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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2.海怪之女

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2.海怪之女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5-26 2026-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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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第四卷||群鸦的盛宴||12.海怪之女

铁群岛人是出了名的强悍,可强悍之中也有特例。比如有个出了名的“读书人”居然当了一岛头领,还有几个小头领臣属。要是山姆威尔的父亲恐怕早就把这儿子打包送到绝境长城啦。这个读书人呀,边审判案子时边看书,却仍统辖一股势力。但看他读的书,可是绵羊读的圣贤书就是啦,而是读獒犬马尔温的《失落的书籍》,马尔温是学城的另类,跟科本一类先锋人物哦。

受淹后伊伦以大哥的理念为支撑,光复古道。那古道绝对不是安土重迁。既然乔佛里都称王,巴隆有资格称王,并把领土扩展到北境。可波顿也不好对付。巴隆刚一称王,攸伦就杀回,这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呀,“弑亲者必受诅咒!”攸伦必然会受到诅咒,除非他不是攸伦,有人猜测攸伦是某个人穿的皮,也许是个无面者。当看他的目标是旧镇,高庭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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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弥漫着哈尔洛家远近亲属醉醺醺嘈杂喧闹。每位头领都将自家旗帜悬在手下人坐的长凳之后。人太少!阿莎·葛雷乔伊自楼台俯瞰,远远不够啊!四分之三的长凳没人落坐。

黑风自大海靠近,“少女”科尔如是说。他数过叔叔城堡下停泊的长船,情绪压抑。“他们还没来,”他一针见血,“或说来得不够。”他没错,但阿莎不能冒被船员听见的情况下承认,她不怀疑他们忠诚,即便铁岛人面对必败的事业也犹豫是否会之为卖命。

支持我的人如此之少吗?她看到波特利家的银鱼旗、斯通垂家的石树旗、沃马克家的黑鱼怪、密瑞家的绳圈。其余是哈尔洛家的长柄镰刀:博蒙德的镰刀在浅蓝底色上;何索的镰刀在战壕圈内;“骑士”的镰刀与其母系家族华丽的孔雀纹章构成四分格;“银发”西格弗里德在斜分底面放了两把交错的镰刀;只有哈尔洛头领将银色镰刀置于夜黑底色上,自黎明之纪元飘扬至今。罗德利克,被人戏称“读书人”,乃十塔城城主,哈尔洛岛头领,哈尔洛岛的哈尔洛……她最亲的舅舅。

罗德利克头领高坐没人。高位上方悬两把交叉的巨型银镰刀,大得连巨人也难以挥舞,可坐位空有坐垫。阿莎并不惊讶。宴会早就结束,搁板桌上只剩骨头和油腻的盘子。大家在喝酒,舅舅罗德利克从不陪吵闹的醉汉。

她转向“三颗牙”,年龄大得吓人的老妇人,当年任舅舅管家时,人称“十二颗牙”。“我舅舅泡在书堆吗?”

“他还能在哪里?”那妇人如此年迈,以至修士曾说她一定给老妪喂过奶咧。当时铁群岛仍容忍七神信仰,罗德利克头领在十塔城蓄养修士,并非救赎灵魂,而是为书。“他泡在书堆,波特利也在。”

波特利的旗帜挂在大厅,那是淡绿底色上一群银鱼,可阿莎在港口没看见“快鳍号”。“听说我叔叔‘鸦眼’淹了老沙纹·波特利。”

“这位是特里斯蒂芬·波特利头领。”

特里斯!她不知沙纹长子赫伦情况如何。我很快会弄清楚,无疑这将会尴尬!她没见过特里斯·波特利,自从……不,不过多纠结。“我母亲呢?”

“在床上,”“三颗牙”道,“寡妇塔里。”

她还能在哪?寡妇塔得名于姨母,她丈夫在巴隆·葛雷乔伊第一次反叛期间战死于仙女岛,葛纹妮丝夫人回家在此塔服丧。“我只待到不再悲伤,”她告诉弟弟驰名铁岛的那句话,“我比你大十岁,十塔城应该归属于我。”此后多年,悲伤积厚,寡妇不走,时不时唠叨城堡属于她。眼下罗德利克大人屋檐下又多一个半疯的寡妇妹妹,阿莎寻思,难怪他在书中寻求慰藉。

即便至今仍难以置信:体弱弱病的雅拉妮丝夫人、竟比公认硬朗强壮的巴隆大王活得久。阿莎出航打仗时,还害怕母亲没等她凯旋归来就去逝,岂料殒命的是父亲。淹神对我就爱开残忍的玩笑,但人更残暴残忍呐!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和一条断索取了巴隆·葛雷乔伊性命。他们对外如是宣称!

阿莎上次探望母亲是去北境攻击深林堡途中,停在十塔城装水。雅拉妮丝·哈尔洛从未拥有歌手们青睐的那种美貌,但她女儿爱她那张刚毅坚强的脸,爱她眼中慈爱的笑意。然而上次探望时,雅拉妮丝夫人在靠窗坐椅上,蜷缩在一堆毛皮中,出神地凝视大海。这是母亲还是她的鬼魂?她记得亲吻母亲脸颊自己的纳闷。

母亲肤如纸薄,长发全白,昂首凝望中,傲气尚存,但双眼昏昧蒙翳。她问及席恩嘴唇打颤。“你带回我的小宝贝了没有啊?”她问。席恩十岁时被送去临冬城当人质,如是在雅拉妮丝夫人看来他似乎永远是十岁。“席恩来不了,”阿莎只得告诉她,“父亲派他去磐石海岸劫掠。”雅拉妮丝夫人无言以对,只缓缓地点了点头,显而易见女儿的话伤她有多深。

现在我告诉席恩的死讯,无疑相当再捅她心脏一刀!她那儿埋下两把刀,一把叫罗德利克,一把叫马伦,无数次在夜里残忍地绞动。我明天看她吧!阿莎决定。她前来十塔城的旅途漫长疲惫,现在无法面对母亲。

“我得跟罗德利克头领谈谈,”她吩咐“三颗牙”,“等我的船员给黑风号卸完货,替我照料他们。叫他们带上俘虏,他们也要暖床热餐招待。”

“厨房有冷牛肉。大石头罐子里有来自旧镇的芥末。”想到芥末老妇人“露齿而笑”,牙龈探出一颗长长的褐牙。

“那不行。渡海辛苦寒冷,我要他们肚子填点热东西。”阿莎一只拇指勾住腰间镶钉皮带。“替葛洛佛夫人和孩子们准备柴火和毛毯。把他们安排在塔楼房间,不准关进地牢。那婴儿生病了。”

“婴儿经常生病,多半要死,大人们只会瞎难过。我去问问老爷要把这帮狼仔安排在哪。”

她拇指和食指捏起老妇人鼻子。“照我说的办。要是婴儿死了,你会比谁都难过。”直到“三颗牙”尖叫着答应照办,阿莎放开她去找舅舅。

再度行走于这些厅堂感觉真好,对阿莎来说十塔城比派克岛更像家。它不是一座城,是十座城挤在一起咧!初见它时她心想。记得她气喘吁吁地在楼梯奔上奔下,沿城墙走道和封闭廊桥追逐,记得在长石码头钓鱼,记得日夜迷失在舅舅丰富的藏书中。舅舅的祖父的祖父建起这座城,它乃铁群岛中最新的家堡。当年席奥默·哈尔洛头领三个儿子在襁褓就夭折了,便归咎于积水的地窖、潮湿的岩石以及老哈尔洛厅腐烂的硝石。十塔城通风透气,更舒适,位置更佳……可惜席奥默头领生性善变,对此他每个老婆可能证明。他有六个风格迥异的老婆,正如他修的十座风格迥异的塔楼。

藏书塔最粗,八角形,由雕凿的大石块筑成。楼梯建在厚厚的墙壁之内,阿莎迅速登上第五层,走进舅舅读书的房间。他在任何房间都读书!罗德利克头领手鲜释卷,在厕所、在“海歌号”的甲板上,甚至接受觐见时也持书。阿莎经常看见他坐在巨型银镰刀下的高背椅上读书,听取请愿并宣布裁断……每当侍卫队长去带下一个求见者时,他趁空就读一会。

他正趴在靠窗桌上,周遭全是羊皮纸卷轴、或许来自于末日浩劫前的瓦雷利亚老卷,还有皮革封面、铜铁搭扣的沉重典籍,跟人胳膊一样粗长的蜂蜡在座位两侧铁烛台燃烧。罗德利克头领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俊不丑,褐色头发,褐色眼眸,他喜欢修得齐短干净的胡子已然花白。总而言之,他再普通不过,突出的是他对书本之爱,铁民几乎看出他一反男子汉常态。

“舅舅,”她关上身后的门,“什么书重要得让您丢下客人们不管呢?”

“马尔温博士的《失落的书籍》。”他视线离书打量她。“何索给我从旧镇捎来一本。他想要我娶他女儿。”罗德利克头领一根长指甲拍了拍书面。“看见没有?马尔温声称找到《天兆与预兆》的三页残篇,末日浩劫降临瓦雷利亚之前,由伊娜尔·坦格利安的童贞女儿亲笔记录的种种幻景。兰妮知道你来了吗?”

“还没有。”兰妮是他对她母亲的昵称,只有“读书人”那样称呼她。“让她休息吧。”阿莎将一撂书从凳上移开坐在其上。“‘三颗牙’似乎又掉了两颗牙咧。现在您是不是叫她‘一颗牙’?”

“我根本不叫她。那女人瘆人。几点了?”罗德利克头领环视窗外月光下的大海。“天黑得这么快呀?我还没留意。你来晚了,我们前几天就找你。”

“风向不利,我还得操心俘虏罗贝特·葛洛佛妻儿们,最小的还在吃奶,渡海途中葛洛佛夫人又缺奶。我别无选择,让黑风号停靠磐石海岸派人找奶妈,结果他们找来一头山羊。那小女孩也没发育好。村里有没有奶妈?深林堡在我计划中很重要。”

“太迟了,你计划必须更改。”

“我太迟,还太饿咧。”她长腿在桌下伸展,翻动最靠近的一本书,某修士记叙的“残酷”梅葛和“穷人集会”之战。“噢,也好渴。来杯麦酒就好,老舅。”

罗德利克头领努了努嘴。“要知道我不许在图书馆里饮食。书——”

“——受得了损的。”阿莎出声大笑。

舅舅皱了皱眉。“你就喜欢挑衅我。”

“噢,别那么委屈嘛,您应该很清楚,对任何人都这样呀。说够我啦。话说您还好吧?”

他耸了耸肩。“还好。就是视力差了。我差人去密尔弄副眼镜以助阅读。”

“我姨母还好吧?”

罗德利克头领唉声叹气,“仍年大我七岁,仍笃信十塔城属于她。葛纹妮健忘得很,独那件事忘不了。她还为死去丈夫深深悲伤,跟他死讯来那天一样悲伤,尽管连他名字都记不得。”

“恐怕她从来就不知道他丈夫名字。”阿莎“砰”的一声合上修士的书。“我爸是被人谋杀的吗?”

“你母亲相信是。”

有时她乐意亲手宰了他咧!她心想。“老舅怎么看?”

“索桥断了,巴隆坠桥身亡。风暴正兴,那索桥随每阵风摇摆拉扯呀。”罗德利克耸了耸肩。“至少我们被告知是如此。你母亲收到温达米尔学士送来的鸟儿。”

阿莎匕首出鞘开清指甲间泥垢。“鸦眼不在岛有三年,我父亲死当天他好巧不巧就回来了咧!”

“我们听说是第二天。巴隆逝世时宁静号仍在海上,至少据称如此。即便如此,我同意攸伦回来……恰逢其时,我们该这么说吧?”

“我可不这么说。”阿莎匕首尖插入桌面。“我的船呢?我数了数,城下仅泊四十艘长船,远不足以把鸦眼从父亲王位上赶走。”

“为对你和你母亲的爱,我以你的名义发出召唤。哈尔洛家族、斯通垂家族、沃马克家族聚结啦,还有部分密瑞家族……”

“都来自哈尔洛岛……七大岛屿中一座而已。大厅里来自派克岛的只有一面波特利头领旗帜。盐崖岛、橡木岛、两个威克岛的船呢?”

“贝勒·布莱克泰迪从黑潮岛来跟我商讨过,又随即扬帆离开。”罗德利克头领阖上《失落的书籍》。“他此时在老威克岛。”

“老威克岛?”阿莎本担心他要说他们全去派克岛向鸦眼臣服。“为何去老威克岛?”

“我以为你得知消息啦。伊伦·湿发号召举行选王会。”

阿莎仰面大笑,“淹神一定用刺鱼捅了伊伦叔叔屁股。选王会?是开玩笑还是他来真的?”

“湿发受淹后从不开玩笑。僧侣们都响应他号召:盲人贝隆·布莱克泰迪,‘三淹人’塔勒……连老灰鸥也飞离栖居的礁石,在哈尔洛岛到处布道选王会。我们在这说话,船长们正赶往老威克岛。”

阿莎大惊,“鸦眼同意参加这场神棍闹剧,并认同选举结果吗?”

“鸦眼不信任我。他除召我去派克岛向他投诚,再没跟我讲半言只字。”

选王会,新鲜事……或说相当、相当老古董!“维克塔利昂叔叔呢?他认为湿发的主意如何?”

“送给维克塔利昂你父亲的死讯,无疑顺带了选王会的消息。此外我可就说不准。”

选王会好歹比开战强!“我该亲吻湿发的臭脚,把他趾缝里海藻清干净。”阿莎拔下匕首收回刀鞘。“刺激的选王会啊!”

“老威克岛上的选王会,”罗德利克确认,“可我祈祷别刺激为好。我查了海瑞格的《铁岛史》。上一次海盐王和磐岩王们在选王会碰面时,橡岛的乌伦派斧手大开杀戒,鲜血染红了娜迦肋骨。那至暗的一天开始,葛雷艾恩家族未经选举统治铁群岛就是一千年,直到安达尔人到来。”

“您得把海瑞格的书借给我看看,老舅。”到老威克之前,她得尽可能了解选王会的一切。

“它破旧脆弱,你可以在这看。”他锁眉打量她,“瑞格尼博士曾写:历史像车轮,因为人的本性不变,曾经的历史会再度重演。看到鸦眼令我联想到这番话。我这双老耳朵听来,攸伦·葛雷乔伊跟乌伦·葛雷艾恩怪异地相似。我不会去老威克岛。你也不该去。”

阿莎微微一笑,“离第一次选王会号召……得多久才轮这次呀?老舅。”

“假如海瑞格可信,已达四千年之久啦,按德内斯坦学士在《质问集》中的质疑,减半时间。去老威克岛毫无意义!梦想称王乃刻在我们血液中的疯狂。你父亲初次起事我就告诉过他,现在称王比那时更不靠谱。我们需要的是土地,不是王冠。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泰温·兰尼斯特争夺铁王座,这是改善环境的大好时机。选择一方用舰队助其胜利,我们就从领情的国王那可获得大片领地的赐封。

“等我坐上海石之位,也许会考虑此事。”阿莎道。

舅舅叹道。“你不爱听这话,阿莎,但你是选不中的。没女性统治过铁民。葛纹妮丝长我七岁,但你舅公去世十塔城还由我继承。你也一样。你是巴隆之女,不是他儿子。你还有三个叔叔。”

“加上老舅共四个。”

“三个海怪叔叔。我不算。”

“对我来说算哦。十塔城有我老舅,我便有哈尔洛岛支持。”哈尔洛岛并非铁群岛中最大的岛,却最富有、人口最多,而且罗德利克头领实力不容小觑。哈尔洛岛由哈尔洛家族一家称雄,沃马克家和斯通垂家拥有大量土地,麾下许多出名的船长和勇士,但最勇猛者也得在镰刀旗下屈膝。肯宁和密瑞两家曾是劲敌,然而很久前被制伏,成为属臣。

“我的亲戚们对我效忠,一旦开战我能动用他们的军队与船只。但在选王会上……”罗德利克头领摇了摇头,“在娜迦的骸骨下,每位船长都平等。我不怀疑有人喊你名字,恐怕不够多。当人们喊维克塔利昂或鸦眼时,我大厅里在喝酒的人有些也会加入。我再说一遍,别卷进这场风暴。你的争取毫无希望。”

“不争取就才毫无希望,我最名正言顺,我是巴隆的继承人。”

“你还是任性的孩子。想想你可怜的母亲吧,兰妮只剩你了。如有必要把你留下,我会将黑风号一把火烧掉。”

“喂,您诚心让我游到老威克岛去吗?”

“为一顶你留不住的王冠,游过漫长冰冷的海水。你父亲勇有余智不足,古道曾经适用铁群岛,因为当时我们是诸多小王国之一。伊耿的征服终结那种局面,巴隆对明摆在前的事实视而不见,古道已随‘黑心’赫伦和他众子一起消亡了。

“我明白。”阿莎爱父亲,但不自我欺骗。巴隆的盲区不少。他勇敢但不是好头领。“那意味咱们得在铁王座的奴役下世代讨生活吗?如果右舷有礁石,左舷有风暴,明智的船长会航向第三条路。”

“把第三条路展示给我看呀。”

“我会的……在我的女王会上。老舅,你怎连参加的念头都没有呢?这将成为历史,活生生……”

“我更喜欢既成的历史。既成的历史只蘸墨水书写,活生生的历史要蘸鲜血来写。

“您甘心懦弱地老死在床吗?”

“还能怎样?我先要读饱书。”罗德利克头领踱到窗边。“你还没问你母亲大人呀。”

我怕问!“她怎样?”

“好多了,或许会比我们活得都久。假如你执意这蠢事肯定活不过她。她比刚来这儿时吃得多,常常能安睡一整晚。”

“好呀。”雅拉妮丝夫人在派克岛最后几年里,夜不能寐,晚上拿蜡烛在各大厅到处找儿子们。“马伦?”她凄声呼唤,“罗德利克,你在哪?席恩,我的宝贝,来妈妈这儿。”阿莎多次在清晨看着学士从母亲脚跟里拔出木刺,她光着脚走过摇晃的木桥去海中塔。“明早我去看她。”

“她会问及席恩。”

临冬城亲王嘛!“您对她讲了什么?”

“少之又少。没讲什么。”他犹豫了。“你肯定他死了?”

“我什么也不确定。”

“你有没有找到尸体?”

“我们找到许多残骸。狼群先到……四条腿的狼群,它们似乎鲜少尊敬两条腿的同胞。被害者骨头遍地都是,被敲开吸去骨髓。我承认很难搞清楚什么情况。好像北方人发生内讧。”

“乌鸦为死者的腐肉和眼睛互相厮杀。”罗德利克头凝视月光在大海波涛上闪烁。“我们本有一个国王,然后是五个。现在看到的全是乌鸦,为维斯特洛的残骸吵闹不休。他关上窄窗。“别去老威克岛,阿莎,陪你母亲吧。恐怕她没多少日子了。”

阿莎在凳上挪了挪,“母亲把我培养得勇敢。我若不去,余生都在揣摩如果我去了会不会有转机。”

“你若去了,揣摩的余生也别想有几日!”

“也总比余生抱怨海石之位属于我要强。我不是葛纹妮丝。”

这让他怔了怔。“阿莎,我两个高大的儿子在仙女岛喂了螃蟹。我不想再婚。留下吧,我指定你为十塔城继承人。好不好?”

“十塔城?”但愿能!“您的亲属可不喜欢。‘骑士’、老西格弗里德、‘驼背’何索……”

“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和坐位。”

确实如此!潮湿腐烂的哈尔洛厅属于“银发”老西格弗里德·哈尔洛;西岸悬崖上的闪光塔属于“驼背”何索·哈尔洛;“骑士”赫拉斯·哈尔洛爵士坐镇灰园堡;“蓝衣”博蒙德在赫利丹山丘统治,他们都臣属罗德利克头领。“博蒙德生有三子,‘银发’西格弗里德子孙满堂,何索有野心,”阿莎道,“他们都想继承你,甚至包括西格弗里德本人。那老家伙还想长生不死咧。”

“‘骑士’将继我成为哈尔洛岛头领,”舅舅宣布,“只有他在这统治得跟灰园堡一样好。以十塔城的名义向他效忠,赫拉斯爵士会保护你。”

“我可以自保。老舅,我是海怪,葛雷乔伊家族的阿莎。”她站起身。“我要的是我父亲的宝座,不是您的交椅。您那些镰刀看起来好险,也许一把掉下砍掉我脑袋咧。啰,我要海石之位。”

“你不过又一只乌鸦,呱呱尖叫争夺腐肉。”罗德利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去吧。我要回到马尔温博士著作中探索。”

“如果他找到新页要让我得知哦。”舅舅就是舅舅,他人不会变。嘴硬归硬,他还是会去老威克岛的!

她的船员们在大厅用餐。阿莎知道应该陪陪他们,讲清老威克岛选王会的性质和意义。她的手下会坚定支持她,但她还得争取其他人:哈尔洛家族的亲戚,沃马克家和斯通垂家。我必须赢得他们支持!她在深林堡获胜大有裨益,如她所料她的手下开炫战绩咧。黑风号的船员对女船长一反常态的自豪。半数人像爱女儿一样爱她,另一半分开她双腿,两类人都效命于她。我也为他们效命啊!她用肩抵开楼梯底之门,踱进月光下的庭院。

“阿莎?”一个黑影自水井后方踱出。

她手立即伸向匕首……直到月光下的黑影变成一个穿海豹皮斗篷的男子。又一个鬼魂!“特里斯。我还指望在大厅看得见你。”

“我想看你。”

“不知想看我哪里呢?”她咧嘴而笑。“喂,我长大成人站在这里。看个够吧。”

“你长成女人啦,”他凑过来,“也变美了。”

跟上次见面时相比,特里斯蒂芬·波特利变魁梧了,但头发还是记忆中那样杂乱,率真的大眼睛温如海豹。温柔的眼睛!这是可怜的特里斯蒂芬的不幸,身为铁民他过于温柔。他的脸变标致了!她心想。特里斯在孩童时代饱受粉刺困扰,阿莎也是;也许那点将他俩相吸到一起。

“你父亲的消息让我很难过。”她告诉他。

“我也为你父亲悲伤。”

为什么?阿莎差点问出来。把年幼的他送出派克岛给贝勒·布莱克泰迪当养子的正是巴隆。“你当真是波特利头领吗?”

“至少名义上是吧。赫伦死在卡林湾,一个沼泽魔鬼用毒箭射死他。可我是个光杆头领罢了。我父亲拒认鸦眼的王位,鸦眼便淹死他,并迫使我叔叔们效忠他。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我父亲一半土地封给铁林城,因为温奇头领第一个向他屈膝、尊他为王。”

温奇家族在派克岛上势力强盛,阿莎小心地藏起沮丧。“温奇没有你父亲的勇气。”

“你叔叔收买他了,”特里斯道,“宁静号满载财宝而回:盘子、珍珠、绿宝石、红宝石、鸡蛋大的蓝宝石、一袋袋没人提得动的钱币……鸦眼用钱收买朋友。我叔叔葛蒙德如今自称波特利头领,在你叔叔手下统治君王港。”

“你才是合法的波特利头领,”她向他保证,“我坐上海石之位就归还你父亲的土地。”

“你喜欢就行。对我来讲无所谓。月光下你真美,阿莎。我记忆中那个骨瘦如柴一脸粉刺的小女孩长大成大美人啦!”

他们干吗老提粉刺?“我也记得。”不像你那么乐见!艾德·史塔克带走母亲唯一在世的儿子作为人质后,她便收养了五个男孩,带到派克城生活。特里斯的年龄跟阿莎最近。他不是她亲吻的第一个男孩,却是他第一个解开她上衣衣带,用汗津津的手抚摸她蓓蕾正发的酥胸。

要是当年他够大胆,我会让他摸得更多!战争期间她来初潮唤醒了欲望,即便之前,阿莎对鱼水之欢颇好奇。他恰如其逢地现身,跟我年龄相仿,也乐意尝试,仅此而已……外加经血的刺激。即便如此她仍称之为爱,直到特里斯开始谈论要她给他生孩子;至少一打儿子,噢,还要生些女儿。“我不想要一打儿子,”她惊骇地告知他,“我想冒险。”不久之后,魁伦学士发现他俩玩的游戏,年轻的特里斯蒂芬·波特利被送往黑潮岛。

“我给你写过信,”他说,“但约瑟兰学士不愿发。有次我给要去君王港的商船上一个桨手一枚银鹿,他承诺会把我的信交到你手上。”

“你的桨手放你鸽子啦,他将你的信扔进了海里。”

“恐怕如此。他们没给过我你的信。”

我一封没写!实际上特里斯被送走她大松一口气。他的抚摸令她厌烦。然而他不想听此话。“湿发伊伦号召举行选王会。你会来支持我吗?”

“我会追随你,可是……布莱克泰迪头领说选王会是危险的蠢事。他认为你叔叔会趁机袭击把大家杀光,像乌伦那样。

他够疯!“他缺乏实力。”

“你不了解他实力,他在派克岛上纠集人马。橡木岛的奥克伍德家族带给他二十艘长船,‘长脸’琼恩·密瑞带去十二艘,‘左手’卢卡斯·考德也站他那边。还有‘半血霍尔’赫伦、‘红桨手’、‘杂种’克梅特·派克、‘自由民’罗德利克、‘褐牙’托沃德……”

“都无足轻重之辈。”阿莎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盐妾所生,奴仆后代。考德家族……你知道他们的家箴吗?”

“不屑鄙视,”特里斯道,“假如你落在他们手中,就跟落在龙王手中一样死定了,还更糟。鸦眼从东方带回怪兽……啊,还有巫师。

“老叔就爱怪物和小丑,”阿莎道,“我父亲为此常跟他争吵。让巫师们召他们的神吧。湿发会召唤我们的淹神,淹了他们。特里斯,在女王会你替不替我发声呀?”

“替你做一切。我永远是你的人。阿莎,我要娶你。你母亲也同意。”

她抑下抱怨。你应该先问我……话说回来你一点不喜我的回答!

“当下我不是次子,”他继续,“如你说,我是合法的波特利头领。你——”

“老威克岛将决定我是什么。特里斯,我们不是相互抱抱摸摸的小孩子,试图把驴头对上马嘴。你自以为想娶我,但你不想。”

“我想啊,我做梦都想你,阿莎。我以娜迦骸骨的名义发誓,我没碰过其他女人。”

“去碰一个……两个,或十个。我碰过的男人都数不清。有些用唇碰,有些用斧头。”她在十六岁时将贞操给了里斯商船上一个英俊的金发水手,他只懂六个通用语词汇,但其中一个就是“操”——她曾想听的就是那个字。之后阿莎理智的找到森林女巫,讨教如何泡制月茶好让肚子不大。

波特利眨了眨眼,仿佛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你……我以为你会等。为什么……”他擦了擦嘴。“阿莎,你是不是被迫的?”

“我被迫撕开他上衣。你不会想娶我的,相信我吧。你是个可爱的男孩,一直如此,但我不是个可爱的女孩。我们若结婚,你很快会恨我。”

“决不。阿莎,我为你心痛。”

她听够了。生病的母亲,被害的父亲,一帮强横的叔叔,够让任何女人应接不暇呐;她不需要相思成病的小狗。“找个青楼,特里斯。她们会治愈你的心痛。”

“我不会……”特里斯蒂芬摇了摇头。“你和我天生一对,阿莎。我一直当你会成我妻子、我儿子的母亲。”他攫住她上臂。

眨眼间她匕首抵住他喉咙。“放开,不然你活不到生儿子。快放手。”等他松手,她放下刀。“你要女人,很好。今晚我会在你床放一个。假装她是我,要是能让你高兴。但别再冒昧拉扯我。我是你女王,不是你老婆。记住。”阿莎匕首入鞘,任他呆在原地,一大滴血缓缓爬下他脖子,在苍白的月光中呈出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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