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少看见有人走路的时候哼歌了,同样也很少看见有人边走路边嗑瓜子,几乎看不见有人走着路又哼歌又嗑瓜子的。
如果风不大,是可以试试的。
哼歌是一种很好的状态,歌词不一定清晰,或者就没歌词,就那么啦啦啦地,像二胡的《赛马》。哼歌不像拉开架势唱,她是一种入境,有点天人合一的意思。
哼歌常常是不自禁的,不一定有情,但一定有所动,这个动自己往往不觉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涌出来,发而成歌,有时是别人的歌,有时竟是自己的随意“创作”,连你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甚至觉得你的歌声那么有味道,值得重视,录下来,摆开架势,调整共鸣腔,却不成了,味道全无。这是无为最好的证明,前者就是无为,想摆开架势就是为,为即伪,没味了。
礼为何是比较低的层次?就是因为非自然。
恰逢兜里有瓜子,捏一颗来嗑,瓜子横立,门牙轻轻一合,仁即蹦出来,皮喷出去,随风飘散。
小时候,常常看见一位叔叔体形直立,健步前行,瓜子皮自然喷出来,好不潇洒!
我好生羡慕,一来等我长大,有一个直立的体形,二来等向日葵长大,有一包饱满的瓜子。可是,后来,我读书住校,渐渐忘却。所以,环境是如此重要,如果能挑,第一要调环境,第二要调饮食。环境的含义很广,包括人文、社会、交通,甚至连饮食也包括了。
现在虽然重又想起,但体形已不直立,牙齿已不锋健,风也常常比较大,环境全然变化,所以,羡慕的好事要趁早,所谓: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除了瓜子,豌豆其实更好吃,尤其是青豌豆,连皮吃,脆甜甜的,跟昨晚的“情深深,雨蒙蒙”学的。
闷豆角也好吃,和莜面、土豆、葫芦、肉汤(或者鸡蛋汤)一起出锅,热气腾腾滴,炕上摆桌,锅连着炕,阳光从玻璃喷进来,热气从耳窗涌出去,肥胖的圆猫从西侧的猫道钻进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生活的手指敲着阳光的弦。
有小伙伴等着呢,他们就坐在后炕,腿达拉着敲着。也忘了那时候,我们玩什么,好像只是去上学,这是小学的时候,星期天,我们就去劳动。
劳动不怕,我最怕放牛,因为草太少,放牛也不怕,我最怕住校上学,这已是中学了。快乐渐行渐远,沉闷扑面而来,终于被迫忘却了欢乐的童年,包括叔叔潇洒的嗑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