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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唱、改编歌曲?从这些方面来确保自己没有侵权——从单依纯与李荣浩的《李白》争端说起

翻唱、改编歌曲?从这些方面来确保自己没有侵权——从单依纯与李荣浩的《李白》争端说起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31 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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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唱、改编歌曲?从这些方面来确保自己没有侵权——从单依纯与李荣浩的《李白》争端说起
2026年3月28日,一场深圳演唱会让"版权"二字再次成为舆论焦点。歌手单依纯在著作权人李荣浩明确拒绝授权的情况下,仍然在商业演唱会上演唱了《李白》。事件发酵后,李荣浩连发四问,单依纯深夜道歉,并承诺个人承担全额赔偿。从知识产权法律实务的角度出发,我认为这起事件对演艺从业者的警示意义,远不止"拿到授权再唱"这一句话那么简单。
01
这件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线需要从2025年说起。
  • 2025年6月,单依纯在芒果TV《歌手2025》第四期中,将李荣浩的《李白》大幅改编为"游戏战歌"版本,加入《王者荣耀》梗与魔性念白。彼时,节目组通过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取得了相应授权,李荣浩虽有不满,但选择沉默。
  • 2026年3月,单依纯团队再度通过音著协,向李荣浩版权公司申请在深圳演唱会上翻唱《李白》。李荣浩方以书面邮件明确 婉拒 ,音著协同步确认未发放使用许可。
  • 然而,2026年3月28日,单依纯仍在深圳商业演唱会上演唱了这首歌。
  • 次日,李荣浩发出"四连问"并晒出书面证据公开维权。30日凌晨,单依纯发文道歉,承认主办方未取得授权、自己疏于核实,并承诺个人承担全额版权使用费及赔偿、立即停止演唱该曲。
这场风波,从法律角度看,实际上涉及 两个相互独立的侵权场景 ,侵犯了著作权人不同层次的权利。
02
翻唱、改编一首歌,你动了著作权人的哪些权利?
很多表演者对"版权"的理解,仅停留在"要付钱"的层面,却不清楚"付钱"背后对应的是哪项法律权利。事实上,一首歌曲,从创作到传播,著作权人对其享有一整套权利束。表演者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触碰其中的不同权项。
表演权:现场演唱最直接触发的权利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九项规定,著作权人享有 表演权 ,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表演的权利。第三十八条进一步明确:演出者演出他人作品,须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
深圳演唱会是一场有偿售票的商业性公开表演。在已明确被拒绝授权的情况下上台演唱, 表演权侵权 的成立几乎无需争论:书面拒绝邮件、音著协确认文件、现场演唱录像,三重证据构成完整闭环。
实务提示: 演唱会上翻唱他人作品,必须事先取得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管理机构)的书面许可。授权获批之前,该曲目不得进入演出单,哪怕只是彩排或路演。
改编权:改词、改编曲、改风格,都需要单独许可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四项规定,著作权人享有 改编权 ,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这一点是很多表演者最容易忽视的。他们往往以为,只要通过音著协拿到了翻唱许可,就可以随意改编。 这是错误的认知。
翻唱授权(表演权授权)与改编授权是 两项独立的权利 ,需要分别申请。音著协代为管理的,通常是录音复制权、表演权等财产性权利, 改编权在实践中往往需要直接与著作权人协商,音著协并不当然代为许可。
《歌手2025》节目中,单依纯将《李白》大幅改词、改风格,即便节目组已取得表演授权,该授权是否同时覆盖改编权,取决于授权合同的具体条款。若合同中未明确包含改编权,则改编行为本身就已构成侵权。
实务提示: 凡是要对原作进行改词、改曲、改编曲风、混搭创作,都必须在申请许可时单独列明"改编权",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改编的范围和方式。不要想当然地认为"翻唱就包含了改编"。
保护作品完整权:著作人身权,不可转让,不可被授权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项规定,著作权人享有 保护作品完整权 ,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这是著作人身权(精神权利),不随版权转让而消失,不能被授权,不能被放弃。
《李白》原作以诗仙李白为意象,充满古典诗意与家国情怀。将其改编为融入游戏梗的"抽象风战歌",对原作的精神气质造成了实质性的颠覆。从李荣浩事后的发文内容来看,他明确表达了对改编的不满,并指出该改编导致他"被仇恨",这恰恰构成了对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诉求基础。
这一权利在司法实践中举证难度相对较大,需要结合改编内容与原作的艺术精神对比进行论证,但一旦成立,赔偿主张往往兼具财产损害与精神损害两个维度。
实务提示: 即便取得了改编权授权,也要注意改编的"度"。若改编方式对原作的艺术形象造成扭曲或贬损,著作权人仍可基于保护作品完整权主张权利,而这一权利 不能通过合同授权的方式予以豁免 。
信息网络传播权:直播、录播、上传,每一个都是独立的权利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人享有 信息网络传播权 ,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其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歌手2025》节目在芒果TV及各大平台进行了网络播出。演唱会若涉及网络直播或录播上传,同样需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单独授权。节目录制授权与平台点播授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不可混同。
实务提示: 如果你的演出将以任何形式在网络平台传播(包括自媒体账号的短视频剪辑),都需要在授权合同中明确约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许可范围。"现场演出授权"≠"网络传播授权"。
03
演唱会现场翻唱,版权责任到底谁来扛?
这是很多表演者最关心,也最容易产生误解的问题。
单依纯在道歉声明中,将责任主要归于主办方"未取得授权",自称是"疏于核实"。从商业惯例角度看,演唱会版权事务通常由主办方负责,歌手个人未必深度介入每首曲目的授权审查。
但法律的逻辑并非如此。
根据《著作权法》,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无论是否知情,都难以完全免于侵权责任。 侵权的成立,不以"故意"为前提。单依纯是在舞台上演唱《李白》的直接实施者,即便她对授权被拒一事毫不知情,她仍是"直接侵权人"。她与主办方之间属于共同侵权,对著作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她有权事后向主办方追偿,但这属于她与主办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著作权人无关。
这正是她最终承诺" 个人承担全额赔偿 "的法律逻辑所在——在外部关系上,她无法以"我不知道主办方没拿到授权"为由免责。
对表演者的实务启示极为重要: 演唱会现场演唱他人作品,不能只说"版权的事主办方管"就完事了。 你有义务在登台之前,确认每一首非自创曲目已获得合法授权。 如果主办方无法提供授权证明,你有权利、也有责任拒绝演唱该曲目。这不是苛求,这是法律的基本要求,也是对自己最基本的保护。
04
实务中表演者应当建立的版权核查机制
结合本案,我建议演艺从业者建立以下版权管理机制:
  1. 建立翻唱曲目清单审查制度。 每场演唱会前,应要求主办方提供完整的版权授权清单,涵盖演出所需的所有他人作品,并明确授权来源(音著协许可还是直接授权)、授权范围(现场表演权、改编权、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有效期。
  2. 对特定著作权人的直接授权要保持警觉。 并非所有歌曲都加入了音著协的统一授权体系。部分版权公司或个人著作权人选择自行管理版权,不委托音著协代理,或仅委托其管理特定权项。在申请授权时,应先核实该作品的版权管理方式,不能默认"通过音著协就搞定了"。李荣浩此次明确以书面邮件拒绝,恰恰说明他对这首歌的商演授权保有直接控制权。
  3. 区分综艺节目授权与个人商演授权。 这是本次事件暴露的最典型认知误区。节目组在综艺节目中取得的演出授权,效力严格限于节目本身, 不能延伸至歌手的个人商业演出 。哪怕你在某个综艺节目上演唱了某首歌并获得授权,下次在演唱会上演唱同一首歌,仍需重新申请。
  4. 改编版本需单独申请改编权,并留存书面合同。 口头授权在司法实践中几乎没有效力。书面合同中要明确约定:改编的具体方式(修改歌词、改变编曲风格等)、改编内容的使用场合(仅限本场演出、还是可用于录音录像)、是否涉及信息网络传播等。
  5. 取得授权之后,仍要尊重作品完整性。 如前所述,改编权授权不等于可以随意篡改原作精神。改编幅度越大,面临保护作品完整权纠纷的风险越高,建议在授权合同中就改编内容预先与著作权人沟通并书面确认。
05
一点感悟
李荣浩在事件末尾表示,他拒绝收取赔偿——"若需赔偿,当初直接授权即可"。这句话在我看来,道出了音乐著作权纠纷中最深层的矛盾:著作权人维权,很多时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那份"被尊重"的感受。
每一首歌背后,都有词曲作者倾注的创作心血。翻唱、改编、传播,本可以是音乐文化传承的美好方式,但前提是建立在 尊重和授权 的基础之上。程序合规,不是对创作者的束缚,而是对创作者最基本的尊重。
希望每一位表演者都能把版权核查变成登台前和"排练""音响调试"同等重要的必检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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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简介
李文督律师:
  • 毕业于武汉大学,法律硕士;
  • 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律师;专利代理师;执业8年;
  • 第十一届深圳市律师协会民事诉讼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高性能材料产业法律服务团副秘书长;
  • 业务方向:公司法、知识产权法、建设工程等民商事争议解决及企业法律顾问;
  • E-mail:leewindu@foxmail.com;Tel(微信同号):13826564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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