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回武穴老家祭祖

苏锦秀

清明时节，回乡祭祖，雷打不动。无论你在外面混得多么风光，跪在祖坟前磕头时，一律都是龟孙子。

老家在湖北省仙人湖旅游度假区，位于余川镇砌石村，村里有个梅坨塆，进塆右边的山坡上，长眠着爷爷的太祖：皇清例授太学生苏公钟国大人之墓。

细叔边把头磕得响响的，边告诉我们说：“前年我用了一万块钱，修这个拜台，这可是咱们家学历最高、官职最大的祖宗！”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赶紧跪下，使劲地磕头，头磕得越响越诚心，多沾沾近祖的文气。族谱上，苏东坡先生是俺的祖先，但毕竟已隔千年。

鄂东山区祭祖，特别作兴人多，子孙成群结队，以显人丁兴旺。细叔提前就定好了晴天丽日，每家最少来一个人，要翻山越岭地跑四站，梅坨塆是第一站。

细叔、细婶在前，姐姐、妹妹、堂弟和我随后，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梅坨塆到了仙人湖边。车行湖畔，但见群山滴翠层峦叠嶂，一湖春水碧波荡漾，山间地头油菜花艳，谁不会沉醉在老家这山清水秀花香的清明时节？

最后一站，花桥镇杨二岭村。停车，登山。漫山开遍了映山红，上到半山腰时，队伍最前面的细婶在一处较新的坟前烧纸叩头：“隔壁屋的叔啊，我给你多烧点钱啊！”

刚跟上来的细叔和我一起笑，我笑得停不住：“婶，你搞错了，这不是隔壁屋的叔！”

婶懵了。

细叔笑着说：“错就错了，都是塆里的老人，烧点纸就烧点纸！”

拐个弯，下个坡，就到了祖父祖母的墓前。细叔拿起柴刀，对周围的枯树乱刺一气猛砍，转眼间，墓地周遭就宽敞明亮了很多。

细婶、妹妹和姐姐摆好福字。祭祖的贡品，老家称为福字：一大块厚厚的熟肥肉、几块煎得金黄的豆腐，一碗三角形的手工卷煎，另加三杯白酒。

挂纸。点香。鸣鞭。跪拜。

堂弟在磕头前，像每次来祭祖时一样，点上三支烟摆在墓前叫着祖父：爹，抽烟啊，这可是好烟呢。

马不停蹄，四站拜完，回到家时，母亲已炒好了一桌子的菜。一群人抄起碗筷就干饭，围着桌子站着吃，方便走动着夹菜，柴火灶，农家菜，米汤粥，红薯香，个个吃得心满意足后，坐在前院晒着太阳聊着天，围墙外的田畈里，油菜花儿也跟着我们笑得摇头晃脑。

妹妹提议：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天气这么好，风景这么美，就在院子里打打小麻将吧？反正是自家人打，肥水不落外人田。

全票举手通过。

细叔倡议：赢了钱的，晚上请客吃饭。

细婶，姐夫，妹妹，堂弟，四人立即投入战斗。母亲临时被任命为后勤部长，把搬砖的晚辈们茶水伺候好。

细叔带我去仙人湖边钓鱼。叔问我春节后买的药都吃完了吗，感觉好点没有，要及时去医院复查，继续养好老己。

山挂斜阳，钓鱼归来，麻将散场，盘点战果，三国一统，姐夫独胜，进账680大洋，一致同意去大别山鱼头城，吃光用光，身体健康。

一辆宝马挤着7个人。堂弟坐副驾，后排是姐夫、姐姐、妹妹、细婶和我。

“停车！停车！停车！”坐在后排右边的细婶大声疾呼。

细叔头也不回：“又是么名堂？”

婶说：“你么样开车的！我右脚还没进来，车门都没关，车就开了！”

细叔偷偷地笑。婶气火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还没坐好还没关车门，车就开得飞冲！”

前排后座，一起哄笑。我侧头望了望村子的后山，估计祖父祖母在那里看着我们笑时，也跟着开心地笑。

作者简介：苏锦秀，又名苏小小。湖北省作协、摄协、民协会员。历任黄冈市群艺馆《赤壁》执行主编、武穴市《大江》编辑部主任、武穴市文化报纸《广济天下报》编辑部主任。2018年3月受邀做客山东电视台《一封家书》节目。2025年湖北省作协“荆楚新时代报告”主题创作项目签约作家。已在泰国《中华日报》《新中原报》、印尼《国际日报》《台湾新闻报》《珠海特区报》《湖北日报》《今古传奇》《西南商报》《旅游》《金山》《天池小小说》《山东文学》《都市小说》《江河文学》《幽默与笑话》《重庆纪实》《辽河》《辽宁散文》等国内外百余家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次。有作品入选漓江版《2013中国年度微型小说》《青少年智慧主题阅读》丛书、《中国闪小说年度佳作2014》《中国闪小说年度佳作2015》《湖北网络文学选》《湖北基层文学丛书》等多种文集；入选陕西、江苏等省初中语文模拟试题；获《人民文学》等各类征文大赛奖项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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