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温的三子女说实话一个也不像泰温,瑟曦自认为像老爸,其实她最变态。乔佛里变态的行为她都加以保护,还痴迷火术士野火,她根本不为家族复兴,只为自己掌权,当掌权后又运用不当,她是个女版疯王,她最好死在詹姆手上。为家族复兴的倒是提利昂,燃鹅饱受泰温和瑟曦排挤。詹姆有些骑士精神,也就是仪士,这点托曼倒像他。这托曼虽当国王,可啥权力也没有,谁说国王就有权力?

国王坐在会议桌首座,屁股垫上一堆垫子,不断签署呈上的文件。
“只剩几张了,陛下,”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向他保证,“这是虢夺状,为惩罚艾德慕·徒利公爵叛国大罪,剥夺其对奔流城拥有权、所有封地以及税赋;这同样是虢夺状,其叔‘黑鱼’布林登·徒利爵士所有权利亦全予以剥夺。”托曼先小心将鹅毛笑蘸上墨水,用胖乎乎的嫩手书写,一张接一张签字。
詹姆坐在长桌末位看着儿子,思及用尽心机想占国王的御前会议一席的领主们。谁要我他妈的一席我就推贤让能!如果这是权力,为何尝起来味同嚼蜡呢?看着托曼再蘸墨动笔,他感觉不到丝毫权力,只感到无聊!
还感到酸痛!他每块肌肉都疼痛,肋部和肩部在打斗中所受的淤伤还是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手下留情。思及此点詹姆就想打退堂鼓,他只希望对方对此守口如瓶。马尔布兰在凯岩城当侍从时,詹姆就与他相识,相交颇深,信任到足够找他拿上盾牌和比武用的钝剑。他想知道左手能不能挥剑。
我明白了!答案比亚当爵士打得伤痛更为伤痛,打的伤痛已令他今早差点穿不上衣服。若用真剑詹姆死了几十次啦。不过简单换只手,但远远不简单!每个反应都错了,以前只消动手,现在他必须停下来思考如何接招。在思考中马尔布兰又击中他。他左手差不多连剑都拿不住,三次被亚当爵士打飞。
“这张授予状,把上述封地、税赋和城堡赐予艾蒙·佛雷爵士和他的夫人,吉娜夫人。”签完后凯冯将另一卷羊皮纸呈给国王,托曼再蘸墨签字,“这张文书正式赐予恐怖堡公爵卢斯·波顿的庶子为嫡子身份。这张委任状任命波顿公爵为您的北境守护。”托曼蘸墨,签名,蘸墨,签名。“这张授予状赐予罗佛·斯派瑟爵士卡斯特梅城堡,晋升为伯爵。”托曼字迹潦草了。
我该找伊林·派恩爵士,詹姆恍然想起,御前执法官不像马尔布兰那样是个朋友,或许还下手无情……但没舌头,不可能往后搬是非炫耀;而亚当爵士多几杯下肚后一句无心之言,全世会知道他如何废物一个!御林铁卫队长吗?真是个残忍嘲讽,尤其……残忍莫残忍于父亲给他礼物!
“这是您给予加文·维斯特林伯爵夫妇及其女简妮的王家赦免状,欢迎他们归化王治,”凯冯爵士道,“这张赦免状给予石篱城的杰诺斯·布雷肯伯爵,这张赦免状给予凡斯伯爵,这张赦免状给予古柏克伯爵,这张赦免状给予女泉城的莫顿伯爵。”
詹姆不觉起身,“叔叔,您对这些事得心应手,我该把陛下交给您啰!”
“如你所愿,”凯冯爵士也起身,“詹姆,你该去见你父亲,你们之间的隔阂——”
“——他硬要如此!送我一件讽刺的礼物也无法弥补。你趁他摆脱提利尔们期间,只管把这话跟他讲就是。”
叔叔恼形于色,“这是我们的挚意,希望它激励你——”
“——长出一只新手来?”詹姆转向托曼。他有乔佛里的金色卷发和碧绿眼眸,其余方面与亡兄截然不同:他身材偏胖,粉脸圆鼓鼓的,他还喜欢读书。我这个儿子不到九岁,这孩子还没成人呀!七年后他才会大到临朝亲政,这期间王国将牢牢掌握在祖父大人手里。“陛下,”他请求,“微臣可以先告退吗?”
“可以,爵士舅舅。”托曼再看向凯冯爵士,“舅公,我能给它们封印吗?”目前为止,当国王所做的就是在热蜡上印下王家印章。
詹姆迈出议事厅。马林·特兰爵士身穿白鳞甲和雪白披风,笔挺站在门外守卫。如果这家伙知道我有多虚弱,或凯特布莱克或布劳恩得知……“在这待陛下处理完公务,”詹姆吩咐,“然后护送他回梅葛楼。”
特兰点了点头,“遵命,大人。”
那早外院车水马龙。詹姆走向马厩,一群人正备马。“铁腿!”他大喊,“你们这就走啦?”
“待小姐准备妥当,”铁腿沃顿道,“波顿大人等着我们回去呢,啊,她来了。”
一名马夫牵匹上等灰色母马走出马厩,马背上坐了一位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女孩,裹在厚重的斗篷里,灰色的斗篷,斗篷衣服同样灰色,白缎镶边。她胸前有个狼头形状的别针,带着切割的猫眼石眼睛。这女孩褐色的长发风中飘扬。她脸庞漂亮,他心想,但目光悲伤又疲惫。
她看见他便低下头。“詹姆爵土,”她语气虚弱焦虑,“很高兴您来送我!”
詹姆仔细打量她,“呃,你认识我吗?”
她咬了咬嘴唇,“您也许不记得了,大人,我那时太小……在劳勃国王来临冬城拜访家父艾德大人期间,我荣幸见过您!”她垂下大大褐色眼睛喃喃道,“我是艾莉亚·史塔克。”
詹姆一直不太注意艾莉亚·史塔克,在他看来这女孩更年长。“我明白您要出嫁了。”
“我要嫁给波顿公爵之子拉姆斯。他曾是雪诺,国王陛下如今赐予他波顿姓氏。据说他非常勇敢,我很高兴。”
那为何你的话音如此恐惧呢?“祝您婚姻幸福,小姐,”詹姆转向铁腿,“你收到应得的报酬了吧?”
“嗨,大伙儿都分了。谢谢您!”北方人咧嘴而笑,“兰尼斯特有债必还啊!”
“当然。”詹姆瞥了女孩最后一眼,寻思是否她俩太相似。那不打紧了,真正的艾莉亚·史塔克很可能被埋在跳蚤窝里某个无名墓穴里了,她的双亲和手足都死了,谁敢戳穿这女孩是个冒牌货呢?“一路顺风!”他祝愿铁腿。纳吉举起和平旗帜,北方人排成松散的纵队,一如他们松散的毛斗篷,驰出城门。他们中间灰色母马背上瘦小的女孩显得渺小又孤单。
几匹马仍避开硬泥地上那滩马僮的凝血,魔山残暴地杀了他。见此情景,詹姆又怒火中烧,他曾严令御林铁卫将围观群众挡开,但柏洛斯这白痴被决斗分心。诚然这蠢小子也有责任,死去的多恩领亲王也有责任,克里冈最有责任:砍断男孩手臂是意外,但再补剑……
嗯,格雷果也受到报应!派席尔国师负责照料魔山伤势,但从学士房间传来的惨嚎不绝宣告治疗无效。“肌肉坏死,伤口流脓,”派席尔禀报御前会议,“连蛆虫也不碰这样的坏肉。他抽搐好剧烈,我不得不塞住他嘴防他咬断舌头。我尽可能切除腐肉,用沸酒和面包霉来处理余伤,却无济于事。他手臂中血管变黑,我用水蛭吸血,吸过血的水蛭统统死掉。大人们,我需要知道奥柏伦亲王涂在矛上的是何种剧毒,让我们拘留这批多恩人逼他们说出配方。”
泰温公爵一口回绝。“因奥柏伦亲王的死,我们和阳戟城够糟了,我可不想扣押他的同伴把关系弄得糟上加糟。”
“恐怕格雷果爵士会死。”
“毋庸置疑!我把奥柏伦亲王的尸体送还他哥哥道朗亲王,附信保证献上格雷果的人头。他必须死在御前执法官剑下,非因毒药丧命。治好他。”
派席尔大学士慌乱地直眨眼,“大人——”
“治好他!”泰温公爵恼怒道,“我告诉你,瓦里斯大人买通渔夫到龙石岛周围打探,回报岛上只留一支象征性防御军队。黑水湾内毫无里斯舰队踪影,史坦尼斯大人的部队也随之无踪。”
“再好不过!”派席尔宣称,“我得说让史坦尼斯烂在里斯吧,我们摆脱这个野心勃勃的叛徒啦!”
“提利昂剃光你胡子同时也剃掉你脑子不成?这位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此人坚持到底,毫不妥协。如果他消失,只证明他图东山再起。很可能他想在风息堡登陆召集风暴之地的领主们,如果这样他注定完蛋;再胆大点便押注多恩,如果他赢得阳戟城加盟,那战争还要拖上数年。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冒犯马泰尔家族!让多恩人自主离开,你必须给我治好格雷果爵士。”
此后魔山日夜惨嚎不休。泰温公爵似乎吓退了陌客咧!
詹姆爬白剑塔螺旋梯,听得见柏洛斯爵士在房间里打鼾;巴隆爵士也关上房门:他守了国王一夜,今天恐怕要睡到天黑罢!除了柏洛斯鼾声塔楼非常宁静,这令詹姆舒心。我也该休息了!昨晚与亚当爵士打斗后他酸痛得无法入眠。
可走进卧室姐姐正在等他咧。
她站在窗边透过外墙远眺大海。海湾吹来旋风,卷动她裙服贴紧身子,令詹姆看了心跳加速。她一袭白袍,和墙上的挂毯、床上的织物同样雪白,宽大的袖口缀了许多细小旋涡祖母绿闪闪发亮,内衣胸部亦饰有许多,更大的祖母绿镶嵌在金发网,挽住金色浓发。裙服胸口开得很低,露出肩膀和双乳。她美貌非凡啊!他只想拥她入怀。
“瑟曦,”他轻轻关门,“你怎么来这?”
“我还能上哪?”她转身对他,泪水盈眶,“父亲明确不准我参加御前会议。詹姆,你就不愿跟她谈谈吗?”
詹姆脱下披风挂到墙壁钩子上。“我和泰温公爵天天谈话呀。”
“你非要如此死脑筋吗?他只想……”
“……迫使我退出御林铁卫返回凯岩城。”
“这没那么糟,他也要把我送回凯岩城。他想我远远地好如意操纵托曼。托曼是我儿子,不是他的!”
“托曼是国王。”
“他是孩子!不过是目睹哥哥在婚宴上被谋杀受惊的孩子,眼下他们还要逼他结婚。那女孩年纪是他两倍,还做过两次寡妇!”
詹姆找椅子舒舒身,竭力不理淤伤带来的疼痛。“提利尔家坚持如此呀!我看没什么不好,自弥赛莅去多恩托曼就感到孤独,他喜欢玛格丽和她的女伴们作陪。让他们成亲吧。”
“他是你儿子……”
“他是我的种,但跟乔佛里一样从没叫我一声‘父亲’。你上千次警告过我,别对他们额外关心。”
“是为保护他们!也是保护你。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弟弟表现得像国王孩子的父亲成何体统?连劳勃也会生疑。”
“哦,当下他不会生疑了。”劳勃的死仍让詹姆不是滋味。杀他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瑟曦!“我多想他死在我手中。”得我双手健全!“如果我像他爱嘲讽的让弑君成为习惯,就该当全世界的面娶你为妻。爱上你我并不感到耻辱,耻辱的是为隐藏这份爱做的事,临冬城那个男孩……”
“我要你把他抛到窗外吗?你若听我乞求跟他们去打猎就不会有事!可你就等不及回城,非要纠缠我!”
“我等不了。每晚我讨厌眼睁睁看着劳勃醉醺醺地爬上你的床,总担心他会不会坚持要丈夫的权利!”詹姆忽然想起临冬城里另一桩困扰他的怪事。“在奔流城,凯特琳·史塔克看样子咬定我派贼人去割他儿子喉,给了他那把匕首。”
“哼,”瑟曦嗤之以鼻,“提利昂提过那件破事。”
“确实为匕首所伤,凯特琳夫人给我看她手上伤痕够深。你有没有……?”
“噢,别犯傻啦,”她关上窗,“我是希望那孩子死,你也一样!劳勃最希望啦。‘马断了腿就杀,狗瞎了眼就宰,可我们就软弱得下不了手,给残废孩子同样的慈悲!’他醉得不醒人事时对我如是说。”
劳勃?詹姆守卫劳勃·拜拉席恩十几年之久,深知前国王有杯中之话第二天醒来就会恼怒地矢口否认。“他单独跟你说这话吗?”
“你不会以为他当奈德·史塔克的面说吧?当时就我俩,还有孩子们。”瑟曦摘下发网挂在床柱,洒下一头金色卷发,“说不定弥赛菈派人拿匕首作案,你说呢?”
她一句无心玩笑却击中要害。詹姆即刻明白了。“不是弥赛菈,是乔佛里。”
瑟曦皱了皱眉,“乔佛里不喜罗柏·史塔克,他视那小男孩若无物。他自己也是个孩子。”
“一个渴望那酒鬼拍他脑袋的孩子,你让他认那家伙是他亲爹。”他感到不适,“那把该死的匕首差点要了提利昂性命。假如他得知那是乔佛里干的好事,理由或许……”
“我不在乎理由!”瑟曦道,“他可以带他的理由下地狱!若你见过小乔怎么死的……他挣扎,詹姆,每一次呼吸都拼命挣扎,好像恶灵扼住他喉咙,他双眼如此恐惧……他小时候被吓或受到伤害都来找我,我会保护他。但那晚我护他无门!提利昂当我面谋杀他,我居然无可奈何!”瑟曦跪倒他椅子前捧起詹姆左手。“小乔死了,弥赛莅在多恩,我只有托曼。你必须不让父亲从我这夺走他。詹姆,求求你!”
“泰温大人从不管我愿不愿。我可以和他谈,但他不会听我……”
“若你同意退出御林铁卫他会的。”
“我不退。”
姐姐强忍泪水,“詹姆,你是我光荣的骑士,我最需要你时你不能抛下我不管!他在偷我儿子,赶走我……如果你不阻止,父亲要迫使我再婚!”
本不出詹姆意料之外时却出他意料之外了。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打他个透心凉,这话则凉上加凉。“嫁给谁?”
“有关系吗?不是这个领主就是那位爵爷,父亲要用某人就是。我不管,我不想再要个丈夫,我只想跟你同床,不要别人。”
“那去告诉他呀!”
她收回双手。“你又说疯话啦!正如母亲小时候逮到我们玩的那次所说,你乐见我们分开吗?这样托曼会失去王位,弥赛莅也成不了亲……詹姆,我一直都想做你妻子,属于彼此,但不可能,我们只能做姐弟。”
“坦格利安家……”
“我们不是坦格利安家!”
“安静,”他嗤之以鼻,“如此大声会吵醒我兄弟们!我们不可能成亲,啰,现在就能啦?别人可能会知道你来见我喽!”
“詹姆,”她啜泣起来,“你不明白我跟你一样想吗?不管他们要我嫁给谁,我都想你在我身边,想你在我床上,想你在我体内。我们牢不可破。我来证明!”她掀掉他外衣摸向裤带。
詹姆起反应了。“不,”他说,“不能在这!”他们从没在白剑塔内做过,更别说在御林铁卫队长房间。“瑟曦,这里不行啊!”
“你在圣堂要了我,跟这毫无差别!”她拔出他命根子将头凑过去。
詹姆用断肢为难推开她。“不,不能在这,我说不行。”他迫使自己起身。
她那双明亮的碧眸一瞬充满窘迫又恐惧,随后满是狂怒。瑟曦整理好自己起身抚平裙服。“你在赫伦堡被切的是手还是命根子?”金色卷发随她摇头在裸露的白皙肩膀上翻滚,“我来这真是个傻瓜。你缺乏勇气为乔佛里报仇,我为何相信你保护得了托曼?告诉我,如果小恶魔宰光你三个孩子,你愤怒吗?”
“提利昂不会伤害托曼或弥赛莅,我尚不确定他杀没杀乔佛里。”
她怒牵嘴角。“你岂可这样?毕竟他威胁过——”
“威胁归威胁。他发誓他没干。”
“噢,他发誓是不是?你以为侏儒个不会撒谎哕?”
“对我不会。对你也不会。”
“你这金玉其表蠢货!他无数次地对你撒谎,对我也一样!”她再拢上头发从床柱上抓起发网。“随你怎么想。小怪物在黑牢,很快伊林·派恩爵士要砍下他脑袋。或许你想留它做纪念品吧。”她一瞥枕头。“你睡在这张冰冷的白床上难免孤单,它可以陪你陪到眼睛烂掉。”
“你最好滚吧,瑟曦,你让我恼怒了。
“噢,一个恼怒的残废好可怕哟!”她微微一笑,“真遗憾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就没一个真男儿!我本是他理想的继承人,可惜没鸡巴。说到这,弟弟,最好把你的收好,可怜干瘪地悬在裤子外成何体统?”
她离开后詹姆照她吩咐单手笨拙地系好裤子。从幻影手指传来一阵深及骨髓的剧痛。我失去右手,失去父亲,失去儿子,失去姐姐,失去爱情,不久也要失去弟弟。可他们仍然不停地说兰尼斯特家族赢战争!
詹姆披上披风走下楼梯,柏洛斯·布劳恩爵士正在会议室内喝酒。“喝完这杯,叫洛拉斯爵士带她来见我。”
柏洛斯爵士懦弱得只能干瞪眼,“您要见谁?”
“只管吩咐洛拉斯。”
“遵命,”柏洛斯爵士一饮而尽,“遵命,队长大人。”
他一等就好长时间,或说百花骑士好难找。数小时后,苗条英俊青年和大块头丑陋少女共同而至。詹姆独坐在圆形会议室慵懒地翻动白典。“队长大人,”洛拉斯爵士开口,“您想见塔斯之女吗?”
“对,”詹姆左手招呼他们靠近。“你和她谈过了?”
“照您所说谈过,大人。”
“如何?”
年轻人紧张起来,“我……或许如她所说,爵士,是史坦尼斯。我不确定。”
“瓦里斯告诉我风息堡代理城主死得也蹊跷。”詹姆道。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布蕾妮哀伤道,“他人好。”
“是固执吧。头一天他挡了龙石岛之王的道,第二天他就跳塔投海了,”詹姆起身,“洛拉斯爵士,我们稍后仔细谈谈。暂时让我和布蕾妮谈谈。”
洛拉斯离开,怎么看妞儿怎么不改既往的丑陋和笨拙。人们又给她换上女装,这身衣服比总算山羊要她穿的那身粉色破布要强。“蓝色和你相配,小姐,”詹姆鉴评,“和你双眸好配嘛。”她双眼倒美得惊人!
布蕾妮低头红着脸看自己。“多丝修女特别填缝胸衣让我有形。她说你派她来照顾我。”妞儿在门边好不自在,好像每秒准备逃走。“你看起来……”
“不同吗?”他强颜作笑,“肋骨长了点肉、头发少了些虱子罢了。断肢还是断肢。关上门过来吧!”
她照办关上门,“这身白袍……”
“……是新的,确信我很快会沾污它喽!”
“不是……我正要说它适合你。”她犹豫不决地靠近他,“詹姆,你真那样跟洛拉斯爵士解释吗?关于……关于蓝礼国王,和那道影子?”
詹姆耸了耸肩,“教我在战场上撞见蓝礼,我会亲手宰掉他,何劳在乎谁割他喉咙?”
“你说过我有颗荣誉心……”
“记不记得我是他妈的弑君者?我说你有荣誉心就好比妓女证明你清白一样。”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她。“铁腿在北境路途,把艾莉亚·史塔克带回北方嫁给卢斯·波顿。”
“你把她给了他?”她绝望喊道,“你对凯特琳夫人发过誓……”
“用剑尖抵着喉咙发的誓,不打紧,凯特琳夫人死了,我找到她两个女儿也无法交给她手中呐!况且我父亲给铁腿的并非艾莉亚·史塔克。”
“并非艾莉亚·史塔克?”
“听我讲。我父亲大人找个瘦小的北方女孩,年龄、肤色及发色跟艾莉亚大差不差。他让她穿上灰色镶白边的服饰,斗篷别好银制狼胸针,送去嫁给波顿的私生子。”他举起断肢指了指她,“我告诉你,以免你急着去营救她无故送命。你剑术不赖,但独自对付不了两百人。”
布蕾妮摇了摇头,“假如波顿大人知道你父亲送他的冒牌货……”
“哦,他知道,兰尼斯特撒谎成性记不记得?真不真无关紧要,那女孩达到他目的就行。谁会说那不是艾莉亚·史塔克呢?除了她失踪的姐姐,所有跟她亲近的人都死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真相?这泄露令尊的机密。”
首相的机密!他心想,我没有父亲了!“像每个好狮子有债必还嘛!我确实答应凯特琳夫人送还她女儿……有一个还在人世,我弟弟可能知道她在哪儿,只是他死活不肯说,瑟曦确信是珊莎帮助提利昂谋杀了乔佛里。”
妞儿又一副固执相。“我不信那小淑女会下毒。凯特琳夫人告诉我她心地善良。洛拉斯爵士告诉我,经过审判定了你弟弟罪。”
“事实上两次都判他有罪,证辞和剑都不利他。他妈的糟透了,你有没有从塔上窗户看过呢?”
“我的房间面朝大海,但听得见喧嚣。”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身亡,格雷果·克里冈爵土在垂亡,提利昂在诸神和凡人面皆被定罪,被打进黑牢等待处决。”
布蕾妮怔怔看着他,“你不信他干的吧。”
詹姆对她苦涩一笑,“妞儿,明白吗?我们可真心有灵犀。提利昂打会走路就跟我有样学样,但绝不学我弑君!珊莎·史塔克杀了乔佛里,我弟弟保持沉默为保护她。他时不时来点骑士风范。上一次掉了鼻子,这一次要掉脑袋喽。”
“不,”布蕾妮道,“不是夫人的女儿,不可能是她。”
“这才是我印象中固执的蠢妞儿嘛!”
她脸红了,“我的名字……”
“塔斯的布蕾妮,”詹姆叹息了,“我送你一件礼物。”他手伸到铁卫队长坐椅下,取出绯红色天鹅绒褶皱包裹。
布蕾妮小心翼翼靠近,好似那包裹要咬她,终于伸出巨手曳一褶布,包内泄出红宝石光芒。她小心翼翼拿上珍礼,指按皮革柄缓缓滑剑出鞘,荡漾着血色和黑色光泽,剑刃游动红色的反光。“瓦雷利亚刚铸造的?我从未见过这种颜色。”
“我也没见过。曾几何时我为能挥一把如此好剑不惜付出右手,现在似乎如愿得偿!只是这把好剑我用不上了,你拿上吧。”不待她拒绝他续道,“如此良剑得有名字,我乐见你称它为‘守誓’。还有一点,这把剑代价昂贵哟。”
她脸一沉,“我告诉你不会效忠……”
“……我们这类肮脏怪物!是啊,我想起来。听我说,布蕾妮。我们俩对珊莎·史塔克发过誓,瑟曦想亲眼看那女孩处决,不管她逃到哪里……”
布蕾妮那张土脸扭成愤怒一团,“你以为我会为一把剑去伤害夫人的女儿,你——”
“给我听着!”他被她的猜忌激怒斥道,“我要你先找到珊莎,再带她去安全地方。不然我们俩还怎么覆行好对你宝贝、身亡的凯特琳夫人发蠢誓言呢?”
妞儿眨了眨眼,“我……我以为……”
“我知道你以为什么。”詹姆突然受不了她。她真像只他妈的绵羊咩咩烦叫咧!“奈德·史塔克身亡,他的剑被给了御前执法官,”他告诉她,“但家父觉得这把好剑给刽子用大材小用,他给伊林爵士一把新剑,之后把寒冰回炉,材料足以铸出两把新剑。你拿着一把,用奈德·史塔克的剑来保护奈德·史塔克之女,那会让你感觉不同。”
“爵士,我……我欠你……”
他打断她,“趁我没改注意拿上这把该死的剑走吧。马厩里有匹赤褐色母马,长得跟你一样一表人才,但训练有素。追铁腿、找珊莎、或回你的蓝宝石岛,与我无关!我再也不想见你!”
“詹姆……”
“弑君者!”他提醒她,“用这把剑把耳垢掏干净,妞儿,我们两不相欠。”
她顽固地坚持,“乔佛里是你的……”
“我的国王。你甭管。”
“你说珊莎杀了他,为何还要保护她?”
小乔不过是我喷进瑟曦子宫一颗孽种呀,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我生过国王,也害过国王,珊莎·史塔克恢复我荣誉最后一次机会。”他淡淡一笑,“此外弑君者不该互相关心吗?话说你到底走不走?”
她大手紧握守誓剑。“我这就走,去找到那女孩护她安全。看在她母亲份上,也看在您份上。”她生硬地鞠躬转身离开。
黄昏降临,影子匍匐过房间,詹姆独坐桌旁燃起一根蜡烛,翻开白典至记录自己那一页,从抽屉里取出笔墨,接着巴利斯坦爵士的记录书写,左手尴尬得字迹如同一个六岁孩子在教导下写的第一个字母:
“五王之战”期间,于呓语森林为“少狼主”罗柏·史塔克所败。被囚禁于奔流城,被未实现的诺言赎回。回归都城途中再度为“勇士团”俘虏,受队长瓦格·赫特指使,“胖子”佐罗操刀,切掉了该人用剑右手。最后塔斯之女布蕾妮保护下平安返回君临。
写罢,左上角绯红底色上的金狮纹章与右下角的纯白徽记之间,还余四分之三的空白而。詹姆·兰尼斯特的历史,由杰洛·海塔尔爵士开始写,巴利斯坦爵士接续,余上自己接续。自此写什么由他自己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