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忆母

张云兴

清明节，又称感恩节。屈指算来，今年已是我们姐弟几个第四次清明给母亲上坟了。

母亲虽然走了，思念却一直在。3月27日下午，二姐打来电话说：“大姐想这周六去给母亲做清明。虽然早了点，但往后几天下雨，上山不方便。咱们提前做了，等清明正日子再去梅川给婆家做。”我说好。给母亲上坟的那条山路，一下雨根本没法走，我是知道的。

周五晚上，我跟大姐微信联系，没联系上。后来她给我留言，说第二天上午看完脚就坐公交车去中官。第二天我又跟二姐说，让她买几个菜，中午大家一起吃顿饭。我自己先去给父亲买慢性病的药。

走在工行前面，看见店门口摆满了纸花和鲜菊花。纸花有红的、黄的、紫的，太阳底下一照，格外好看。我仔细挑了十支大红花、十支小红花，又买了些香、纸、炮，还特意给母亲买了一盆鲜菊花。买完东西，我给二姐打电话问她菜买好没有。她说买好了，正准备出菜场。我叫她在门口等我。不一会儿我的车就到了，开门、掀尾箱、放菜。外甥女卢彦也陪着妈妈一起买菜。我拉着二姐和外甥女又去药店买药，她俩在车上等着，我一个人进去给父亲买了五种药。买完药，二姐又跟大姐联系。大姐说刚治完脚气，已经在钟楼农行对面的公交站等着了。我们开车过去，接上大姐，大约一刻钟就到了中官。

一下车，我们提着菜往屋里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回来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我望着香火上母亲的遗像，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母亲的音容笑貌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和她在一起的往事，一件一件涌上心头。

记得有一次周末，我回家看母亲，特意在科技街菜场买了些菜，想做给母亲吃，表表孝心。我一个人在厨房洗菜、切菜，全神贯注地炒菜。忽然母亲颤颤巍巍地走到厨房门口，轻轻叫了声“弟尔”，把我吓了一跳。母亲走路特别轻，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连忙说别吓着了，然后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我炒菜，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等我缓过神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觉得特别幸福。如今母亲走了，再也吃不上我做的饭了。每次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母亲走后，父亲一个人长年住在中官。家里请了个钟点工，一日三餐有人做，衣服有人洗。这次回家，我特意给他带了两条春秋裤子。裤腿可能长了点，我拿着旧裤子比了比，父亲说新裤比旧裤长半寸就行。我赶紧拿到吴聪垸祠堂边那家缝纫店。师傅说等着拿吧，先给你做，一条五块钱。她麻利地用尺子在旧裤上比了比，不一会儿就把两条裤腿改好了。我拿回家，父亲穿上，连说长短正好。另外两条裤子，我用衣架架好，挂在竹竿上。

不一会儿，芳姐就把饭菜做好了。排骨炖玉米、红烧翘嘴鱼、鸭脖、酸辣鸡爪、肉片炒千张，摆了一桌子。大家都夸芳姐手艺好。吃完饭，我赶紧准备好贡果、酒、酒杯、香纸炮，装在篮子里。父亲说也想上山看看母亲，我说山路不好走，您还是别去了。女儿和外甥女临行前都换上了雨鞋。走到红光砖瓦厂门口时，二姐说再买几支大花，我们姊妹五人每人插一支，再买个烟花。远在深圳带孙女的三姐和在上海带孙女的细姐，在电话里拜托我在母亲坟前替她们磕几个响头，求母亲保佑她们在外面一切顺利。

元宵节那次给母亲上坟，车开到鲁家咀后山停车场，结果上山途中遇到下山的车，路窄，只好倒回去几百米。这次二姐叫我把车停在公路边，每人手里拿着香纸炮这些祭品，慢慢往山上走。这样既安全，又省油。

我们一行人，提篮子的提篮子，拿花的拿花，拿香纸的拿香纸，慢慢走在去凤尔山的路上。原以为我们提前来算早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山上很多坟堆上已经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都是对故人的思念。快到母亲坟前的山脚下，有一潭死水，幸亏女儿和外甥女穿了雨鞋。她们扛着五支大花，我和姐姐们穿着干鞋，顺着路沿高处的小土墩，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到了母亲坟前，摆上苹果、卷鲜、米饭、豆腐、福字这些贡品，斟满三杯酒。二姐烧纸，大姐点香，女儿和外甥女插花。大姐说插深一点，别让风吹倒了。鲜菊花放在墓碑前，太阳一照，格外显眼，像是在替我们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我负责放炮。点着引火索，只听哧哧的声响，不一会儿就震天响起来。一发发冲天礼炮飞上天空，绽放出耀眼的花朵，像天女撒花一样。每一声响，都是我们姐弟几个对母亲的思念。炮声停了，我们一个一个给母亲磕头，求她保佑我们这些后人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母亲离开我们整整三年了。母亲就像一盏灯，照亮我们往前走，陪着我们闯过工作生活里的一道道难关。如今女儿在市里一家私立学校当语文老师，儿子笔试面试都过了，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我的工资也涨了些，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只是再也见不到母亲的身影了，心里头一下子就生出许多说不出的惆怅。

站在母亲坟前，我感慨万千，思绪停不下来。和母亲在一起的往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掠过。那年给母亲种下的两棵柏树长高了不少。大姐说下次来给母亲上坟，记得带点复合肥，埋在离树根一尺远的地方，以后柏树就能长得绿油油的，枝繁叶茂，四季常青。

母亲虽然走了，可她的精神还在。母亲留给我们的勤劳、善良、担当、乐观，这些好品质会一直陪着我们，走好以后的路。愿逝去的亲人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切安好。

作者简介：张云兴，男，生于1976年8月，湖北省武穴市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助理经济师，现供职于武穴市公安局，负责内网编辑工作。2000年被《中国建材报》聘为特约记者，《黄冈日报》通讯员，热爱文字工作，作品散见于《中国建材报》《工人日报》《中国工业报》《四川水泥》《生活.创造》《楚天法治》《湖北警察》《警笛》《黄冈日报》《鄂东晚报》《掌上黄冈》《平安黄冈》《武穴发布》等各类报刊、新媒体平台。既宣传了单位，也提高了自己知名度。多年来，笔耕不辍，对文字情有独钟，只为圆心中的文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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