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前两天刷手机。刷到《我的老班长》这首歌。听了一遍，没忍住。

不是歌多好。是想起了我的班长。

二

我的班长，山东人。说话带口音。“站好喽”——那个“喽”拖得很长。

新兵连第一天，她把我们叫到一块儿。“我不管你们从哪来的，到了这儿，听我的。”

三

那时候真怕她。她往那儿一站，我们腿都哆嗦。

有一回我队列动作做错了。她喊：“你脑子进水了？”我吓得不敢动。

她又喊：“还愣着？重来！”我重来了一遍，还是错的。

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跟我来。”我以为要挨揍了。

四

结果她把我带到一边。一个一个动作教我。做了好几遍，直到我学会。

“记住了没？”“记住了。”“记住就好，回去。”

没有一句安慰。但我心里热乎乎的。

五

还有一次我生病了。发烧，不敢说。硬撑着出操。

跑步的时候跟不上。她跑过来：“你怎么回事？”

我说没事。她伸手往我额头上一搭。“发烧了！怎么不说？”

六

把我带回宿舍。让我躺下。去炊事班煮了一碗面。

端过来的时候。她说：“吃，别磨蹭。”

我吃的时候她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看我。看窗外。

七

吃完她把碗收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以后不舒服就说，别硬撑。倒了我还得送你去医院，麻烦。”

就这一句。难听，但暖。

八

后来我也当了班长。我也学着凶。有个新兵生病，我也煮了面。

我端过去的时候。学着班长的口气：“吃，别磨蹭。”

那新兵后来跟我说：“班长，你那碗面我记一辈子。”

我心里想。我班长那碗面，我也记一辈子。

九

好多年没见过班长了。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有一次做梦梦见她。还是那个样子，嗓门大，脾气急。喊我：“站好喽！”

我一下子就醒了。

十

班长。你还好吗？你那碗面，我还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