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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呜——哇呜——”一辆白色摩托警车驶来。

警车停在路边，一个戴白色头盔的警察下车走来。胖女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马骥向警察说：“是他撞了我，要让他赔钱！”

马骥急忙辩解：“不是我撞的，是她自己摔倒的，我是扶她起来的。” 他控制着的情绪，保持律师的冷静，耳边回响着老板的话“郝律师突发背痛，是心绞痛引起的，不能出庭，你顶上，官司赢了，见习期提前给你转正，到时候我带瓶红酒给你庆祝。”

“不是你撞的，你扶她起来干什么！” 人群中冒出一句。

马骥一听，脑袋一下子“嗡”地响起来。

警察挥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拿着相机对着电瓶车“咔咔”拍照，拍完，警察直起腰，对胖女人和马骥说：“你们两个到所里做笔录。”说完，走回了警车，上车，点火启动，一下子跑远了。马骥愣在原地，脑袋还在“嗡嗡”响，没有听清楚警察说的是什么。围观的人你一嘴他一舌“警察是让他们去交警队里做记录，还要签字。”

胖女人一瘸一拐推着电瓶车，马骥拎着手提包慢慢跟着，在路人的指点下向交警队走去。

好在，交警队距离不远。

一楼大厅，马骥看到了那个已经卸去头盔的警察，是个年轻人。年轻警察看到他们两人，将他们带到记录室。年轻警察让马骥在门口等着，先让胖女人进去。过了好大一会儿，胖女人出来了。马骥忐忑地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靠窗有一张办公桌，一个夹杂着白发的老警察坐在桌后，电脑屏幕挡住了下半个脸。他正在键盘上“噼噼啪啪”打字。年轻警察倚在桌角，双手插在裤兜，下巴朝马骥点了一下：“把事情经过说一下。”

马骥站在桌边，把刚才在门口时想好的发生经过讲了一遍。说完，年轻警察让马骥出去等着。过了十分钟，年轻警察打开门，叫两个人一起进去。马骥和胖女人再次走进屋里，办公桌上摆放着两份打印好的记录纸。年轻警察向马骥和胖女人招招手：“来，把字签了。”马骥暗暗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着记录和自己口述的有没有区别。他看完准备签字，发现没有笔，抬眼四周找了一下，老警察默默推过来一支笔。接着胖女人签字。胖女人嘟嘟囔囔，要去医院检查，要赔钱等等。年轻警察瞪起眼睛，粗声说：“先签字，签完字再说。”

胖女人签完了字，年轻警察告诉他们，三天以后来取《交通事故裁定书》，其他的事情自己协商，协商不成可以去法院起诉。

“你们可以走了。”

胖女人一听，厚嘴角抽搐着，冲到年轻警察身边喊：“他不能走，他撞了我，他要给我治病，赔钱！”

年轻警察冷冷地说：“你闯红灯知道不知道，违反交通法规。”胖女人急了眼，伸手就抓年轻警察的衣袖。年轻警察缩手“嘣”的一声，袖口有一枚纽扣脱落掉在地上。年轻警察气急了，左手反压住女人的手，右手指着胖女人的脸上：“你敢袭击警察，拘留你。”胖女人吓住了，半张开的大嘴又闭上，低下头走出房间。马骥跟着走出去，随手关闭房门时，听到一个低低的干哑声音，是老警察的声音：“注意影响。”“我老婆，去年也是被这种人讹诈过。”年轻警察声音里喷出一种愤怒。

在交警队外的路口，胖女人拦住马骥，两只眼角红红的：“小伙子，我不是坏人。上月，我老公骑三轮车被车撞了，还在医院治疗。撞人的司机说，有车险，保险公司会赔钱。可保险公司不赔，他们的律师，在法庭上说我老公违反了什么条款，是讹诈。今天我自己摔倒，一时糊涂，想要一些钱，给老公治病。”

马骥听完，心底猛地一沉，问：“是上月的周四顾被撞理赔案吗？”

“是。”

“是今天下午三点半在法院二次开庭吗？”

“你怎么知道的？”

马骥看看手提包，里面的文案是昨晚熬夜准备的，辩词让他很自信：这次一定会为公司省下理赔款。他仿佛看到庆功宴上，老板手举一瓶名贵红酒，向他晃动。自己长长的舌头已经伸到红酒瓶里，贪婪吮吸着暗红的液体。突然，他背部有一阵阵辐射般的疼痛。

作者简介：纳歌，本名张纳新，作品散见于《作家文摘》《小说月刊》《羊城晚报》等报刊。获2025年第九届河北小小说佳作奖，出版《纳歌短故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