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内容
《四季之歌》之春日序章7“我年轻时候很喜欢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腔孤勇，玉石俱焚的故事，为了心中所想，甚至豁出性命都可以，但长大后发现，那都是童话故事里拿来骗人的，只是苟活下来之人编纂而成，虽然听起来悲壮，却终究不是事实。”女人说完走下了舞台，云里雾里的听众在机械般鼓掌，男人则坐在角落，抿着啤酒，回味刚才女人的精彩演出。生活可不是影视剧，无法快进或者倒带，所以即使男人和女人是故事的主角，但目前最重要之事还是“水果空间”关门大吉，活动流程还在继续，那份不期而遇的惊喜虽然看起来很美好，但事情总有主次，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期待他们后续发展的读者，都需要暂时把心中那份悸动压制住，静待眼前典礼结束，人群散去，再将重逢舞台留给二人。等待的时间真是过得很慢，尤其是不属于自己的时间，台上一茬接着一茬在讲着自身故事，人终究是利己主义者，“水果空间”剩余日子不多，人在意的还是自己与之产生的羁绊，没有关系创造关系也要连上，如此盛大的party，谁不得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对了，照片还得有自己。男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对白止不住的往耳朵里钻，他最终还是回忆起来了，那是十年前，女人家里。“我们孤儿寡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今天大家心平气和聊一聊。”当时男人的父母已经离婚，他跟着母亲一起过，生活虽然谈不上拮据，但也算不上富裕，说是帮忙，也只是讨个心理安慰，人的本性而已，反正嘴上已经尽力了。“我们家闺女为了你们家小子说话就要进大狱了，你说这情怎么还？况且打伤的家里据说还是当律师的。”女人因为故意伤人罪有可能面临刑事拘留，被打的人叫李满，由于跟男人有些财务问题，产生了争执，身为朋友，女人拾起身边板凳就砸向了李满。“您这话说得，什么叫为我们家小子？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打伤人当然要负责任，他们在学校也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已。”只是，关系不错，朋友，而已，一字一句都在撇清关系，责任是成年之后被提及最多的词，可是人有时候过于高估了自身能力，很多事情，根本承担不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这个当妈的心里也有数，不多说了，你们出10万块吧。”其实双方都知道木已成舟，女人父亲选择吃个哑巴亏，男人母亲则想少出点钱，谈不拢的只是价格，明明影响了一个人今后的人生，至亲之人也只是选择在金钱上拉扯。“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五万块钱真是极限了。”男人和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他们像极了年幼犯错的小孩，站在墙角，听着家长训斥，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从未长大。女人父亲全程都在喝着瓶装啤酒，当地人叫“大绿棒子”，聊到这块的时候已经喝了第三瓶了，他猛喝了一口，然后指着男人问道：“你TM的是不是个男人，自己做的事，敢做不敢当吗？”空气一时间安静了，涉世未深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其实内心早已经有所选择，他拿起女人父亲喝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径直砸向了自己额头，空气再度安静，只有男人额头上滴答滴答流血的声音。活动结束，男人还在犹豫如何开场时，女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海底捞作为近十年爆火的火锅连锁店，菜品谈不上有什么特色，甚至都不算新鲜，但流水线模式，东西倒是觉不会出错。但它本身卖的也是服务，把顾客捧为上帝的广告词，说得很多，但真做到谈何容易，有的时候及格已经奢侈，水准以上，不敢奢求。热毛巾，围裙，餐前水果，当两人坐下之时，这套标准化的服务就已经安排上了，男人接过点餐ipad，轻车熟路地划拉着菜品：高钙羊肉，精品肥牛，毛肚，虾滑，鸭肠，豆花，贡菜，豆皮，鹌鹑蛋。男人看点的差不多后，便递给女人，顺便问了一嘴：“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女人没有接过iPad，只是说道：“我想喝口酒，帮我点一下吧，谢谢。”男人先是一懵，但也没有多问，把递过去的手慢慢抽回来，继续划拉iPad。海底捞效率确实没得说，短短五分钟，锅底，牛羊肉，各色菜式都上齐了，对了，还有那瓶白酒。男人往杯子里倒着白酒，女人则把各种食材往锅子涮，双方都觉得该说点什么，不过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像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那首歌里写的：为何后来我们，用沉默取代依赖。酒精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它可以让人打开思路，可以让人放下枷锁，也可以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变得没那么难。男人喝的很慢，女人喝的很急，不过好像前者醉的比较快，一句“十年前，我错了”，打开了话匣子。人有时候很奇怪，男女之间，明明在意之事，却要装作毫不在意，但对方如果观察不到，还会心中难过，但如果对方率先认错，不仅怪罪之意减退，甚至还多了一丝怜悯。白酒一杯接着一杯，但女人同时也变成了哑巴，听着男人忏悔自身过错，这一刻葛优《非诚勿扰》在教堂里跪在地上忏悔的样子闪过大脑，葛大爷演的秦奋从早说到晚，甚至连神父都说他罪过太大了，惹来舒淇的嘲讽。女人想到此，不免笑出了声来，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停下了絮叨。“你那道疤现在怎么样，这一次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机器人服务员在桌边来回穿梭，尬出天界的生日歌此起彼伏，川剧变脸引来阵阵欢呼声，但女人只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在等一个答案，只跟她有关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