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高中。借了同学的CD，封面上的周华健笑得温暖，像个邻家大哥哥。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桌上，亮得有些晃眼。耳机塞进耳朵的那一刻，前奏响起来，钢琴声清清浅浅的，像水滴落进湖面。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爱到尽头，覆水难收”，只觉得旋律好听，周华健的声音干净，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窗外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我趴在桌上，把这首歌翻来覆去地听，阳光一寸一寸地从桌上爬到手上，暖洋洋的。
后来才知道，那样的下午，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曾经听的是旋律，后来听的是歌词，再后来，听的是歌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况味——欢喜是真的，忧愁也是真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一半一半。
今晚无意中刷到一个周华健的视频。他站在台上，还是那个招牌式的笑容，只是脸上的皱纹深了，头发也花白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有些恍惚。记忆中他还是那个阳光大男孩，怎么一转眼，就老了？
可他一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那种温暖、宽厚、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嗓音，像一件穿了多年的旧棉袄，妥帖、安心。时间拿走了很多东西，却好像唯独把他的声音留了下来，原封不动地。
此刻我也微醺。
窗外的夜色浓稠，屋里的灯光昏黄，耳机里放着这首歌，一遍又一遍。很多画面涌上来——高中的教室，借我CD的那个同学，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些人都散落在天涯了，那个下午也永远不会再回来。可是这首歌还在，像一把钥匙，随时能打开那扇门，让我回去待一会儿。
岁月让人欢喜，也让人忧愁。它给你一些东西，又拿走一些东西。周华健老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年。但歌声依旧，像老朋友，懂你所有的欲言又止。
让我欢喜让我忧。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