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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觉得自己的合租室友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前,会在玄关的鞋柜上给他留一张便签。
第一天是“富冈先生,冰箱里有昨晚炖的味增汤,热一下就可以喝”。第二天是“今天可能会下雨,富冈先生的伞我放在门口了”。第三天是“超市的鸡蛋打折,我买了两盒,记得吃”。
义勇盯着手里这张“鸡蛋打折”的便签看了很久。
他们合租这套两室一厅已经四个月了。最初是共同的朋友蝴蝶忍牵的线——义勇需要一个室友分担房租,炭治郎刚从乡下到东京找工作。两人见了一面,义勇说了三句话,“你好”“随便”“可以”。炭治郎鞠了三个躬,当场就签了合同。
四个月来,他们相安无事。
义勇在一家出版社做校对,工作安静,回家也安静。炭治郎在附近的便利店打工,早班晚班轮着上,但不管多累,见到义勇都会笑着说“富冈先生回来啦”。
义勇觉得这样就很好。不说话,不打扰,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但最近这个“不说话”的平衡,被这几张便签打破了。
义勇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出门上班。
炭治郎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
他蹲在便利店后面的仓库里整理货品,一边搬箱子一边反省。
给富冈先生留便签这件事,一开始真的只是顺手。
那天他晚班,义勇早班,等他半夜回来,发现厨房灯亮着,义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电影。炭治郎轻手轻脚关了电视,拿了条毯子给人盖上,然后去厨房倒水,发现灶台上放着锅,锅里是没动过的晚饭。
富冈先生是在等他吃饭吗?还是只是忘了吃?
炭治郎不太确定。义勇平时话太少,他到现在也没摸清这个人的习惯。但那天晚上,他看着那锅凉透的饭,忽然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第二天他早班,出门前炖了味增汤,写了那张便签。
富冈先生第二天见到他,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
炭治郎当时差点把手里杯子摔了。这是四个月来,义勇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于是他又写了第二张、第三张。
但现在想想,这会不会太越界了?富冈先生那种性格,说不定很讨厌被人这样打扰。他每次话都那么少,说不定是嫌自己烦,又不好意思直说。
炭治郎把箱子搬完,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
“灶门,发什么呆呢?”店长探头出来,“有客人找你。”
炭治郎愣了一下,拍拍裤子站起来,走进店里。
然后他看见义勇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富冈先生?”炭治郎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义勇把伞递给他:“你早上没带。”
炭治郎低头一看,确实是自己的伞,早上出门急忘在玄关了。
“谢、谢谢……”他接过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义勇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回收银台上。
是一盒创可贴。
“你手,”义勇说,“破了。”
炭治郎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搬箱子的时候没注意,虎口那里划了一道小口子,不深,但确实在渗血。
他抬起头,义勇已经走进雨里了。
那天晚上,炭治郎下班回来,发现玄关的鞋柜上贴着一张便签。
是义勇的字迹。笔画很硬,但写得很工整:
“晚饭在锅里。创可贴用了吗?”
炭治郎站在玄关,看着那张便签,忽然就笑了。
他把便签小心地揭下来,和之前那三张贴在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从那以后,玄关的鞋柜上,便签变成了两张。
一张是炭治郎的,写“今天有新鲜的秋刀鱼”“洗衣液快用完了我买了新的”“周末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一张是义勇的,写“好”“知道了”“几点”。
炭治郎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难得同时休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炭治郎抱着抱枕,义勇在旁边翻书。电视里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很吵,但他们都没在听。
炭治郎忽然开口:“富冈先生。”
义勇翻了一页书:“嗯。”
“你当初为什么愿意跟我合租啊?”
义勇的手停了一下。
过了很久,炭治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很轻的一声:
“因为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
炭治郎愣住了。
义勇没抬头,继续翻书,耳朵却红透了。
炭治郎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玄关的鞋柜上,贴着一排小小的便签。
最上面那张是新的,炭治郎下午写的:
“富冈先生,今晚月色很美。”
下面那张是义勇的回复:
“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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