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首军歌,一段军旅时光;一段旋律,见证青春蜕变。在军营岁月里,总有一首歌曲藏着军校学员的初心与坚守,记录着从青涩到坚毅、从懵懂到担当的成长足迹。我们开办《我与军歌》栏目,讲述学员与军歌的真实故事,以音符为媒,诉说青春热血与军旅成长。

军港的夜,藏着水兵的温柔与坚守;熟悉的旋律,串起青春的选择与成长。一首《军港之夜》,从少年初见海军的心动,到舰上历练的相伴,再到军校求学的支撑,成为刻在心底的印记。让我们循着这缕旋律,聆听一名来自海军的学员与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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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军港之歌轻轻唱
一个寻常的夜,熄灯号响过很久了,我还在床上辗转。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恍惚间像极了海上的浪。宿舍隐约传来舍友的鼾声,均匀而沉实,我却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走到阳台。打开窗,晚风拂面而来,带着春天青草的气息,队列示范区轮廓隐在夜色里。不知怎的,我轻轻哼起一句:“军港的夜啊静悄悄……”
这是我们舰上的兵最爱唱的歌,也是我在军校这三年,每一次跑完步、每一次战术训练磨破皮时,心里默念的旋律。它有一种力量,像锚链沉入海底时沉闷的响声,沉甸甸地砸在心口。
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是十七岁。那年也是春天的某个下午,高中班主任突然说要放一部海军宣传片。教室里嗡嗡的吵闹声在画面亮起时安静下来——漆黑的海面上,军舰犁开雪白的浪花。舰员们在甲板上站坡,洁白的军装被海风吹得鼓胀,月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镜头切到机舱。一个满脸油汗的老兵正蹲在管路旁,抬头冲着镜头笑了笑,露出白牙。背景音乐里流淌出《军港之夜》的旋律,他沾着油污的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打着拍子。那旋律涌上来时,我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既有一些震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班主任在我们耳边轻轻跟着哼,眼眶红红的。他说他年轻时候也想去当兵,体检没通过。那一刻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看看真正的海。
二十一岁那年夏天,我登上那艘庞大的军舰。第一次出海,船刚过离大陆最近的一处小岛我就吐得昏天黑地。班长把我扶到甲板上吹风,塞给我一颗酸梅。吐完了,我靠着船舷喘气,咸腥的海风扑面,远处有几只海鸥追着船尾的浪花飞。那天夜里,舰艇在某处锚地抛了锚。机器停了,整个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水拍船舷的声音。
广播里放起《军港之夜》。
我躺在卧铺上,听着那歌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在整条船上。钢铁的舱壁仿佛柔软下来,连机器残留的余温都变得熨帖。那一刻我忽然不晕船了,只觉得整个人被什么托着,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像小时候睡在摇篮里。
班长后来告诉我,这首歌在舰上放了几十年。老兵退伍前最后一夜,总要听一遍才肯睡;新兵第一次出海,晕得受不了时,老兵就给他们放这首歌。他说:“海其实从来不温柔,但咱们得给自己找点温柔的念想。”
舰上两年,我听这首歌听了无数遍。执行远海任务的深夜,演习的战斗警报间歇,有人靠着舱壁轻轻哼起这个调子。返航时离码头越来越近,广播里放这首歌,满舱的人都沉默着,有人偷偷抹眼泪。
后来我考上军校,离开那条船。

军校的生活是另一种节奏。拉练时,我背着三十公斤的装具在泥泞里驰骋,两脚磨出了血泡,走路走到腿抽筋。夜里躺在帐篷里,浑身疼得睡不着,脑海里却总浮现那些锚泊的夜晚——船轻轻地摇,歌声轻轻地飘。
那一刻我恍惚觉得,周围不是山,是海……
晚风又吹起来,那夜我站了许久,月光照得阳台亮堂堂的。不远处教学楼立在那儿,像一艘泊岸的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加班学习归来同是海军入学的舍友。他拍拍我肩膀:“还不睡?”
我说:“想听听海的声音。”
他笑了笑,没说话,和我一起站在护栏边。月光下,我们站成两尊雕塑。我轻轻从口中哼出音律来,是那首我们烂熟于心的旋律。我和他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夜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军港之夜》从来不是一首简单的歌。它唱着温柔,可温柔的背后,是一代代水兵离家的夜晚;它唱着宁静,可宁静的背后,是无数双醒着的眼睛。
我们头枕着波涛,不是因为波涛温柔,是因为我们选择了把波涛当成枕头,在摇晃中找到平衡,在漂泊中扎下根。我们头枕着波涛,梦里是故乡,醒来是远方。而远方,有一片蓝色的国土,等着我们用青春去守护。

主播 杜昕颖
【END】
指导丨缪伟 李俊
供稿丨袁华彬
校对丨谭羽彤 刘鑫浩

主管丨联勤保障部队工程大学政治工作部
主办丨联勤保障部队工程大学融媒体中心
监制:熊星明 谭亚龙
编审:张 兴 赵 强
主编:李 俊
责编:苏 珂
编辑:刘 帆 阙兴玲 钟益萍
刊期:第62期
来源:本号原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