼!太后心想,你哪怕爱他有一瞬,就不会如此不合时宜地跟他弟弟结婚,你要的无非是他的王冠!有一瞬她真想当半个宫廷的面,在高台给这面色羞红的新娘一记耳光。

和典礼一样,婚宴也低调。由艾勒莉夫人操办,乔佛里婚礼那样结束后,瑟曦没胃口再操办这瘆人的婚礼。宴会只有七道菜,黄油饼和月童在席间娱乐宾客,乐师演奏音乐,包括笛手和提琴手,鲁特琴手、长笛手和竖琴手。唯一的歌手是玛格丽喜好的那种,一个目中无人的浮华少年,浑身天蓝色打扮,自称“蓝调吟游诗人”,只唱几首情歌就退台。“真扫兴耶,”奥莲娜夫人大声抱怨,“我好想听《卡斯特梅的雨季》。”

瑟曦看着老太婆,“蛤蟆”巫姬那张脸油然浮现,满是皱纹、森然可怖而又精明睿智。女人老了都这个样!她试图安慰自己,仅此而已!其实那个驼背女巫长得和荆棘女王搭不上边,可不知怎地,奥莲娜夫人不怀好意的微笑就让她重回巫姬的帐篷。她仍记得那种奇异的东方香料味,记得巫姬的牙床柔声地咂她指头上的鲜血。你将母仪天下,老巫婆保证,唇上淋漓的鲜血闪闪发光。直到另一位女人,比你更年轻、比你更美丽。她会推翻你,夺走你所珍视的一切!

瑟曦视线越过托曼,看着玛格丽坐在椅子上和她父亲谈笑。她确实够美,太后不得不承认,只因她年轻罢!连农家女到年龄也够漂亮,当她们还娇嫩、纯真、纯洁时,大部分有玛格丽那样的棕发棕眼。只有傻瓜才声称她比我更美!世上满是傻瓜,她儿子宫廷里满是。

梅斯·提利尔起身领众祝酒,她心情仍未好转。他高举金杯,朝漂亮的女儿微微一笑,然后声如洪钟,“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其他绵羊全“吧啦吧吧啦”地附和。“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他们同声致敬一起碰杯,“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她别无选择只得附和,希望所有宾客脸变成一张,如此她就能把酒泼进他们狗眼,提醒他们自己才是王后本尊!提利尔的舔狗中唯一还记得她的是派克斯特·雷德温,他稍带摇晃地起身来祝酒。“敬我们的两位王后!”他唧唧喳喳,“新王后和先王王后!”

瑟曦喝了好几杯葡萄酒,对着金盘不想吃。詹姆吃得更少,几乎坐也不坐。他跟我一样不安!太后看着弟弟在大厅内来回巡视,用那只完好的手把厅中的织锦掀开,确保无人躲藏其中。她知道建筑外有兰尼斯特枪兵,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守一扇门、马林·特兰爵士分头把守另一扇,巴隆·史文守国王身后,洛拉斯·提利尔守王后身后。除了这几位白骑士,任何人不得带武器入厅。

我儿子安全无虞!瑟曦提醒自己,此时,此地,没人能害他!然而她每每看着托曼,都看得见乔佛里在抓喉咙。托曼咳起来,她心脏都骤停,急匆匆地伸手够儿子,把一位仆女撞开。

“给酒呛了。”玛格丽·提利尔微笑着向她保证。说罢执起托曼的手亲吻他指头,“我的小爱人要慢慢喝呀,瞧,你把你母亲大人吓个半死咧。”

“对不起,母亲。”托曼窘迫道。

瑟曦无法忍受了。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哭!她热泪盈眶,步出马林·特兰守的门,走到后方的走廊。在孤支牛油蜡烛微光下,她容许自己颤抖着轻微一泣,再泣。女人可以哭,太后不可!

“陛下?”身后传来一句话,“我打扰您了没有?”

这是夹杂东方口音的女人嗓门。一时间她竟害怕“蛤蟆”巫姬从坟墓中爬出来找她说话!原来她是玛瑞魏斯老婆,奥顿伯爵在放逐期间迎娶并带回长桌厅的杏眼美人。“小厅太挤,”瑟曦听见自己开解,“烟熏得我眼疼。”

“我也是,陛下。”玛瑞魏斯夫人和太后一样高,但头发乌黑,皮肤橄榄色,比瑟曦小十岁。她递给瑟曦一片蕾丝镶边淡蓝色丝手帕。“我也有个儿子,等他结婚那天我会哭得泪流成河。”

瑟曦擦干脸颊,恼恨泪水被人看见。“谢谢。”她生硬道。

“陛下,我……”密尔女人转为耳语,“有些事您得知道。您的侍女被人收买了。她向玛格丽报告您的一举一动咧。”

“塞蕾娜?”瑟曦顿然怒火沸腾。就没人她能信任吗?“你确定吗?”

“我跟踪过她。玛格丽不直接见她,她的堂表们是她的信鸦。有时是埃箩、有时是雅兰、有时是梅歌,这三人跟玛格丽情同姐妹。他们常在圣堂碰面装做祈祷。明天请您派人在楼台上监视,他会将看见塞蕾娜在处女的祭坛下向梅歌耳语咧。”

“若是真,你报告我目的何在?你就是玛格丽女伴之一,为何背叛她?”瑟曦在父亲膝下就学会怀疑;这很可能是陷阱,一个企图在狮子和玫瑰之间散播不和的谎言。

“长桌厅虽效忠于高庭,”那女人甩了甩黑发回答,“可我来自密尔,我只对丈夫和儿子效忠。我要为他们图个大好前途。”

“我明白。”在密闭的走廊里,太后闻得到密尔女人香水味,麝香混合了苔藓、泥土和野花之味,香味之下她嗅得出野心之味。她在提利昂的审判上作过证!瑟曦突然想起,她看见小恶魔将毒药放进小乔杯里,还敢“直言”出来。“我会加以了解,”太后承诺,“若你所言不假,一定重重有赏。”若你敢欺骗我,我就拔掉你舌头,还要剥夺你丈夫的领地与财产!

“陛下您真慷慨,也美丽非凡!”玛瑞魏斯夫人露出洁白牙齿、咧开丰满暗色的嘴唇微微一笑。

太后回到小厅,弟弟正在不安地踱步。“只是给一口酒呛住了,却吓得我不轻咧。”

“我胃也翻江倒海。”她向他咆哮,“这葡萄酒都苦,这场婚礼就不该办!”

“婚礼必须办。孩子安全无虞啊!”

“白痴!戴上王冠,就别想安全!”她环视大厅:梅斯·提利尔正在他的骑士们中笑容春风;雷德温伯爵和罗宛伯爵在窃窃私语;凯冯爵士在大厅后对一杯酒默默思考,蓝赛尔正跟一位修士耳语;塞蕾娜在席间忙来忙去,给新娘堂表们杯子斟满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派席尔大学士睡着了。这里我谁也别指望,连詹姆也不能!她可怕地意识到,我要把他们全扫地出门,把我的亲信护驾国王!

甜品、干果和奶酪上桌又清桌后,玛格丽和托曼开始跳舞。他俩在地板旋身时有几分荒谬。提利尔女孩比她的男孩丈夫高出一英尺半,托曼最不擅舞技,没有乔佛里的优雅灵巧。他还是竭尽全力跳,不在乎他跳得有多笨!所谓的“处女”玛格丽跟他才跳罢,她堂表们轮番缠陛下也与她们一一共舞。等她们轮番跳罢,他就像白痴一样步履踉跄!瑟曦眼睁睁地看着,愤愤不平:半个宫廷都在国王背后笑话他咧!

等埃箩、雅兰和梅歌与托曼跳完,玛格丽又和她父亲、再与她哥哥洛拉斯跳。百花骑士身穿纯白丝衣,腰束金玫瑰腰带,翡翠玫瑰别针扣住披风。他们可能是对双胞胎!瑟曦除了看还思索。洛拉斯爵士大妹妹一岁,他们有同样大的棕眸,同样浓厚的棕色鬈发,慵懒地披散在肩,还有同样光滑无瑕的皮肤。让他们脸上同时长出一堆疹子会教导他们谦卑之道!洛拉斯个高些,脸上开长棕色绒毛,玛格丽有女人样,除此之外他们跟她和詹姆几无二致:这也令她恼怒。

孪生弟弟打断她的沉思,“陛下肯赏光随您的白骑士下场跳舞吗?”

她鄙夷他一眼。“你就用那个断肢笨拙地乱搂我吗?若你酒弄不洒,我赏光让你给我斟酒。”

“叫我这个残废别弄洒酒吗?不可能。”他转身又在厅内巡逻,她不得不自斟自酌。

之后瑟曦也拒绝梅斯·提利尔和蓝赛尔邀请。大家心照不宣,无人再上前邀请她。我牢不可破的朋友和臣属啊!连西境人,连她父亲的骑士与领主也不能信任!亲叔叔也与敌人沆瀣一气……

玛格丽继续和她的堂表雅兰、梅歌及高个塔拉德爵士跳舞。另一位表妹埃箩与潮头岛英俊的私生子奥拉内·维水共享一杯葡萄酒。这不是首次太后注意到维水,此人精瘦年轻,眼眸灰绿色、长发银金色,初次见他,瞬间她仿佛看见雷加·坦格利安自灰烬中重生。是他的头发!她告诉自己,却没有雷加一半标致。他脸太窄,下巴还有裂痕。瓦列利安家族有古瓦雷利亚血统,有些人继承了古老龙王们的银发。

托曼回到高台坐位吃起苹果蛋糕,叔叔却不在坐。太后最终发现他在角落与梅斯·提利尔之子加兰一本正经在商谈。他们有何商谈?河湾地的人可以称他为“勇武”的加兰,但她像不信任玛格丽或洛拉斯一样不信任他,她忘不了科本在狱卒的夜壶下面发现的那枚金币。是高庭的金手!玛格丽还监视起我来!塞蕾娜现身斟酒时,太后竭力克制住当场扼死对方的冲动。别朝我假惺惺地笑,腹黑的小婊子,等我收拾你,你会向我哀求慈悲的!

“我想陛下她喝多了。”她听得见弟弟詹姆如是说。

没有!太后心想,全世界的酒都不够我来度过这场婚礼!她起身太过唐突,差点摔倒,詹姆抓住她胳膊才稳住她,却被她挣脱。她双掌一拍,音乐应声而止,喧哗罢歇。“诸位阁下、诸位淑女!”瑟曦大声“敬”呼,“劳诸位跟我出厅,见证庆祝高庭与凯岩城结合的烛光,见证我们七大王国和平富庶的新纪元!”

首相塔昏暗凄然、形影相吊,橡木门窗不再,唯余豁框。即便破败不堪、饱受冷落,却依然高耸于外场。婚礼宾客自小厅接踵而出,经行其阴影之下。瑟曦抬头但见塔楼城齿噬咬着狞猎之月,一时间她想知道,近三个世纪以来多少国王之手在塔中安过家?

她离塔一百码,深吸一口气止住眩晕。“哈林大人!开始!”

火术士哈林“嘿嘿嘿嘿嘿嘿”应声,挥舞着手中火把示意,城墙上的弓箭手们控弦送出一打火箭,穿进窗豁。

塔楼“呼呼”颤抖,半个心跳间内部腾起红、黄、橙……还有绿火,不吉的暗绿,火术士洒下胆汁及翡翠色的尿液。术士们称其为“那种物质”,老百姓称其为野火。五十罐野火、外加大堆干柴、桶桶沥青被安放在首相塔内,还有那个名叫提利昂·兰尼斯的侏儒“身家性命”。

太后感觉得到绿火的热量。火术士们宣称,只有三种火热过他们的“那种物质”:分别是龙焰、地底之火,盛夏的太阳。第一条长长的绿色火舌伸出窗洞舔向外墙,一些淑女倒抽一口冷气,其余人则叹为观止。

妙哉!她心想,跟他们送到我怀中的乔佛里一样妙啊!他含她乳头吮吸的感觉无人能比!

托曼对火焰目瞪口呆,被迷也同样被吓,直到玛格丽在他耳边的低语令他笑出声来。一些骑士开赌塔楼能坚持多久?哈林大人哼起小曲,自鸣得意。

瑟曦思及这些年来她认识的首相:欧文·玛瑞魏斯、琼恩·克林顿、科尔顿·切斯德、琼恩·艾林、艾德·史塔克、弟弟提利昂、父亲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她思及最多的是父亲。他们全燃起野火啦!她快意于这种念头,他们个个都死了、燃了,还有他们的阴谋、谋划、背叛付之野火。从今往后,这是我的天下、我的城堡、我的王国!

首相塔突发一阵剧响,惊得所有的谈话戛然而止。石头分崩离析,部分上城垛摔下着地的隆隆碰撞声令整个山丘摇晃,卷起遮天尘烟。新鲜空气自石头裂缝冲进塔,助长火势。绿火窜向天空,互绕旋转。托曼逃却被玛格丽抓住手,“您看,火焰在跳舞,跟我们一样,亲爱的。”

“是啊,”他童音中充满惊奇,“母亲,您瞧,它们在跳舞咧。”

“是。哈林大人,这场大火会烧多久?”

“彻夜,陛下。”

“我向你保证,这是一支漂亮的蜡烛,”奥莲娜·提利尔夫人道拄着拐杖夹在“左”、“右”孪生护卫中间,“亮够以保护我们安全入睡喽。我这把老骨头累了,小娃儿们今晚也受够刺激,是国王和王后就寝的时间了。”

“是,”瑟曦招呼詹姆,“队长阁下,劳你护送国王和他的小王后去就寝。”

“遵命。你可要护送?”

“不需要。”瑟曦兴奋得不想睡。野火在治愈她,烧光她的愤怒和恐惧,充斥她以决心。“火焰好灿烂,我想看一看。”

詹姆犹豫,“你不能独自在这看。”

“有人陪。你的誓言兄弟,奥斯蒙爵士会留下来保护我。”

“只要陛下您乐意。”凯特布莱克答。

“当然。”瑟曦挽起他的手肩并肩欣赏绿火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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