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脉与飞翔
论歌曲《毕节我的家》中的乡土叙事与时代精神
摘要
歌曲《毕节我的家》由黎回举作词并演唱,以质朴深情的笔触勾勒出毕节的自然山水与人文图景。本文从历史文脉、地理风物、时代精神三个维度切入,剖析这首作品所承载的乡土认同与文化记忆。文章认为,《毕节我的家》不仅是一曲乡愁的浅吟低唱,更是一部浓缩的地域文化志,在“祖先的脊梁”与“飞出大山”的辩证张力中,展现了毕节从封闭走向开放、从贫困走向振兴的历史跨越,具有超越音乐作品本身的文化人类学价值。
关键词:毕节;乡土叙事;文化认同;脱贫攻坚
一、引言:歌声中的地方性知识
在黔西北乌蒙山脉的褶皱深处,有一座名为毕节的城市。这里“山连着山,水绕着水”,是贵州母亲河乌江的发源地,也是夜郎故地的文明渊薮。黎回举作词并演唱的《毕节我的家》,以简洁明快的旋律和真挚朴素的歌词,将这片土地的自然之美、历史之厚与人文之暖娓娓道来。表面观之,这是一首寻常的乡土颂歌;深究之下,其意蕴却远不止于此——它以音乐的形式,完成了对毕节地方性知识的艺术编码,成为理解这片土地文化基因的重要文本。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白居易千年前的文学主张,至今仍是我们理解文艺作品的重要尺度。《毕节我的家》诞生于新时代的语境之中,既是对乡土的深情回望,亦是对时代变迁的忠实记录。本文试图通过文本细读与文化分析相结合的方法,探究这首歌曲如何以艺术的方式,承载并传递着毕节千年的历史文脉与当代的精神气象。
二、历史回响:夜郎故里与奢香故地的文明赓续
歌词开篇即点明毕节的地理坐标与历史身份:“我的家就在夜郎故里,我的爱就在奢香故里。”这并非简单的历史符号堆砌,而是有着深沉的文脉自觉。
夜郎,这个在司马迁《史记》中留下“夜郎自大”典故的古国,其神秘面纱至今仍在黔西北的土地上若隐若现。考古发现表明,赫章可乐遗址出土的青铜器与汉式器物共存一墓,见证了西南古国与中原文明的深度对话。而奢香夫人,这位明初杰出的彝族女政治家,“开龙场九驿,兴汉学,通商贸”,以一己之力维护了国家统一与民族团结,明太祖朱元璋赞叹“奢香归附,胜得十万雄兵”。歌词将这两个文化符号并置,恰如一面棱镜,折射出毕节兼容并蓄的文化性格——既有夜郎古国的神秘悠远,亦有奢香开驿的开放胸怀。
更为精妙的是,歌词以“夜郎故里”与“奢香故里”两处地名,串联起毕节两千多年的文明演进。从秦汉时期的夜郎古国,到明初的水西土司,再到清康熙年间的改土归流,直至今日的多民族聚居格局。这种历史纵深,使歌曲在短短数句之间,便完成了对毕节文明脉络的诗意勾勒。“清清的乌江河”流淌的不仅是水,更是千年不绝的文明血脉。
三、地理意象:乌蒙山与乌江河的空间诗学
如果说历史是时间的纵深,那么地理便是空间的延展。《毕节我的家》以一连串地名意象,构筑起一个立体的地理空间:“清清的乌江河,巍巍的乌蒙山,神奇的织金洞,多彩的九洞天,七彩桥的水流向响水滩,威宁的草海韭菜坪的天,还有那梦里的百里杜鹃。”
这组意象群绝非随意罗列,而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地理符号。乌蒙山是磅礴黔西北的脊梁,乌江河是润泽万物的血脉,织金洞被誉为“喀斯特百科全书”,百里杜鹃则是地球上最大的天然杜鹃林。每一处景观,都是大自然馈赠给毕节的独特标识,也是毕节人引以为傲的家园记忆。歌词以“清清的”“巍巍的”“神奇的”“多彩的”等形容词加以修饰,赋予静态的地理以动态的情感温度。
值得注意的是,歌词在描绘自然景观的同时,始终贯穿着人与土地的情感联结。“祖先的脊梁,是我飞翔的梦”——祖先如山,托举后辈;山如祖先,厚重无言。这种将自然地理人格化的修辞策略,使歌词超越了简单的地理介绍,升华为一种根植于土地的生命哲学。乌蒙山不仅是山,更是精神的高地;乌江河不仅是水,更是乡愁的源流。
四、时代精神:从“飞出大山”到“共同创造”
《毕节我的家》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既回望历史、立足当下,更指向未来。歌词中“千年的梦幻,就是飞出大山”一句,道出了世代毕节人的共同夙愿。毕节地处乌蒙腹地,群山阻隔,交通不便,曾是中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2025年的数据显示,毕节脱贫人口达177.35万人,占全省的23%。“飞出大山”这四个字背后,是无数毕节人背井离乡、外出务工的艰辛,亦是这片土地向贫困宣战的决心。
然而,歌曲并未止步于离愁别绪,而是给出了更为积极的答案:“美好的生活,我们共同创造。”这既是对“飞出大山”的回应,也是对时代精神的呼应。进入“十四五”以来,毕节市通过健全防止返贫动态监测帮扶机制、深化易地扶贫搬迁后续扶持、实施高效农业突破行动等一系列举措,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道路上迈出坚实步伐。歌词中“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家乡的兄弟和姐妹们”所描绘的团结协作景象,正与现实中毕节各族儿女共建家园的图景相互印证。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歌词将“七月的火把”与“共唱心中的歌”并置,以彝族的传统节日火把节为文化底色,描绘出一幅民族团结、文化交融的动人画面。毕节是多民族聚居之地,彝族、苗族、回族、满族等各民族在此共生共荣,形成了“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化生态。这种多元一体的文化格局,正是“共同创造美好生活”的生动注脚。
五、结语:乡愁的现代转化
《毕节我的家》的艺术价值,不仅在于其旋律的优美与歌词的质朴,更在于它完成了一种乡愁的现代转化。传统意义上的乡愁,往往是离乡背井者对故土的眷恋与惆怅,带有某种哀婉的底色。而黎回举笔下的乡愁,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祖先的脊梁”赋予力量,“千年的梦幻”指向未来,“共同创造”凝聚共识。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乡愁,是立足当下、面向未来的家园之思。
从夜郎故里的青铜辉光,到奢香开驿的开放胸怀;从乌蒙山的磅礴气韵,到乌江河的清澈流淌;从“飞出大山”的千年梦想,到“共同创造”的时代强音——这首歌用短短数百字,浓缩了毕节的昨天、今天与明天。它让我们看到,最深厚的文化底蕴,可以最亲切地表达;最古老的民族情谊,始终活在当下。
诚然,一首歌曲难以穷尽毕节的全部美好,但正是这样的作品,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理解这片土地的窗口。透过这扇窗,我们看见的不只是山、水、洞、花,更是一个古老土地的新生,一个民族地区的振兴,一种文化的传承与创新。这,或许正是《毕节我的家》超越音乐本身的价值所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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