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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歌·第二章 | 脚底长出的绿芽

菌歌·第二章 | 脚底长出的绿芽

wang 音乐 评论0次 2026-03-26 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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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歌·第二章 | 脚底长出的绿芽

第一章结束的时候,

老倌说:山在数人呢。

他说他耳朵背,数到第七个就跟不上了。

第二章开始的时候,

我蹲在门槛上抠脚底板。

指甲缝里卡着松子壳,

脚心却窜上来一股痒——

像有条湿冷的蚯蚓在肉里爬。

后来我发现,

那不是蚯蚓。

《菌歌》第二章,继续唱。

我蹲在门槛上抠脚底板。指甲缝里还卡着昨天剥松子的壳,那痒劲儿突然从脚心窜上来——像有条湿冷的蚯蚓在肉里爬,爬两步停一停,再爬两步。
我换了个姿势,把脚底板翻过来对着天光。没看出什么。又抠了两下。
隔壁张婶的尖叫就是这时候炸开的。
“我的脚!我的脚啊!”
我探出头。她光着脚在院里跳,绣花鞋甩到石榴树上,鞋帮沾着的泥点子正往下滴。她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一下喊一声,喊一声跳一下。
等她跳到第五下我才看清——她脚底板裂开道血口。不是刀划的那种齐整,倒像被水泡胀的木头自己崩开的缝,里头钻出点粉白的菌柄,顶着个米粒大的红菌盖。
那菌盖还在晃,像刚睡醒伸懒腰。
“是阿妹的孢子!”
老倌从巷子那头冲过来,乌木烟杆在手里一颠一颠,烟锅里的火星子被他跑得直颤。他跑到张婶院门口,扶着墙喘了两口,才把话说囫囵:
“快拿盐!山规说盐能镇菌丝!”
没人动。
村长家的大门“吱呀”开了。
他穿着绸褂子,手里端着个描金茶碗,碗里浮着片鸡枞。他站在门槛上往这边看了一眼,没过来,转身往晒谷场走,边走边哼小曲儿。那曲子我没听过,调子拐来拐去的,像在绕什么。
老倌朝他喊:“村长!您设的绊索引来了祸!”
村长回头。脸上还沾着晨起刮胡子的肥皂沫,下巴那儿有一小块没刮干净,留着一撮白胡茬。
“老倌,你那套山神鬼话吓唬小孩呢?”他抿了口茶,鸡枞的鲜气飘过来,混着他嘴里的薄荷味,“我昨儿梦到山神爷了,说红筐落地是吉兆,能换长生。”
他顿了顿,又抿了口茶。
“再说了,阿妹那傀儡,不就是收横死鬼的么?咱村年年平安,多亏她清账。”
老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晒谷场那边突然有人哭起来。
是李二牛。这壮实汉子刚才还帮村长扶过藤蔓,此刻抱着脚滚在地上,滚一圈喊一声,滚两圈喊两声。他脚底板炸开的口子足有铜钱大,红菌盖像朵恶毒的花,正往他小腿上爬。那花爬得不快,但一步都没停。
他老婆王春花扑过去撕。指甲挠在菌盖上,刮下一层黏糊糊的紫浆,溅在她手背上。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手背——那地方立刻起了红斑,像开水烫过。
“蠢!”
老倌的烟杆“啪”地拍在石磨上,拍得太重,烟锅都歪了。
“那孢子是怨气养的,越碰长得越快!”
他转身往家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李二牛,是看自家灶台。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灶台上摆着半块荞饼,饼边被老鼠啃了个豁口。
他只看了一眼,又跑了。乌木烟杆在背后一颠一颠,像根断了的拐杖。
雾更浓了。浓得能拧出水,我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手心湿漉漉的。
我缩在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阿妹从林子里走出来。
她没唱歌。脖子扭成个不自然的角度——比昨天更歪了,像脖子里的什么东西松了。眼尾的青筋还在爆着,嘴角那道菌褶口微微张着,一翕一合,像在等什么。
村长还站在晒谷场中央。端着茶碗的手有点抖,碗里的茶晃出来,溅在他绸褂子上。
他看见阿妹,居然笑了。
“你这傀儡,倒真把‘寿礼’送来了。”
阿妹动了。
她没走近。只抬了抬下巴。
背篓里的暗紫色孢子云突然凝成一股细流,贴着地皮往村长脚边钻。那股细流爬得不快,但很稳,像蛇,像蚯蚓,像什么东西闻到了味。
村长“嗷”一嗓子跳起来。茶碗摔碎在青石板上,鸡枞混着瓷片溅了一地。他拼命跺脚,跺一下骂一句,跺两下骂两句。
可那细流像有生命。顺着他布鞋的缝隙往上爬,爬过鞋面,爬过脚踝,在他脚踝处钻出个红点。
那红点刚出来时只有针尖大,眨眼就长到黄豆大。
“救……救我!”
他朝围观的村民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嗓子眼里像卡着什么东西。
没人敢动。
张婶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脚踝处已经长出一圈红菌盖,像戴了个镯子。王春花靠在墙根,手背的红斑正往胳膊上蔓延,她另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李二牛已经不滚了,他躺在地上,腿肚子上开出一朵伞状的花,红得发亮。
阿妹终于开口了。
还是那首童谣。调子却比之前更欢,像过年时卖糖人的吆喝,像赶集时耍把戏的锣鼓: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她每唱一句,村长身上的红点就多一个。唱到“清早光着小脚丫”时,他脖子上冒出一个;唱到“走遍树林和山冈”时,手背上冒出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个红点慢慢变大,看着皮底下鼓起一个包。
“换衣裳——”阿妹唱到这一句时,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个会动的菌包。皮肤底下鼓着密密麻麻的包,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像塞满了没发的面团,像灌了水的猪尿泡。
“采到娃娃换寿长哟——”
最后一句唱完。
阿妹的脖子“咔”地转了180度。那声音像踩断一根枯枝,像掰开一个硬馒头。
她嘴角的菌褶口完全张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菌管,一圈一圈,往里旋着,旋着,旋成一个没底的洞。
那洞里开始往里吸东西。
我看不见吸的是什么。但村长的哀嚎就是这时候灌进去的——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只剩下风穿过竹管的呜咽。
他的身体像被抽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皮贴着骨,骨撑着皮,最后变成一张薄皮,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阿妹走过去。捡起来。指尖碰到那张皮时,皮子“滋啦”一声化了。像滴墨掉进水里,化开,散开,渗进篓底的缝隙里。
她重新把背篓背上肩。白发在雾里散开,又变回那个赤脚的小身影。
只是这次,她没再唱歌。
她站在村口,歪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里晃。
天快亮时,雾散了点。
我蹲在门槛上,脚底板又开始痒。比刚才更痒。我把脚翻过来对着光看——指甲盖底下钻出点嫩绿的芽尖。很小,很细,像刚发芽的豆苗。
我看着那点绿,不知道该怎么办。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很脆,像刚摘的青枣,咬一口嘎嘣响。
我抬头。
村口站着个小身影。扎着歪辫子,背着红漆背篓,正仰着头哼歌。
那歌我认得。
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第二章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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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小说 #中式恐怖 #民间故事 #周星驰式恐怖喜剧#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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