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商,漫过长江千里烟波。刀郎的《大江南》,不写杏花春雨的软,不写画桥流水的柔,只以凄清婉转的声线,把千年兴亡、半生流离,轻轻唱进风烟里。
耳听得楼船外,山河呜咽。开篇一声轻叹,便把人牵进沉沉江雾。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那是衣冠南渡的仓皇,是离人望乡的怅惘,江水流不尽,愁绪便也无休无止。
风起蒹葭,烟笼戍楼;浪翻铜雀,故垒寒流。柔美的江南风物,都裹着兵戈的凉。吴宫幽径,只剩荒丘残碑;武穆坟前,唯有怒涛空拍。英雄无处可寻,烽火岁岁不休,这般苍凉,听得人心头一紧,眼底便湿了。
最是凄恻,是那句“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繁华倾颓,前尘如梦,风月反复,皆成泡影。可即便如此,那无家可归的魂灵,依旧黛发粉面,容颜不改;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依旧是值得仰望与赞美的人。柔婉里藏着倔强,凄清中透着不肯屈折的风骨。
曲终声声清亮,愿披战袍、愿整盔缨,愿立窗前听号角激越,在清歌里长啸朝天阙。悲而不伤,婉而不弱,于苍凉处见坚守,于凄婉中见肝胆。
听罢《大江南》,方知江南从不止是温柔乡。它是载过流离、守过风骨、藏过忠魂的土地。千种凄清,万般婉转,唱的都是一段不肯磨灭的山河情,一份不曾倒下的人间千古心肠。
附:刀郎《大江南》歌词
耳听得,楼船外,山河鸣咽
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
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
浪头上,铜雀萧萧,故垒寒流
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
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
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
花繁林艳想容颜,
云想衣裳光璨
我依然留在繁华倾颓的垣
任风月反复,前尘泡影梦幻
那掩面而去的,那无家可归的
她依旧黛发粉面映娇颜
这里是梦的边城,
钟楼上传来温柔的乐声
那渐行渐远的队伍,
依旧是我赞美的人
别轻言弃这绚烂的命运,
这不是一场梦
请不要用懦夫的眼泪,
玷污这伟大的辉煌
我充满勇气时刻准备,
请给我战袍给我盔缨
我将走向窗边,
聆听那号角的激越
在欢乐的歌声里,
长啸朝天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