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坦尼斯是看不起杰诺斯的,但选他当总司令他无所谓,实际选谁都无所谓,只要尽快选出一个人。他有天降大任在身嘛!伊蒙学士看到他那把“光明使剑”,虽然光彩夺目,但是吸收光和热,并非真正的光明使者。没光和热怎么对付那些冰冷的心灵呢?
他将驻军长夜堡。也就是以此为基地,目前北境不属于他,很快就要属于他。因为史塔克的封臣及所有人仍拥挤史塔克家,他于是要用琼恩。守夜人总司令这代真不好选,就选出来也是内斗不停。看卡特和丹尼斯水火不容,又同时看不起杰诺斯,若谁当上都会来场大清洗。
山姆就利用卡特和丹尼斯之间不容撒了个谎:对丹尼斯说国王要选卡特,对卡特说国王要选丹尼斯,提及琼恩,两终于达成一致,尽管差强人意,也要比对方好。更比杰诺斯好。

山姆一眼看出国王的愤怒。
黑衣兄弟一个接一个进来下跪行礼,史坦尼斯推开硬面包、咸牛肉和煮鸡蛋早餐,冷冷打量他们,他身旁红袍女梅莉珊卓似乎对此情景兴味盎然。
这儿没有我的份!当她那双红眸打量他时,他不安地心想。总得有人扶伊蒙学士上楼梯吧!别看我呀!我只是学士的事务官,尽自己职而已!余人都是熊老总司令职位的竞争者,波文·马尔锡虽退出竞选,可仍是代理总司令和总务长。山姆不知梅莉珊卓为何对他感兴趣。
史坦尼斯国王让黑衣弟兄们跪得不是一般地长。“起身吧。”他终于说。山姆让伊蒙学士搭肩帮他站起身。
杰诺斯·史林特大人清清嗓门声打破紧张的沉默。“陛下,我得说,蒙您召唤,我们大家十分高兴!我从长城上看见您的旗帜就知王国得救了。‘终于等来一个没有忘职责的好汉啦,’我对好爵士艾里沙说,‘一个坚强的好汉,一个真正的国王。’能允许我祝贺您战胜野蛮人吗?我知道歌手们会广为宣扬——”
“歌手们与我何干?”史坦尼斯斥道,“少拍马屁,杰诺斯,于你无益!”他站起身朝他们直皱眉。“梅莉珊卓女士告诉我,你们还没选出总司令,我可不悦啦。这件蠢事还要拖多久?”
“陛下,”波文·马尔锡辩解,“没人达到三分之二票数,再说选举才持续十天嘛。”
“九天也嫌拖!我有俘虏需要处理,有国家要治,有战争要打,这牵涉到长城和守夜人,必须选出人选,你们的总司令照理有权参与决策。”
“是啊,”杰诺斯·史林特道,“但必须说明的是,我们兄弟不过是些单纯的士兵。士兵,对!陛下清楚士兵乐见服从命令。依我之见,他们会从陛下指教中受益。为了王国,您帮大家作出明智的选择吧。”
这建议惹恼其他人。“你还要让国王给我们擦屁股吗?”卡特·派克怒道。
“总司令人选由誓言效命的黑衣弟兄来定,只有他们来决定。”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坚持。
“如果他们明智就不会选我。”“忧郁的”艾迪抱怨。
伊蒙学土一如既往地平静,“陛下,自‘筑城者’布兰登修建长城以来,守夜人的领袖一直由守夜兄弟选举,算上杰奥·莫尔蒙,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都没打破规矩,每位都由他将要领导的兄弟选,这可是长达数千年之久的传统。”
史坦尼斯咬紧牙关,“我无意干预你们的权力和传统。至于‘陛下的指教’,杰诺斯,如果要我‘指教’兄弟们选你,有胆就说出来吧!”
这话吓退杰诺斯大人。他不知所措一笑,额头开始冒汗,但身旁的波文·马尔锡道,“陛下,有谁比曾指挥过金袍卫士的他更有能力指挥黑衣军团呢?”
“我认为你们任何一个人,连那三指厨子都比他强。”国王对史林特冷若冰霜。“我向你们保证,杰诺斯不止是一个受贿的金袍子,还绝对是头一个出卖职位和晋升撑肥钱袋的总司令。至于都城守备队半数军官都得将自己一半薪水交给他。杰诺斯,是不是?”
史林特连脖子都发紫,“谎言!全是谎言!木壮于林风必摧之!陛下您知道那句话,那些小人你在你背后窃窃抹黑,无凭无据,也不敢当你面站出来……”
“两个准备当面站出的人在巡逻时突然死了。”史坦尼斯眯起双眼。“可别耍我,大人,我见过琼恩·艾林呈给御前会议的证据。如果我是国王,保证你失去的止职位!但劳勃毫不在意你‘手脚不干净’。‘他们全是小偷,’我记得他说,‘不藏的比深藏不露的小偷好对付,下一个也许更糟!’我保证我哥哥是培提尔伯爵的口舌呐!小指头鼻子生来嗅金子,无疑他谋划一切,利用你的贪污让王家获利不比你自己少!”
史林特伯爵双下巴抖个不停,来不及进一步反驳,却听伊蒙学士道,“陛下,依照律法,一个人发下誓言成为守夜人军团兄弟,以前的违法犯罪便一笔勾销。”
“我知道。假如这位杰诺斯大人碰巧是守夜人最拿得出手的料,我也只能咬牙接受。你们选谁于我无关,只要赶紧选人。我们有战要打。”
“陛下,”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格外谨慎谦恭道,“如果您说的是野人……”
“不。你心知肚明,爵士先生。”
“您应该清楚,我们很感激您帮忙对付曼斯·雷德,但不可帮您争夺王位。守夜人不参与七大王国纷争有八千年传——”
“我了解你们历史,丹尼斯爵士,”国王单刀直入,“我向你保证,不会要你们帮我对付那帮惹恼我的叛徒和篡夺者,我真心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地保卫好长城。”
“我们保卫长城到最后一人。”卡特·派克道。
“也许是我吧。”‘忧郁的”艾迪听天由命道。
史坦尼斯环抱双臂,“我还要些东西,你们或许不轻易给我。我要你们一些城堡和赠地。”
这番直言不讳犹如一罐野火扔进火盆,陡然在黑衣兄弟中爆炸。马尔锡、梅利斯特和派克同时试图发言,史坦尼斯国王由他们讲,待他们说完他开口,“我的人有你们三倍,如果愿意拿下不在话下,但我宁愿合法取得,征求你们同意。”
“赠地永久赠予守夜人,陛下。”波文·马尔锡坚持。
“按照律法,不能非法从你们手中占领、没收或剥夺,但礼物既能赠予,自然可以再度赠予。”
“您要赠地做什么?”卡特·派克问。
“相对你们弃置不用,我要善加利用。至于城堡,东海望、黑城堡和影子塔你们留着,一如既往驻军,同时我必须用一些来驻守我的人,以共同防御长城。”
“您没那么多人手。”波文·马尔锡反驳。
“某些荒废的城堡同废墟毫无二致。”首席工匠奥赛尔·亚威克道。
“废墟可以重建。”
“重建?”亚威克道,“谁来建呢?”
“这我来操心。我要你们给个清单,详细列出每座城堡目前的状况以及重建所需材料。一年之内我让它们全部驻上守军,并在门前点燃夜火。”
“夜火?”波文·马尔锡迟疑地看了看梅莉珊卓,“非得要点燃夜火?”
“必须!”女人裹立在飞舞的猩红丝袍中,明亮赤铜长发及肩。“单靠剑无法抵御黑暗,只有王之光才能。千万不要搞错,好爵士们,勇敢兄弟们!我们即将的战争绝不是为土地或荣耀小吵小闹,而是为了生命。如果失败世界随即宣告消亡。”
山姆看得出官员们对这番话不甚了解。波文·马尔锡和奥赛尔·亚威克互使怀疑的眼色,杰诺斯·史林特怒气冲冲,“三指”哈布似乎宁愿回厨房切胡萝卜。听见伊蒙学士轻声嘟囔人人似乎震惊了,“您说的是“黎明之战”,夫人,但预言中的王子在哪里?”
“近在您眼前,”梅莉珊卓宣布,“可惜您眼睛不能看见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亚梭尔·亚亥转世、圣焰之子,预言应验在他身上。血色彗星燃烧着划过天际宣告他的到来,他拥有英雄之红剑‘光明使者’。”
她这番话让国王极其不安,史坦尼斯咬紧牙关,“你们求助,我应求来援,诸位大人,眼下你们必须与我同生共死,最好习惯吧!”他打个简单手势,“我讲完了,学士,留一会,还有你,塔利,其他人解散。”
我?山姆不知所措,他要留我做什么?兄弟们躬身离开各事其事。
“你就是那个在大雪中杀死怪物的人。”只剩四人史坦尼斯开口。
“‘杀手’山姆。”梅莉珊卓微微一笑。
山姆怪不好意思,“不,夫人。陛下,我是指,我是,是,我是山姆威尔·塔利,是。”
“令尊是名骁勇善战的将帅,”史坦尼斯国王道,“他曾在白杨滩击败我长兄,梅斯·提利尔乐得将胜利的荣耀归于自己,他还没找找到战场,蓝道伯爵就奠定胜局了。他用那柄瓦雷利亚巨剑杀死卡伏仑伯爵,并将头颅献给伊里斯。”国王一根手指揉搓下巴。“我可没料到你竟是他那种人的儿子!”
“我……我不是他想要的儿子,陛下。”
“假如你没穿黑衣,倒是有用的人质。”史坦尼斯揣摩。
“他穿上黑衣了,陛下。”伊蒙学士指出。
“我很清楚,”国王道,“我清楚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伊蒙·坦格利安。”
老人低下头。“我只是伊蒙,陛下,我们铸颈链立誓言,须放弃原有家族姓氏。”
国王略略点头,仿佛表示他明白但不在乎。“听说你用一把黑曜石匕首杀了那怪物。”他对山姆说。
“是、是,陛下。是琼恩·雪诺送给我的。”
“龙晶,”红袍女笑声婉转,“古瓦雷利亚语称其‘冰火’,难怪它是这帮冰冷的异神之子的厄运!”
“在我的龙石岛,山内古老隧道内藏有许多黑曜石,”国王告诉山姆,“大块大块的岩石以及岩架。记得大部分是黑色,但也有绿色、红色,甚至紫色。我已传话给代理城主罗兰德爵士着手开采。龙石岛恐怕守不长,希望在城堡陷落之前,光之王赐予我们足够‘冰火’让我们武装起来,对抗这些怪物。”
山姆清了清嗓子,“陛、陛下。那把匕首……我用它来刺尸鬼时它却碎了。”
梅莉珊卓微微一笑,“尽管亡灵邪术激活这些尸鬼,它们仍是死肉。钢铁与火焰对付就好,你们称为‘异鬼’的怪物又是一类。”
“冰雪与寒冷所塑的恶魔,”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道,“远古的宿敌,重点的敌人。”他又斟酌山姆。“听说你跟那女野人从长城底下通过一道魔法门。”
“黑、黑门,”山姆结结巴巴道,“长夜堡之下。”
“长夜堡是绝境长城最庞大也最古老的城堡,”国王道,“战争开打,我打算以那为基地。你要给我看那扇门。”
“我,”山姆道,“我会、会的,假如……”假如它仍在那儿!还假如它对不是黑衣兄弟也打开。假如……
“你会的,”史坦尼斯抢道,“需要的时候我会吩咐你。”
伊蒙学士微微一笑。“陛下,”他说,“您遣散我们前,能否给我们荣幸地展示那把有无数传说的奇剑?”
“你要看‘光明使者’?作为盲人?”
“山姆替我看。”
国王皱了皱眉,“旁人都看了,给盲人看有何不可?”剑带剑鞘挂在壁炉边勾子上。他拿下剑带长剑出鞘。伴随钢铁摩擦木头和皮革声,剑光充满书房:金色、橙色、红色以及所有明亮的色彩不停地闪烁变换跃动。
“告诉我,山姆威尔。”伊蒙学士碰了碰他胳膊。
“宝剑发光,”山姆低声道,“好似无焰之火!黄色、红色和橙色,不停闪烁放光,好似水波映日,但更漂亮。我真希望您亲眼看见它,学士。”
“我明白了,山姆,一把充满阳光之剑,十分悦目。”老人生硬地颔首,“陛下。夫人。非常感谢您们的慷慨!”
等史坦尼斯国王收剑入鞘,房间似乎异常黑暗,尽管阳光仍从窗户流泻进房。“好吧,你既然目睹了就回去履行职责吧。记住我的话,你的兄弟们必须今晚选出总司令,否则我会让他们后悔。”
伊蒙学士由山姆帮扶走下狭窄螺旋楼梯陷入沉思,就在过校场时却开口了,“我感觉不到热量,你呢,山姆?”
“热量?那柄剑上的热量?”他努力回想,“它周围的空气跟着变换发光,就像火盆上方的空气一样。”
“话说你本人感觉不到热量对不对?剑鞘是木头和皮革对吗?陛下拔剑时我听见声音。山姆,皮革有没有焦灼?木头有没有焚烧或变黑?”
“没有,”山姆承认,“我没看到。”
伊蒙学士点了点头。待回到书房他让山姆生火并扶自己坐到炉边椅子上。“这么老真够呛,”他坐到垫子上叹息道,“眼睛瞎了更够呛!我想念太阳、书籍。我最想念书籍。“伊蒙挥了挥手。“投票之前,你休息去吧。”
“投票……学士,您就不能做点吗?国王所说的杰诺斯大人是什么……”
“我明白,”伊蒙学士道,“山姆啊,我身为学士,戴着颈链发过誓言。我的职责是给总司令提供谏言,不管是谁。在竞选中我要偏袒一方就不合适啦。”
“我不是学士,”山姆道,“我能做点什么吗?”
伊蒙一双盲眼对上山姆脸庞轻轻一笑,“噢,我不知道,山姆威尔。你能做什么呢?”
我能!山姆心想,我必须能为!还得马上行动,若犹豫不决就会勇气丧尽。我是守夜人汉子,他快步穿过校场提醒自己。是!我可以做!有段日子莫尔蒙大人只要看他,他就会颤抖嘎吱出声,那是过去的山姆,在先民拳峰和卡斯特的堡垒之前,在尸鬼和“冷手”之前,在骑死马的异鬼出现之前。他现在更勇敢。吉莉让我更勇敢!他告诉过琼恩。那是事实,必须是事实!
卡特·派克在两名指挥官中较为吓人,因此山姆趁勇气炽盛先去找他。他在古老的盾牌厅里找到了他正跟三个东海望手下掷骰子,还有一个从龙石岛追随史坦尼斯来的红发士官。
当山姆请求跟他谈话,好在派克一声喝令,其他人便收起骰子和硬币离开。
卡特·派克身穿镶钉软甲和粗布马裤,身体精瘦结实硬朗,仍与英俊搭不上边。他一双小眼睛距离太近,鼻梁断了,“美人尖”就跟长矛一样尖。麻疹毁了他颜值,为了掩盖伤疤所蓄的胡子稀疏又零乱。
“‘杀手’山姆!”他顺便打招呼,“你肯定自己刺的是异鬼,不是孩子的雪骑士吗?”
开局不妙啊!“是龙晶杀死它,大人。”山姆无力辩解。
“啊,毫无疑问。嗯,有话快说,杀手。学土差你来找我吗?”
“学土?”山姆咽了咽,“我……我刚离开他,大人。”这也没撒谎,若派克错误的解读会更愿意听。山姆一鼓作气说出请愿。
不到二十个字便被派克打断。“你要我跪下来亲吻梅利斯特那件漂亮斗篷的褶边是吗?我料想如此,你们这帮少爷老爷还真沆瀣一气!那敢情好,告诉伊蒙他别浪费你的呼吸以及我的时间。如果有人退出也该轮梅利斯特退。那家伙选这职位太他妈的老了!或许你该去告诉他,如果我们选他,很可能不到一年又要回到这来重新选人。”
“老归老,”山姆承认,“可他经验丰富。”
“或许坐在塔楼里翻地图经验丰富吧?当了总司令他有何打算?给尸鬼们写信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骑士,但并非战士,我他妈才不在乎五十年前他在哪场愚蠢的比武会把谁撞下马,瞎眼老头都知道,仗全赖‘断掌’打。现在这该死的国王骑在头上,我们比以往更需要战士。今天不折不扣索要废墟和空地,谁知明天陛下又要什么?你以为梅利斯特有胆反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那红袍婊子吗?”他大笑出声。“我不以为然!”
“就是说您不支持他?”山姆沮丧道。
“你是‘杀手’山姆还是‘聋子’迪克?我当然不支持他喽!”派克一根手戳了戳脸。“搞清楚,小子,我不想要这该死的职位,从没想过。我习惯在甲板战斗,不惯骑马,而黑城堡离海太远!但我宁愿用火红滚烫的剑操屁眼也不愿把守夜人军团交给影子塔那只爱打扮的鹰,老人家问起的话,只管这么说。”他站起身。“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山姆鼓起所有勇气,“如、如果换别人呢?您支、支持别人吗?”
“谁?波文·马尔锡?这个家伙数勺子差不多。奥赛尔是花瓶,照吩咐做事做得出色,仅此而已!史林特……嗯,我承认他被手下拥戴,我差不多想成全国王支持他,看看史坦尼斯会不会恶心,但不行……那家伙君临的臭味太浓,一个癞蛤蟆长了翅膀就自以为是他妈的龙啦?”派克纵声大笑。”还剩谁?哈布?假定我们选他,杀手,只是谁来给你煮羊肉呢?你看上去就是喜欢吃他做的该死的羊肉的人。”
无话可说呐!游说失败,山姆勉强结结巴巴出歉意后离开。我劝丹尼斯爵士比较容易!穿过城堡他试图宽慰自己。丹尼斯爵土是骑土,出身高贵,斯文得体,当初他在路上发现山姆和吉莉待他们谦恭有礼。丹尼斯爵士会听我,一定会的!
影子塔指挥官出生于海疆城洪钟塔内,彻头彻尾的梅利斯特。他那身黑天鹅绒上衣的领子和袖口都貂皮镶边,纯银打造的鹰爪紧紧拢扣披风的褶皱。他胡须雪白,头发大部分脱落,满脸风霜,但行动仍然敏捷,牙齿又利又好,岁月丝毫未减那双蓝灰眸子亮光以及他的恭礼。
“塔利大人,”当事务官将山姆带进影子塔的人所居住的长枪塔,他招呼道,“见你历劫完好我很愉悦!要不要来杯葡萄酒?我记得令堂是个佛罗伦,哪天我一定告诉你,我曾在同一场比武大会上将你祖父和外公打下马彼情彼景。可今天不行,我们有更紧迫的事。你一定是从伊蒙学士那儿来,他有什么谏言给我?”
山姆小呷一口酒,小心地斟酌词句,“学士戴上颈链,发过誓言……他不合适要对总司令竞选施加影响……”
老爵士微微一笑,“所以他没亲自来我这嘛!我很理解,山姆威尔。伊蒙和我都上了年龄,都明白事理。有话就说吧!”
红酒甜美,丹尼斯爵士不同于卡特·派克,他认真地听山姆的请求,听罢老骑士也摇了摇头。“我同意若让国王来指定总司令,那将是守夜人历史上黑暗的日子。尤其是这个国王,他王冠可能戴不了多久。山姆威尔,可退出的应该是派克。我票数比他多,比他更合适这职位。”
“当然,”山姆承认,“但卡特·派克或许勉强能胜任。据说他常在战斗中证明自己。”他不想赞扬对手而冒犯丹尼斯爵士,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许多弟兄在战斗中证明自己,只会战斗不够,有些事务无法靠斧头解决,伊蒙学士明白,但卡特·派克不明白。守夜人军团的总司令是领袖,必须能跟其他贵族打交道……也要跟国王打交道。他必须值得人尊重。”丹尼斯爵土凑身过来。“你我都是领主子嗣,知道出身、血统以及早期教育无法替代。我十二岁当侍从,十八岁当骑士,二十二岁赢得比武大会的冠军,指挥影子塔有三十三年。血统、出身和教育使我具备跟国王打交道的能力。派克……唉,你听到今早他问什么,‘要让陛下他给我们揩屁股吗’?山姆威尔,非议弟兄并非我习惯,让我们坦白说……铁民是海盗与窃贼的民族,卡特·派克孩童就在奸淫杀戮中度过,多年以来,连读写信件都全部交由哈慕恩学士负责。不,我虽不想让伊蒙师傅失望,但为东海望的派克让路让之无誉!”
这回山姆作准备充分,“要是另有其人您会不会持?更合适的人?”
丹尼斯考虑片刻,“我从不贪图荣耀。上次选举莫尔蒙大人被提名,我心悦诚服地退出支持他,在他之前同样为科格尔大人让路。只要守夜人军团保持在好汉手中我就心满意足。但波文·马尔锡胜任不了此任,奥赛尔·亚威克也同样,这个所谓的赫伦堡伯爵乃屠夫之子,兰尼斯特家提拔的跳梁小丑,难怪他如此贪污腐败。”
“还有一人,”山姆脱口而出,“莫尔蒙总司令信任他,唐纳·诺伊和‘断掌’科林也信任他。尽管他身份不若您尊贵,却有古老血统。他在城堡里出生,在城堡里长大,他跟骑士学习剑术与长枪,向学士讨教文字和知识。他先父曾是公爵,他哥哥曾是国王。”
丹尼斯爵土捻了捻长长的白胡须。“也许,”过了许久他说,“他很年轻,但……也许,也许可以胜任,我得承认。可我更胜任,选我无疑更明智。”
琼恩说过谎言为善意也不失荣誉!于是山姆道,“如果我们今晚选不出总司令,史坦尼斯国王打算指定卡特·派克。他天早在你们都离开后跟伊蒙学士如是说。”
“明白喽,”丹尼斯爵士起身,“我得考虑考虑。谢谢你,山姆威尔,代我向伊蒙学士致谢。”
山姆离开长枪塔时浑身打颤。我干什么事啊?他心想,我说了什么啊?如果他们揭穿他说谎,会……怎样?送我上长城站岗?捅我个透心凉?把我变成尸鬼?突然之间,一切如此荒谬!见过乌鸦啄食小保罗的脸,他还怕什么卡特·派克和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呢?
派克见他回来甚是不快。“你又来啦?有话快说,你开始让我不耐烦了。”
“只占一点时间,”山姆承诺,“您说自己不愿为丹尼斯爵士退出,也许会为别人退吧?”
“这次是谁,杀手?为你吗?”
“不!为战士。当野人来袭,唐纳·诺伊将长城交给他,他当过熊老侍从。只有一个问题,他是个私生子。”
卡特·派克纵声大笑,“七层地狱,真像把长矛捅梅利斯特的屁股是不是?就为这个也许就值得我退!那男孩还能坏到哪里?”他嗤之以鼻。“可我比他更好,傻子都看得出我才是需要人选!”
“任何傻瓜!”山姆赞同,“就连我也认为如此!但……唔,我不该告诉您,但……但假如今晚选不出人选,史坦尼斯国王打算强迫我们接受丹尼斯爵士。今天早上您们都离开后,陛下他跟伊蒙学士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