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失志、失恋、失物,柔日宜听歌。不听老歌,不知时间流逝之快。
昔时只觉悦耳,不解其意,妄作狭邪之游,秦淮之波,画舫灯火,幽燕故垒,金戈铁马。如今勉强听懂,不禁唏嘘,岁月已然锈迹斑斑,也再无陶醉之感,地位未变迁,心态已非从前。岁月不候等待,山河难载忧伤,兜兜转转,所有的忧伤,都会在同样忧伤的老歌声中历历过目。诗人感物,联类不穷,斯人不可闻;虽非诗人,也有此觉,余亦能高咏。
莫笑一人饮酒醉,世间几人称意。困顿的中年,为生计所迫,哪怕停顿一日,浑身不自在。蹭蹬一生,命该如此,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罩住了空间视线,操控着隐匿的轨迹,让你择一事,终一生,一生无改迹象。听到老歌,仿佛回到篷窗茅屋的故园,回到锅小当碗用的童年,眼里有光,精气十足,虽身无分文,却自带光环,与红尘事无一丝相著。有人将暂且忘记,称之为治愈,然关了灯才会拥有的梦幻同游,天亮后必须忍痛醒来。出不衍期,睁眼即现实,月光雪光相映白发,咏而归,自伤不能救。
看不清你的眉眼,看得见你的情绪。如《追捕》中的“杜丘之歌”,有曲无词,一气浑成,声音可为情绪的心事低语,悼词着岁月中逝去的那个自己。真正的美,无关固有之定义、流俗之评判,而在于对本真的坚守、对自由的追求。
在烟火与诗意之间,留在心里的暖,成为生命最深的慰藉,于方寸之间,借此重构内心的秩序,邂逅同样无需设防的灵魂,文心相通,身心俱显,虽曰古来稀缺。力透纸背的无声,响彻云霄的低沉,一句歌词,便能接住所有情绪,荒芜天地,从此枝头春信。解冻之后是苏醒,心境从容,时节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