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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走在路上，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风里带着点初春的凉意。我踩着人行道上斑驳的树影，步子不紧不慢。忽然，嘴里就哼出了一段旋律，像是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上来。我愣了一下，才认出那是李宗盛的《山丘》。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这首歌我听过，却从未真正唱过，怎么今天就鬼使神差地跑了出来？仿佛它一直藏在我身体的某个角落，等到一个寻常的午后，便自作主张地开了口。

     于是，我停下脚步，打开网易云音乐，找到这首歌，戴上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就收不住了，改为单曲循环。第二天上班路上听，午休时听，晚上做饭时也听。把音量调大，听那个沙哑的嗓子一字一句地唱，听间奏里那段口琴，像一阵穿堂风，凉飕飕地吹过心头。其他的歌都靠边站了，连平日里最爱的那几首，这会儿也听不进去。

       听得多了，慢慢就听出些别样的滋味来。“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第一次听这句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听，心里却咯噔一下。白了头，说的是他自己，也是说给我们听的吧！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这句最戳人。年轻时不理解什么叫“时不我予”，总觉得时间大把大把的，挥霍不完。现在明白了，时不我予就是，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有些人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做，日子就已经过去了。不是不想说，是到了想说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听了；不是不想做，是到了想做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

      可这首歌最妙的地方在于，它不丧。唱到最后，那个沙哑的声音里反而透出一种释然。“向情爱的挑逗，命运的左右，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被现实毒打，认清了命之后，还能“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人生的每个阶段，我们都有自己要翻越的山丘。于当下的我而言，这座山就是日复一日的生活本身——孩子、父母、工作以及悄悄爬上眼角的细纹。以往，我们总觉得，越过这些山丘之后，应该是更好的风景！

       真的是这样吗？

      未必，更好的风景，有可能不在山的那一边，而就在这座山上。草木在长，花在开，风在吹。而我们，正在路上，这就够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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