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太多音乐细胞,也没有太多音乐的熏陶,但对好听音乐的喜欢,想必人应该都是一样的。
最早接触音乐,是小学时的音乐课,老师教唱“叨来咪”,我们便跟着唱。那时的歌曲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小小竹排向东游》以及《阿诗玛》。曾经的音乐课老师准备选拔几个学生去跟他学小提琴,我被选中了,却因家中买不起一把小提琴而放弃,心里一直存着遗憾——如果当年我也学会了一种乐器,会不会便显得特别骄傲。
当年小学同学里有一位音乐老师的女儿,父亲是当地文工团的团长,她会拉二胡,曾经在学校的大会上表演过,穿着小裙子,坐在摆好的椅子上——老师还特意在她脚下放了一个小凳子,让同学的脚放上去。我们坐在台下,看着她在台上表演,虽然二胡的音乐不一定好听,但就是羡慕她会拉二胡,能在台上表演——那是一个小女生对音乐的崇拜,心里虽然也有一丝的羡慕和嫉妒:为什么我就不会一门乐器呢?

那个年代学音乐是奢侈的事情,没有老师教、没有钱买乐器。当年不懂,以为只是父母没有同意买一把小提琴,长大以后看到别家的孩子学小提琴,才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小提琴是需要不停更换的——那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当年对一个一般家庭来说,父母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不足百元,花费四分之一的钱去买一把“无用”的小提琴,一般的家庭怕也要考虑再三,除非你有天赋。
但真正学音乐的孩子不一定个个都天赋,父母只是想让他们多一项技能,附一份高雅,当年的人没有条件高雅,便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所以我们的孩子都得学一门乐器,不管孩子是否喜欢,是否能学成。时代就是这样轮回与翻转,当年的我们想学音乐,现在的孩子被逼学习,如果有所中和,该是多好的事情——可惜,时代不同,由不得你。
乐器没有学成,其他爱好总还得到了满足。比如:看电影。不知那时候为什么特别爱看电影,只要街对面俱乐部的音响一放出来,走过都能听到里面在放映什么影片,便赶紧跑去门口公告牌上看电影名字。只要想看,都会问父母要点钱去买票看,看不成还会抹眼泪。那时的电影票好像几分钱、几毛钱,反正一个暑假,有大半的时间会在电影院里度过。如今印象中的电影,都是那些老电影,而其中的插曲更是深入人心:《刘三姐》的对歌,听着让人心里痛快,而《映山红》就让人想起潘冬子的妈妈即将就义的场面,心里有点难过;《阿诗玛》的“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听着就欢快,可惜,最后阿诗玛变成了石头,后来出差去过云南,还专门去阿诗玛的故乡探望一下“她”。

知道邓丽君是隔壁的司机师傅家,师傅有四个儿子,想要一个女儿,最终又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家里五个男孩,可想而知有多么鸡飞狗跳。师傅的爱人喜欢女孩,我们住在隔壁,自然受到很多青睐,有好吃的都能尝一口,有好玩的也去家里看看,于是便听到了邓丽君的歌。那轻柔曼妙的歌曲从录音机里放出,听着让人心醉,《小城故事》《我只在乎你》《恰似你的温柔》,曲曲都那么让人着迷。每天放学回家,都跑去师傅家里听磁带。当年邓丽君的歌是靡靡之音,一般不能随便听,可能师傅家的儿子属于“捣蛋”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磁带,我也便听到了“靡靡之音”。后来被父母知道,便被训斥而禁止再去师傅家里听歌。无论如何,那个时代在偏远的边疆小城,竟然能听过邓丽君的歌,也算是天外之音了。
再后来,上大学时,在学校操场上打乒乓球,听到了学校广播里播放齐秦的《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觉得太美妙,又苍凉又野性。那时的齐秦英俊潇洒,有一点忧郁,又有一点狂放,成为很多少女心中的“白月光”。很多年后,再看齐秦,皮肤黝黑,身材发福——一代男神便失去了光彩,脑子里依旧是那个当年唱“狼”的年轻后生。
成年后的生活,被各种琐事所淹没,对音乐对歌曲的喜爱便成为一种奢侈,不再有太多关注和刻意的喜欢,只是偶尔知道最近人们又在听什么歌曲,哪首歌曲又在流行,但感觉那都是年轻人的事了,和我们的年龄已经无关。偶尔看看电视上的各种大赛,只觉得选手们都太关注唱腔的曲折离奇,声音的高难运用,而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歌曲却少之又少,也便叹一句“不如当年”。
后来,也喜欢过蔡琴,她的中音浑厚又纯正,还有德德马,声音也很美,很动情。如今,偶尔也会听到几首好听的歌,比如:《如愿》,听了再听,依然觉得好听,词也写得好,曲也谱得好,王菲也唱得好。现在年轻歌手里,喜欢单依纯,唱歌时很投入,声音也不错,觉得她很像一位同事的女儿——也许还有更好听更有名的歌和歌手,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如今,偶尔还是会在家里打开手机音乐,边干点活,边听听,选什么歌呢,还是来一首山口百惠的《野鸽子之歌》吧——当弦乐的声音响起,思绪便又回到了那个年代——喜欢山口百惠的年代。人,总是在过去的岁月里徘徊,沉醉在当年的音乐中,不能自拔——一听音乐,便知道了是那个年代的人——那个年代,也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啊,至少音乐,没有离开过我们。
记于2026年3月31日(图片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