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磨虎崖獅堡森林中所唱的見修行三釘歌

 密勒日巴道歌·見修行三釘歌：

師尊見修行綱領，自然契入祈加持！ 

此中見地有三釘，此中禪修有三釘， 

此中行為有三釘，此中果位有三釘。 

講解見地三釘時，顯現存有皆歸心， 

心性存於明然境，其中無可認識矣！ 

講解禪修三釘時，分別念皆為法身， 

安住覺性明樂境，無造平等安住也！ 

講解行為三釘時，現起十善行為力， 

十惡自性即清淨，莫以對治改明空！

講解果位三釘時，別無他處成涅槃，

亦無他處斷輪迴，決斷自心即是佛！

三釘之中又一釘，此乃法性空釘也！

大德師為敲釘者，多番勤求則不中， 

俱時了悟便正中！ 普諸行者共享寶，

取自瑜伽心所現， 爾等徒兒應歡喜！

第 1 偈 ：

師尊見修行綱領，自然契入祈加持！

祈請上師加持見修行，願與上師無二無別。

這一段道歌的內容，與我們先前灌頂時不共灌頂中的第四灌道理是一致的，講的是見解、禪修與行為的三釘。「釘」代表「不變」義。譬如要將一個箱子封口，必須用釘將它釘死。

所以這個釘，實際上是象徵「不變」的道理。在此，首先祈請上師能夠加持我的內心，願能通達上師的見解、禪修與行為，使自己的見解、禪修、行為，最終與上師達到完全一致。舉個例子，說明上師的見修行與弟子的見修行相契。

假使今天上師的見地，也就是世俗菩提心的功德，得以在弟子的內心相續開展，弟子外在的行為以及內心，自然就會符合六度波羅蜜多的理趣，當弟子生起粗大的煩惱時，自然能從中獲得解脫。這便是上師的見地與弟子的見地相契時的功德。 

第 2 偈：

此中見地有三釘，此中禪修有三釘，

此中行為有三釘，此中果位有三釘。 

此中見地有三釘，顯現存有皆歸心，

心性存於明然境，其中無可認識矣！ 

  見地三口訣「此中見地有三釘」  此處的「釘」，都是歸納要義的—也就是歸納見的部份有三項，禪修有三項，行為跟果位也各有三項要點。

首先，「顯現存有皆歸心，心性存於明然境，其中無可認識矣！」我們應該要抉擇「萬相唯心」的道理。這一段談的是見地，什麼是見地呢？按照通說，見地可以分為兩類：世間見、出世間見。

什麼是世間見？例如，我們要維持一般世俗生活而追求的個人好處、個人快樂、個人健康等的世俗層面，以及為了自利而維護自我的一些手段，這些想法都屬於世間見解。至於出世間的見地，所要了解的是：當我們講解見地時，首先得抉擇一切「顯現存有的萬法，都歸乎一心」。

  顯現存有皆歸心 

「顯現存有皆歸心」的意思，就是：顯現跟存有的萬法，都歸納在心中，這是我們初步要曉得的。

那麼，「心」最初從何而來呢？身處於投生中陰的有情，由於自己的貪瞋而入胎，獲得色身形相，來到世上。色身形相畢竟是有為法，如同佛陀所說：「凡是有為法，畢竟無常性。（諸行無常）」既然是無常，就表示是剎那壞滅的。

我們這個軀殼也是如此，由於貪、瞋而入胎，進而誕生的這個有為的身軀，也是剎那壞滅性的。

然而，我們的心性並非如此。心性是本來空的，猶如虛空。我們先得這樣抉擇：一切的相，都是由心投射出來的，都是心的創造。

那麼，心的本性又是什麼呢？它的本性是「空」—既不落入於存有的極端，也不落入虛無的極端，也不是存在並且虛無，亦非同時否定二者。這個就叫做「勝義中觀見」，如此見地，是在第一個層次上，先抉擇一切「顯現存有皆歸心」。

再多講一下「顯現存有皆歸心」的道理。在我們的觀念當中，相對而言，比較能接受「一切有情眾生是自心的投射，由自心所造」；但如果是「外在的器世間（山河大地等環境）也是由自身所造」，大家在理解上就會有一定的困難。實際上，器世間也是由心所造。

怎麼說呢？它也是共業習氣的顯現，共業習氣創造了我們共享的外在器世間。比方說，晚上睡覺的時候，你的身體躺在那邊，並沒有動過，但你的心卻創造了夢境；在夢境中，你創造了兩個層面：一個層面是夢境中的器世間，另一個是夢境中的眾生—這兩個都是由你的心創造出來的，不論是哪一個，都是由自心的習氣所展現出來的。

實際上當我們醒著的時候，也是這樣子的。我們現在執著「台灣」這個地方，認為「這個是台灣」，生長在這邊的人，對它產生了「台灣的投射」，這是一種「台灣習氣」的投射。這些投射的總合，形成了一種類似共享的一個現象，然而這樣的集體現象，無非是心的投射，它實際上與我們在夜間的夢境是沒有任何分別的。

究竟而言，這般如夢的投射，都是虛妄不實的。死後的中陰境界，與我們作夢時所創造出來外在器世間、內在有情世間，它們全都是由心所投射出來的，本質其實並沒有不同。再更進一步來講，現在的生活與夢也是如此，現實生活與夢，從根本的究竟本質上來講，它們的一切顯現與存有，都是由心所造，因此沒有任何真實性可言，所以說是相同的。 

心性存於明然境 

「心性存於明然境」意思：要了解心性的自性是「明」的。當我們具有我執，所創造出的一切輪迴與涅槃的萬相，都是不清淨的。然而，我們所需要的，並不是對其不清淨表相的認識，而是認識「心的自性實相」。

這樣的自性實相並非在外，反倒是一切顯現的萬象，都是由它投射出來的。你所需要認識的實相本身，就只是心的實相而已，不需要一一抉擇外境的個別實相。

我們所要了解的是：心的實相是什麼？分別念的實相是什麼？分別念無非是從心性展現的。對苦樂的種種分別，就是我們心的作用。但是當你仔細去尋找心、分析心的時候，會發現：它實際上是無法掌握的。

 其中無可認識矣 

「其中無可認識矣」的意思是：心的本來的面貌，是無法被具體掌握住的—即使你不斷地去分析它，但它並不是可被你掌握的具體事物，同時並非實存。因為假使心是一個具體、可被掌握的對象的話，那麼，你應該要承認它是「存在」的東西。但是它是否真實存在呢？你無法主張它真實存在。

如同灌頂時所講到的：心的本性不可見。你沒辦法「見」到具體的心，就算從外境的細微層面而言，它仍然是如同虛空般，無法見到一個具體、實有的自性。

所以，你沒辦法說它是「存在」的。但是它是不是又「不存在」呢？你也不能夠否定它，認為是虛無的、沒這一回事。因為不清淨的輪迴相、不清淨的涅槃相，它確確實實是由心投射出來的。

所以，心就是這樣—你要主張它「存在」嘛？也不準確；你要主張它「不存在」嘛？也不準確。因此會說「無可認識」—你根本沒辦法掌握它，如此對「心性的本來狀態」的了解，就稱為「見」。

第 3 偈：

講解禪修三釘時，分別念皆為法身，

安住覺性明樂境，無造平等安住也！ 

  禪修三口訣 

接下來要講「禪修」。所謂禪修的三釘，講的是「分別念皆為法身」，如此覺了於明、樂的境界。就是要安住在「覺、明、樂」的境界中，不加改造，這就是所謂的「禪修」。

分別念皆為法身禪修時，我們會見到許多妄念分別現起。當然，它沒有任何的實質性，就像是水面的波濤、波紋，也像虛空的浮雲一樣；它也像是鏡面暫時映射出的影像。

同時，它又具有明性—你會了解到它，你會看得到它。但是，只要你不受妄念分別所轉，你就會見到妄念的本質實際上就是法身。這麼一來，我們就說「它在法身當中獲得解脫」。

所以文中提到「分別念皆為法身」，實際上就是「無所緣，並且了知妄念的本質即是法身」。

這時候，如果是一個有禪修經驗的人，當分別念現起時，他立即能夠了知「無緣」，這時，妄念便偃息了。

比方說，當瞋心生起時，他不隨瞋心轉，直接照見瞋心的法身本來面目，於是在法身境界當中，分別念便得以解脫。如此一來，他的瞋心就不會延續。這個是禪修者的狀況。

那麼，不做禪修的人，又會是如何呢？他的瞋心會一個念頭接著一個念頭延續下去。由於不斷的接續瞋心，最終在轉世投生時，他會受到瞋心的力量影響，投身為其他的生命型態。

因此，若缺乏禪修，就會隨分別念而轉。當然，妄念的本身沒有利害可言，它不是必然會產生負面的作用，主要完全觀待於我們能不能了解妄念的本質。

剛剛提到的妄念解脫於法身，透過禪修的力量而於法身當中獲得解脫，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我們再多說一下，比方在密法裡面會說轉五毒為五種本然的智慧；也就是說，如果你懂得五毒分別妄念的本質的話，它的本性實際上就是五種本然智慧。如果不懂得五毒，它就是五毒、它就是煩惱、它就會造成煩惱的作用。

就像是大圓滿教法當中所說的，若懂得分別妄念即是圓滿受用身的道理，也就是說，五毒即是五智的道理。當我們看待貪、瞋、癡、傲慢、嫉妒等煩惱時，如果你懂得它的自性的話，它就是五佛、五智。

舉例而言，當你見到了瞋心的本質，它就像是明鏡一般，明性超越了瞋，這瞋的自性就是大圓鏡智，就是金剛薩埵；傲慢的自性，它實際上是平等性智，就是寶生佛；貪欲的自性為妙觀察智，就是阿彌陀佛；嫉妒的自性是成所作智，這就是不空成就佛。至於愚癡，它是對於自心本性缺乏認識的狀態。如果你能夠認識愚癡的自性，那麼，當下它的自性即為法界體性智，就是大日如來。

所以，如果能夠了解分別妄念的根本，從它的本質上獲得明智的話，我們就能以自心的覺性而觀照自心，這時，分別念對我們來說，便是有利無害的。實際上，我們還需要分別念來成就我們的智慧。

譬如燒柴，當薪柴燒盡時，薪柴變成了什麼呢？由於薪柴是燃料，所以當薪柴燒盡，代表著火焰的旺盛。此處，薪柴被用來譬喻分別念，而火焰則用來譬喻智慧。

我們有許多的分別念，最終見到分別念的本質就是智慧自性、本尊自性，也就是妄念轉為本智時，這個便稱為「淨治剎土（莊嚴國土）」。在此境界中，我們不再受迷亂分別支配，如此一來，分別念就不再對我們有害。 

安住覺性明樂境 

「安住覺性明樂境」的「覺性」，指的是心的本性明空雙運。覺性是明的。如果能夠了悟到覺性的明分，覺性的力量便能不斷增上。覺性的本質如何？

覺性的本質是不遷變的，它是法身大樂的自性。如果能夠安住在如此心的原始性，就稱為「安住在法身的大樂境界中」，如此大樂境界的本性，乃是明空雙運。 

無造平等安住也 

「無造平等安住也」，就是不加改造、寬坦安住的意思。為何會刻意造作呢？因為你執著於分別念，才需要改造；假使不執著分別念，也就不需要任何的改造。這個「不改造」，就像是大圓滿教法當中所說的「把握自性」，把握覺性的本性，也就是「不隨妄念轉」的意思。 

當我們執著分別念，隨念頭轉，會造成什麼結果呢？會造就痛苦。因此，不執著分別念，不隨念頭轉，僅僅只是安住在「看著它」的狀態，不加任何干涉或改造。我們需要在這種境界中，安住於不受妄念轉的覺性，也就是明空雙運的覺性面目中。 

第 4 偈 ：

講解行為三釘時，現起十善行為力，

十惡自性即清淨，莫以對治改明空！

   行持三口訣 接下來的偈頌，談行持的三釘。現起十善行為力首先是「自然現起十善行」，指的是：對空性有真正的了悟時，悲心會自然地跟上，自然產生對眾生的悲心，自然會去成辦眾生的利樂。

 十惡自性即清淨 

「十惡自性即清淨」的意思，就是：十惡自然而然的淨除、滅盡。為什麼會有罪惡呢？罪惡的根源為何？罪惡源自於我執。由於我執，所以產生了煩惱，因煩惱而造業，因業而感苦。相對地，如果沒有我執，以慈悲心代替我執，就不會有煩惱了。

如果沒有煩惱，就不會透過煩惱而造業，當然，之後的十惡等不善業也就自然不存在了。因為前面的因不存在，後面的果就不會成立。

要曉得的是：如果有我執，我執會造就一切過失；如果沒有我執，「無我」則會產生一切功德。

 莫以對治改明空

「莫以對治改明空」，這實際上是將前面兩個口訣做一個歸結。所謂的對治，是要對治什麼呢？所對治的，是前述的十惡—十不善業。

如果能夠安住在覺性明空雙運的自性當中，十善自然而然增上，十惡自然而然滅盡，所以安住在明空雙運的覺性境界時，不需要刻意對治。

 第 5 偈： 

講解果位三釘時，別無他處成涅槃，

亦無他處斷輪迴，決斷自心即是佛！

   果位三口訣 

「講解果位三釘時，別無他處成涅槃，亦無他處斷輪迴，決斷自心即是佛！」   這是關於果位的三釘。

什麼是「佛」？佛就是自心的本來法性，自己的心性是本自成佛的。如果按大圓滿的教法來說，會說它是本自成佛、本自清淨，或稱為原始清淨自性，這就是完全不染暫時客塵染污的境界。如此的本然清淨，它與垢染是不交涉的。

所以，在那樣的境界當中，不需要去尋覓佛—它本身就是佛了。心的真實自性不沾染任何的客塵染污，所以你不需要移除染污，也不需要添加什麼，換言之，你不需要去獲證佛果，心性它本來就是佛。

這是在第三句所說：決斷自心即是佛！心性猶如虛空：沒有兩個虛空，虛空自性無二。 

第三句：「決斷自心即是佛！」在世俗菩提心的修持中，首先我們要培養慈心與悲心，一開始，慈心跟悲心的範圍較為狹隘，逐漸地，我們試著將它擴大，當它不斷地擴大時，我們「愛我執」的心會逐漸地失去空間，到後來，你會只剩下「饒益有情」的唯一思想，只有這是必要的。達到完全擺脫自私自利的程度時，我們就稱之為「發起世俗菩提心」了。

在真正發起世俗菩提心的前提下，一個修行者在任何時候入定而觀，都能夠見到心的本性有如虛空。虛空沒有兩個，虛空的自性是無二的。行者也會見到自己心性是無二的。

所謂「心性無二」，就像是一個瓶子，當它在密封的狀態下，會有一個所謂的「瓶內的空間」跟一個「瓶外的空間」；然而，當這個封閉狀態被打破或者是瓶子被打開了以後，原先的兩個空間交融成一體，你就無法區分所謂瓶內或瓶外的空間了。

此處，劃分出瓶內與瓶外空間的界線，也就是瓶子本身，它所譬喻的是「二元對立（二取，二執）的耽著心」。

又如同整個海洋的水跟一滴海水有何差別呢？當你把這一滴海水滴入大海，你沒有辦法說兩者有任何差別。

這個「滴入大海」的動作，就好像是剛剛那個「打破瓶子」的動作一樣，指的就是「去掉二執、去掉二元對立」。

當二元對立的垢染完全淨化時，滴入大海的海水滴，它就像是我們自心的自性，是無二的，這就是本然智慧。本然智慧是無二的。稱它為「本然」，是因為它本來就如此。

本然智慧能夠了知一切，如此的智慧過去存在、現在存在、未來也會存在，不論將來是往上解脫或成佛，乃至往下墮落於三惡道，它一直都如此。這樣的智慧，有著不同的名稱，有的時候我們就稱它為「金剛持」。 

第 6 偈：

三釘之中又一釘，此乃法性空釘也！

大德師為敲釘者，多番勤求則不中，

俱時了悟便正中！ 

密勒日巴道歌·見修行三釘歌   

三釘之中又一釘 再一釘：法性空釘 

「三釘之中又一釘，此乃法性空釘也。」  於三釘中再加一釘，此釘即為「法性空釘」。

宣說法性空釘時，先考慮有兩層面向：一個是我們從世俗有法的角度看待世俗輪迴相；另一個是當我們提到法性時，由勝義的角度來談萬法性空。

什麼是世俗有法的輪迴？在世俗輪迴的境界中，一切規律都是按照業力因果的機制而作用著的，業力因果在世俗輪迴當中是真實不虛的，因此，我們的愛我執、我執都在這個機制下運作著，進而產生輪迴當中種種的因果相，包括了「種善因得樂果、種不善因得苦果」等道理。

相對於世俗，究竟勝義當中，萬法的自性又是什麼？是「空」。也就是說：「能取境的心」的自性也是空的；在此自性中，因也是空的，果也是空的。也就是說：究竟實相中，因果真實不虛性，其本性也是空的，無有動搖。是否認識、具備萬法皆空的法性空釘，有著天壤之別。

舉例而言，當一個人生起了一個念頭，假設是非常強烈的瞋心，這時，此人能否了解瞋心的法性，差別就很大了：假使他直視瞋心的法性為空，那麼這個瞋心就不再以瞋心的自相而發生作用，它就會像是一顆已經燒過的種子，後續無法萌芽一樣；相反地，假使此人並未見到他自身所產生的瞋心「法性為空」，任憑瞋心發展，那麼瞋心就一剎那接著一剎那地延續下去，如此便會隨瞋心而造業，造了業以後，就得感受苦果，就像是你種了苦澀植物的種子之後，必然收成苦澀的果實，這兩者的道理是相同的。

因此，如果我們放任瞋心發展，而不觀照它的自性為空，那麼，自然隨著貪、瞋轉，就會轉生成為傍生，例如蠍子之類的動物。如果能夠懂得萬法皆空的話，自然便能從輪迴境界中獲得解脫。

但是，只要還沒解脫之前，業力的因果顯現，必定是真實不虛的。不過，它也不會是永遠如此，它終究會有解脫的一天。之所以會解脫，是因為眾生的自性為佛種性如來藏，因此世俗顯現不會永遠延續下去。

如果能夠了解到勝義諦當中萬法皆空的道理，就會曉得：喔！實際上分別妄念也是空的；既然分別妄念也是空的，就沒有一個可被心所執取的真實念頭可言。如此一來，由於分別念也是無法掌握的，我們自然就從分別念當中解脫出來了；由於從分別念中解脫出來，我們就會清楚：自己跟他人的界線，實際上是不存在的，自他是無二的；了知自他無二的同時，你也會了解：原來「事物實有」的觀念也是非實存的。心的本質也是無二性，事物也是非實質的。

就像拳頭跟指頭的關係，打開的手指，跟握住的拳頭，只是表相不同，本質並沒有任何的不同。所以要從法性空去看待一切，如此就能夠超越分別念。只有具足證量的上師，能令我們契入空義。

 「大德師為敲釘者」，就是說：誰能讓我們具備法性空釘呢？就是具足證悟的上師，才能使我們真正了悟法性空釘的要點。「多番勤求則不中」，指的是這位具足了悟的上師，可以為我們引介包括教證與理證的見地，令我們獲得證悟；另一方面，一位擁有證悟且具有慈愛、擁有慈悲心的上師，他可以讓弟子的心跟上師的心融契一致。

本來，「弟子的心跟上師的心融契一致」，可從兩個層面來談：第一個層面，我們心的本性就是佛性如來藏，所以說上師的心跟弟子的心是一致的。第二個層面，就是「擁有菩提心」，如果上師的心中擁有菩提心，弟子的心中也具備菩提心，如此一來，上師跟弟子的心自然而然就相契了。

當這種情況發生時，上師內心的見地，自然就能夠讓弟子在內心獲得了悟，啟發對見地的抉擇。所以說「多番勤求則不中」，所需要把握的，並不是各式各樣的外求之法，而是把握上師所傳授的這唯一的口訣，也就是如何契入法性空釘的口訣。是誰為我們釘上法性空釘的呢？是上師。因此說：「大德師為敲釘者」。

 俱時了悟便正中 

「俱時了悟便正中」，指的是：在禪修的過程當中，對「空」的體認跟對於「慈悲」的體認，有的時候是交互出現的。這時，我們應該要能夠抉擇、了知當下的狀況。當然這樣的情況有時會發生，有時則不會；有時候你會體驗到那個空朗朗的境界，有時候則不會。擁有此般境界時，自己要能夠把握得住，要能抉擇得了，這就叫做「俱時了悟便正中」。如果了知並確信的話，就已經把握住此一要點了。離於分別念，或是拜謁具有親身體驗的證悟上師，都能夠平息內心的懷疑 。

「俱時了悟便正中」  

 三界的自性，是非實有的。雖然在大手印的引導中講了很多相關的道理，我們也都得到過相關的引導，學了很多，可是常常還是會產生一些懷疑。我們得到這些引導之後，要懂得「其中所闡述的究竟是什麼？」實際上，見地並不是創造出來的一個新的看法。我們只需要避免對見地的懷疑心，例如：到底是這樣子嗎？不是這樣子嗎？這類的懷疑心是會發生的，但是需要避免。

如果我們真能達到離於妄念、離於煩惱的狀態，這種懷疑心也會自然而然消弱。去除懷疑心的另外一個方式，是拜謁有親身體驗的證悟者。這就好像在熱水裡加冰塊，溫度會馬上下降、逐漸變成溫水一樣。除了遠離分別念而平息懷疑以外，如果見到一位具有見地證悟的上師，自然而然地，我們內心當中的懷疑也會被一掃而空—一位擁有真實見地的上師，具有如此功德。

例如金剛持竹旺仁波切，他就有這樣的功德。他在歐美時，許多歐美人士懷著種種疑心，想要向他提問；但當他們來到他的跟前，見到了本人以後，卻啞口無言，什麼問題都提不出來了。結果，比起他的回答，見到他本人的效果，對這些問者的影響更加大。這是親身具足體驗、了悟者的功德。

保任見地的智慧火苗，受持珍貴的實修要點 

所以，這邊所講的「俱時了悟便正中」就是說：如果真的有一個當下了悟、如實抉擇者，那麼一切的懷疑與問題便會迎刃而解，我們的煩惱與分別念也都能得到平息。

當然並不是說在煩惱、分別念得到平息之後，就放任它不管—你必需保任這樣的狀態，要去護持、維護它。就像是小小的火苗，如果你只是任它在風中擺盪，它很快便會熄滅的。

你必需保護它，不要讓它受到外在煩惱與分別念的風，把它給吹熄了。這個小小的火苗，被拿來譬喻成「擁有見地」，或「抉擇見地的智慧」。我們必需要保任它，而不是在煩惱與分別念平息後，就棄之不顧。 

第 7 偈：

普諸行者共享寶，取自瑜伽心所現，

爾等徒兒應歡喜！

 了悟平等性的瑜伽士，自然平息自他內心的我執「普諸行者共享寶」　　

當然，所有的實修要點，都像摩尼寶珠般，極其珍貴。

「取自瑜伽心所現，爾等徒兒應歡喜」，瑜伽指的是瑜伽士，由瑜伽士的證境中，現起有如摩尼寶珠般珍貴的法寶。所謂「瑜伽」一詞，是「達成原來、達成平常（本來）」的意思，也就是達到了「心」本來清淨、內心相續獲得解脫的境界，稱之為「瑜伽」。

此處提到瑜伽士的內心現起了如此功德，所以我們應當受持。這個瑜伽士，指的是一位已經證悟「自他平等無分別」的修行者，他的實修體驗，能夠影響到與他接觸的人，而不需要透過講解。由於他平息了自心的我執，所以他也能夠平息他人內心的我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