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夏”一站等你
四季是一列不停靠的绿皮火车,春站温柔潦草,秋站清冷萧瑟,冬站荒芜沉寂。而我刻意买下一张慢车票,跳过仓促的人流,滞留在最滚烫的一站——夏。我在这一站停留,晚风为信,蝉鸣为笺,安静等一场恰逢其时的奔赴。
夏天从不是平铺直叙的季节,它是一场盛大又莽撞的浪漫暴动。没有委婉的试探,没有克制的收敛,风是燥热的,光是浓烈的,连雨滴都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地晶莹的碎光。我喜欢在细碎的烟火里,捕捉夏天独有的肌理。
清晨的夏是慵懒的,薄雾缱绻在草木枝头,露水挂在翠绿的梧桐叶上,像星星遗落的碎片。天光慢慢破开云层,温柔地漫过街巷,没有正午刺眼的灼热,只有淡淡的暖,拂去深夜残留的微凉。街边的早点铺冒着热气,蒸笼白雾缠绕,混着草木清香,酿成夏日最温柔的晨间烟火。我步履缓慢,衣角被微风轻轻掀起,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温柔且绵长。
正午的夏,是肆无忌惮的张扬。日头高悬,把天空烤成纯粹通透的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蝉鸣是盛夏永不落幕的配乐,此起彼伏,层层叠叠,聒噪却不惹人厌烦,反倒衬得夏日街巷愈发静谧。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风掠过树梢时,光影便在地面流转摇晃,像一场无声的流动盛宴。孩子手里的雪糕在指尖慢慢融化,老式风扇吱呀转动,搅动闷热的空气,送来断断续续的清凉。
我最偏爱夏日的傍晚,这是四季里最温柔的限定时刻。落日沉溺于橘紫色的海,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流云被落日染透,糅杂着橘红、粉紫、鎏金,层层晕染,像上帝随手打翻的调色盘。白日的燥热被晚风缓缓吹散,温柔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漫过街巷、窗台与人海。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揉碎在晚风里。我卸下白日的匆忙,缓步游走在暮色之中,晚风撞碎晚霞,人间铺满温柔,所有浮躁与困顿,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夏日的雨,更是独一份的浪漫。它从不会扭捏迟疑,乌云聚拢之后,便骤然落下。大雨滂沱,噼里啪啦敲打着屋檐、玻璃窗,洗尽城市积攒的尘土。雨后的空气澄澈通透,裹挟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清甜又治愈。偶尔会遇见横跨天际的彩虹,朦胧绚烂,转瞬即逝,像夏日藏起来的温柔惊喜。雨水褪去燥热,洗净尘埃,让世间万物都变得鲜活透亮,连晚风都多了几分软糯。
我偏爱这夏日,不止偏爱它热烈的天光,偏爱它温柔的暮色,更偏爱它藏在燥热里的柔软,藏在喧嚣里的安静。夏是包容的,它接纳所有的情绪,允许人在烈日下肆意张扬,也允许人在晚风里暗自emo。它热烈又通透,纯粹又坦荡,如同未曾设防的真心,直白地袒露所有温柔与滚烫。
风会漫过山海,云会奔赴远方,蝉鸣会贯穿整段盛夏。我把思念藏进蝉鸣,把期许揉进晚风,把等候写进漫天晚霞。
我守着这一站的烟火与温柔,在晚风里驻足,在光影中等候。不问归期,不畏漫长,始终虔诚且坚定。我在“夏”一站,静静等你,赴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之约。
(高平公司 贾艳艳)


夏日长,风满庭
时节入夏,天地间便褪去了春日的温婉含蓄,换上了热烈明媚的模样。阳光渐渐浓烈,草木肆意生长,风里裹着温柔的暖意,人间烟火,处处都是独属于盛夏的浪漫与丰盈。
夏日的天,是澄澈透亮的蓝。没有初春的薄雾缠绵,没有深秋的阴云缱绻,白云悠悠浮动,绵软轻盈,纵使杨絮飘飘,慢悠悠地飘在大街小巷,享受着夏日的温暖。阳光倾洒而下,明亮而热烈,落在枝头、屋檐、街巷,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抬头望去,满眼都是明朗开阔,心也跟着变得澄澈安宁。
夏日的草木,是肆意疯长的葱茏。春风一吹,草木初醒,而夏日暖阳一照,便迎来了最蓬勃的生机。路边的梧桐、垂柳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舒展着,撑起一片片浓密绿荫,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落下满地斑驳光影。田间地头,青草疯长,野花肆意绽放,浅紫、鹅黄、淡粉,星星点点藏在绿叶间,伴着蝉鸣,透着蓬勃的生命力。公园池塘里,荷叶挨挨挤挤,撑起一把把碧绿的圆伞,粉嫩的荷花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或肆意盛开,清风拂过,荷香淡淡,清冽醉人,尽显夏日的清雅与灵动。
夏日的晚风,最是温柔撩人。褪去白日的燥热,夜幕缓缓降临,晚风轻轻拂过,带走满身疲惫,送来阵阵清凉。天边晕开橘红色的晚霞,染红半边天际,绚烂又温柔,落日余晖洒满人间,将云朵、楼宇、树木都染成温暖的色调,静谧又治愈。抬头可见繁星点点,月光温柔洒落,坐在庭院里,闻着草木清香,听着虫鸣蛙叫,感受晚风拂面,世间的喧嚣都渐渐散去,只剩岁月安然,时光缓慢。
夏日的美好,藏在烟火寻常里。是午后树荫下的片刻清凉,是冰镇瓜果的清甜爽口,是雨后空气里的泥土芬芳,是晚霞漫天的惊艳温柔,是漫漫长夜里的星光璀璨。它热烈而坦荡,温柔而治愈,不慌不忙,诉说着岁月的美好。
春去夏来,时节流转,夏日漫长,烟火寻常。不必贪恋过往,不必焦虑时光,置身盛夏光景里,迎着阳光,伴着晚风,感受世间万物的热烈生长,珍藏每一份平凡的温暖与欢喜,在悠长夏日里,心怀热忱,静待时光芬芳。
(泽州公司 王堉杰)


巡林遇初夏,静待槐花开
日复一日,我坚守在森林防火的岗位上,每天穿梭在山间林地,巡护山路,守护着一方青山的安宁。日子平淡又踏实,转眼春风悄悄走远,初夏慢慢来了,心里也一天天盼着山上的槐花早点开。
每天清早出门,迎着清晨的凉风走进山里。沿着熟悉的小路一步步往前走,仔细查看林间有没有烟火隐患,留意草丛、林地的每一处角落。干森林防火这份工作,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日复一日的巡查、值守,多一份细心,少一分疏忽,守住山林不被火情侵扰。
天天走在林间,眼看着季节一点点变换。春天的嫩叶绿了又深,草木长得越发茂盛,山野到处都是浓浓的绿意。气温慢慢回暖,风也变得温润柔和,不再像初春那样清冷,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安稳惬意的初夏。路边的草木郁郁葱葱,鸟儿在林间不停鸣叫,山野里满是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人心里也觉得安稳踏实。
守山的日子久了,每年初夏,最盼望的就是槐花盛开。平日里巡林走路难免单调辛苦,可一想到满树槐花绽放的模样,心里就多了一份期待。等到槐花一开,满树雪白,一串串花穗挂在枝头,满山都飘着淡淡的清香。走在林间小路上,花香扑面而来,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满眼都是温柔的景致。
忙碌的防火值守,枯燥的山间巡护,因为有了初夏的美景,有了槐花绽放的期盼,也变得有了滋味。一边扛起森林防火的责任,守护绿水青山,一边静待初夏来临,等候槐花满山野飘香。
平凡的日子,重复的值守,守着山林,迎着初夏,盼着槐花开满枝头。愿青山常年无恙,烟火不入林间,每一个初夏都如约而至,每一年槐花都如期盛开。
(野川煤业 刘城)


知夏
最先知道的,总是风。
春天也刮风,但那风里总有冬天的气息,吹在脸上夹带着凉意。这几日却是不同了。尤其是黄昏,尤其是在公园听着小刚“黄昏”散步的时候,时不时地一阵风迎面拂来。带着白日里被太阳晒暖了的尘土与青草的气味,软软地扑在脸上。颇有“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意境。最后一点儿春的寒意,便在这自由,人自由、心自由的旷达中吹散了。
眼睛看见的,是那些绿,那些蓬勃的绿,那些深深浅浅的绿。前些日子,树上的绿是怯生生的,这儿一点,那儿一簇,远看只是一片朦胧的雾。现在,你再抬眼望去,那绿是扑面而来的。柳树的绿鲜亮、杨树的绿挺拔,风一过,便哗啦啦的响,荡起层层的波。最是梧桐,宽枝大叶,绿得深沉,在头顶遮出一大片阴凉。天空被这些深深浅浅的绿,裁剪成不规则的、忽明忽暗的碎块。眼里绿意辽阔,心中青春当“燃”!
接着,是耳朵听见的。是午后突然想起的雷声,接着是遮天蔽日的狂风骤雨。雨点很急,打在瓦上,敲在门上,噼噼啪啪,起初是稀疏的鼓点,顷刻就连成了密集的鼓声,像万马奔腾,又像沙场点兵。空气里立刻充满了湿润的、微腥的土气。闭上眼,在黑暗里听着这骤然的雨声,心里反而得到了异常的平静,一蓑烟雨任平生。
鼻子和舌头知道的,又是另一回事。春日里那些时鲜,像小蒜、香椿、榆钱儿,都带着一股子清苦和寡淡。夏天不同,铁道边的那群老槐树,在不经意间,就飘来一股香甜的气息。满树挂满了乳白色的槐花,一枝枝,一串串。父亲带着儿子,徒手折下几枝,就坐在树下的阴凉里,不紧不慢地将娇嫩的花瓣捋到袋子里,说是要做槐花馅儿饺子。儿子咯咯咯的笑着,好像已经尝到了这份浓郁的鲜甜。
这一切的一切,风悠然,绿恣意,雨漂泊,花芬芳,最后都落到了心尖儿上,成了一种感觉。这感觉难以名状,不是狂喜,也不是忧郁。它更像是一种苏醒,一种久别重逢。身体里某个沉睡了许久的年轻的灵魂,似乎被这初夏的气息“咔嗒”一声敲醒了。走在路上,会忽然想无端地跑几步;看到一片浓浓的树荫,会想躺在下面,看光斑在眼皮上跳舞;听到雨声,心里会涌起一阵干净的惆怅,会想起那些遥远的古人写下的动人诗篇。内敛的热烈里藏着夏天不必言说的赤诚。
这便是“知夏”了。像是上学时,老师告诉我们的一种手法——通感。是皮肤知道了风,眼睛知道了绿,耳朵知道了雨,舌尖知道了花香。最后,是心知道了,那逝去的、年轻的、热气腾腾的自己。
“他”并未走远,只是一直住在这个季节的入口,等着与我们在每一阵风、每一场雨、每一树花香里,重逢。
(七一煤业 李晓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